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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笑道:“又不是叫你,你来作甚?” 还站在门口那边,正不知当如何的胡族女子只觉头顶一轻,就见一只仿佛长着羊毛的怪鸟张开翅膀,正正地落在那个说话男子身边。听见男子说的话,还很通人性地梗着脖子叫到:“多事——多事——” 她本以为是遇到了什么异兽,但定睛一看,才发现不过是只鹦鹉,只是身上披了层羊毛,脖子上还围着条毛色油光水滑的貂皮围巾,头顶带了个貂尾胡帽,才让她一开始误看了。 鹦鹉仿佛是察觉了有人瞧着它,头一歪便看了过来,一双黑豆似的眼睛眨巴了两下,又嘎嘎道:“交代——交代——” 心下忽地一颤,女子抬眼,便见那个救了自己两次的紫眸青年正静静地抱剑直立,虽无催促,但其中意味,自是明了。 不知握着什么东西的手又紧了紧,她定了定神,将那东西放回腰间的羊皮口袋中,又掏出了一只一尺二寸长的大衍尺,竟一言不发地盘膝坐在了地上。 鸣木雀觉得有趣,两只手还摆在火前烤着,身子已经转了向,抻长了脖子看去,就见对方双手聚灵,气沉丹田,大衍尺上的符文便化作五十数。灵力再动,五十分二、挂一、揲四、归奇,空中便由尺得一爻为阴,复算,又得一爻为阳。如此往复,得六爻,再经一变,遂成卦。 大衍宫以卜卦成名,狄三先并不觉意外,但他见这卦显为‘初六,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上六’,主为巽卦,客为兑卦,上泽下风,泽灭木,乃为大过,并非什么好现象,可见对方所忧之事并不简单。 “怎么样,三鲜?”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的鸣木雀顶了顶自家好友的肩膀,双手抱胸,探着头好奇道:“这卦吉吗?” 早就知道,能让这个狐狸盯上,还特地把自己骗过来的事情绝不会简单。狄三先在得出卦象前就已知不是凶就是大凶,总之肯定吉不起来,如今看到个不算太差的,反倒能心平气和地解释道:“泽水过涉则会灭顶,栋梁超载则会弯曲,过犹不及,有拆毁之相。此乃中下之卦,并容凶吉之相,但主方衰落,难回乾卦。” 鸣木雀一听不是好卦,正要再问些什么,落在狄三先肩膀上跟着看热闹的鹦鹉就先嘎嘎叫道:“凶——凶——小心——小心——” 那女子本正对着卦象出神,这一声声的‘凶’就仿佛撞钟的木头,狠狠地照着心门上敲,简直连心神都快被敲散了。她双目泛红,挥手散去卦象,怒叱道:“闭嘴!臭鸟!我要拔了你的舌头!” “姑娘。”用灵力封住那鹦鹉的嘴,狄三先并没有吵架的兴致,只是平静地问道:“那街上之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焚城雪 的一个地雷,鞠躬! 哎,整天在游戏里被打得跟狗似的,从今天起不打游戏了,好好更新
第25章 大衍宫 “他……” 没想到对方一问便问到了重点,女子心里明白对方肯定是猜到了些什么。但此事事关重大,这两人又不是大衍宫弟子,在这种时候出现,未免也太巧了,难保没有别的什么目的…… “姑娘,你想够了没?”鸣木雀见对方的表情渐渐凝重,想也知道肯定是不信任他们,便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牌子,笑道:“见了这许久,还没跟你介绍,我师从季清派,位夏执令,这是我的好友鱼羊……噗,咳咳,还有南湖叠玉,来到这里纯属误打误撞。” 当初八大门派盟约时,便定下由季清派维护武林安定。季清派也不负众望,一向以公正严明闻名于江湖,即使身居沙漠,常年不与外界接触,这种消息也还是知道的。 见女子的面色缓和了些,他继续道:“此事看起来似乎与大衍宫有关,若是你不需要帮忙,只管说出来,我等也不是好管闲事之人,不用明日一早,我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听到要离开这段,图南仍旧气定神闲地摇着扇子,仿佛把人骗来的不是他,又或者他早已认定这个女子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 事情也确如他所想,女子心里清楚地明白,按照自己的实力,是绝对无法化解大衍宫的危机,只有靠这两个陌生人的帮助,方有一线生机。即使对方当真是骗子,结果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况且即是季清派弟子,总比其它江湖人靠得住…… 女子看了看眼前之人,又看向另一个人,再想想刚刚卜出的大过卦,心绪千转,快速地权衡着利弊。过了近一盏茶的功夫,她的眼神才复又坚定起来,用稍微带了些口音的中原话,说出了一个让狄三先都感到惊讶的名字—— “你们所见的怪人……是我们大衍宫的宫主,阿史那。” “啊?竟是大衍宫宫主?”被这个消息一震,鸣木雀跟听天书似的,眼睛都睁得圆了一圈。他挠了挠后脑勺,不解道:“我十年前曾有幸于与师父见过阿史那宫主本人,修为之强,可占涉天机,以易动百岁,怎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提道这茬,女子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双手紧握,恨意堵在胸腔,咬牙切齿道:“都是因为那个灾星!” 鸣木雀眉毛一挑,重复道:“灾星?” “对!就是那个灾星!” “那个灾星!他害死了我的姐姐,窃取了大衍宫灵宝,囚禁了所有人,还将宫主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东西!” 说到这个罪魁祸首,女子刚从死亡线上,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智立时便崩塌了。她情绪激动地站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静静看着她的狄三先,像是要将所有不满宣泄出来那般恨声道:“现在这城里,整个大衍宫里所有的人,都成了他作乐的玩具!要不是我得了宫主所赐灵符,连站在这里说话的命都没有!那个灾星……我恨不得生啖其肉!” 这么严重啊…… 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下巴,鸣木雀问道:“你是说这个城里,还有大衍宫里的人都被那个‘灾星’控制住了?” “没错!”女子恨道:“他趁宫主不备,借由灵符为媒把所有人都困了起来,平日里抹去他们与这件事有关的记忆,哪日心情好了,就将记忆还回来,然后放出宫主,玩这种鬼抓人的游戏!” “跑得晚了,或是被发现,就像我刚才那样被控制住,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砸成肉泥!可一夜过去,大家就都忘了这些惨事,和平日一样生活,我虽然侥幸留有记忆,却万万出不得这个城,否则立马就会化为灰烬!”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早上不让我与三鲜碰那个灵符。”鸣木雀思考了片刻,深觉此事棘手,忽然,他想到了刚刚在街上时,对方手中似乎一直攥着什么东西,便问道:“对了,你刚刚手上拿的是什么?难不成可以对付那guai……咳,阿史那宫主?” 女子闻言,愣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什么。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侧的羊皮口袋,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刚刚因为愤怒而显得尖锐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些许,反倒平添几些许悲伤的意味。 “我只是想要碰碰运气。” 轻轻叹了口气,她将那个东西自口袋中拿了出来,是一个约有半个手掌大的圆肚细劲白瓷瓶,瓶口用木塞堵住,也不知装了些什么。她递上去,道:“这是宫主曾经送给我姐姐的定情之物,我本想试试能否唤回他的良知……倒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这个女子身份果然不简单。 这般想着,鸣木雀伸手接过,晃了晃,听声音像是什么颗粒。用眼神经过对方同意后,他拔开了木塞,摊开左手,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倒,就见一个个米粒大的深褐色的东西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将空瓶子接过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狄三先从好友手中捻起一枚仔细看了看,认出这是什么东西的种子,只是不知放了多久,里面的水分早已蒸发,只剩下一层干瘪的壳。 两指捏住某个想要偷吃的鹦鹉嘴,他浅紫色的眸子抬起,问道:“这是中原的植物?” 女子有些怀念地看着那些种子,点头道:“它叫木芙蓉。” 鸣木雀好奇道:“为何送木芙蓉当做定情信物?是你们大衍宫的规矩?” “因为我们的娘亲就是中原人。”女子的眼角微微上挑,不笑时看起来不好接近,笑起来又自带一种媚态。她拿下那个白瓷瓶,边用指尖抚摸着那细腻的纹理,边道:“我和姐姐自幼在沙漠长大,从未去过中原,只在娘亲口中听过一些事情。娘经常说,她最喜欢的花就是木芙蓉。” “初开花微碧,仙子淡云袂。 逡巡改莹白,玉骨净无滓。 烂漫欲谢时,潮脸晕红媚。”* 女子用带着些口音的中原话,念着这首曾经时常听闻的诗,回忆道:“每次听到这诗,姐姐都恨不得飞到中原,去瞧瞧那‘淡云袂’,还有那‘晕红媚’。可惜这木芙蓉既不耐寒,又受不得干旱,沙漠茫茫,倒容不下这么一株小草;她自己的身体又不好,没法离开,只得当做是一个念想。” “好在宫主对姐姐的一切都很上心,知道她喜欢木芙蓉,便从中原带回了三株,可惜路上全都死了,只好带回一瓶种子送与姐姐定情。” “阿史那宫主倒是个专情之人。”鸣木雀感叹了一番,道:“既然这木芙蓉种子无用,可还有什么办法能救他?我与三……鱼羊都是武修,对灵符知道的不多,要是没有线索,那就麻烦了。” 女子闻言,眼睛亮了一分,显然是知道方法。但想到整个大衍宫都无人幸免,又不想让这两人白白送了命,犹豫道:“方法有倒是有,但此行凶险万分……” 那厢偷吃的鹦鹉总算把喙从狄三先两指间**了,高兴得扑闪着翅膀,嘎嘎叫到:“别担心——快说——别担心——快说——” 鸣木雀闻言,哈哈笑道:“是极!是极!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尽管说,我们可都很惜命的,到时不行,肯定跑得比麻雀都快!等我们回来,再说别的路不就好了!” 女子还当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仍旧放不下心,转头看向一边的图南和狄三先,见他们一个摇着扇子,仿佛很感兴趣的模样;另一个只平静地冲自己颔首,示意无妨,这才定下神,道:“还有一个方法,就是去大衍宫中,找到宫主的灵器‘四九道尺’。我身上的灵符就是用四九道尺,配合大衍宫灵术而成,以此为媒介,定能破除宫主身上的灵咒。” 说着,她运起灵力,在空中化出一片地图,指着其中最高处的建筑,严肃道:“这里就是宫主所居住的主殿,四九道尺就放在这里面,但那个灾星也在大衍宫中,你们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了,千万快跑,一刻也不要耽搁……对了!” 她沉着脸,十分严肃且认真道:“把你们在中原的住址给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出不去,也能让过往的商人给你们家里带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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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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