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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三先浅紫色的眸中透着淡淡的不解,道:“彘不算少,何以此般?” 杜冉埋头刨材料,头也不回道:“这不是吃人的少嘛!人家好端端地在窝里呆着不出来造孽,我也不能为了做个偃甲就跑进去给人家剥皮抽筋的。”她说着,正刨出一根比她还高的完整大腿骨,简直开心坏了,边爱不释手地摸着,边激动道:“过来一趟果然是对的!这手感也太好了!肯定能做一个漂亮的偃甲!” 狄三先:………… 看她满脸是血,抱着根大腿骨不放的样子,不知为何,他莫名觉得有点瘆得慌。 这么想的显然不只他一人,还未待他发表什么言论,旁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呼,侧目望去,便见刚刚跑掉的绿衣少女正躲在巨大的桦树后,只探出个脑袋,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杜冉和她旁边的圭璋,神情倒是不似害怕,反倒好奇多些。 红毛鹦鹉也跟着发现了这个绿衣少女,张开嘴就嘎嘎叫道:“出来——出来——” 少女刚听到声音,又被吓了一跳,谁知定睛一看,竟是这么个小鹦鹉,顿时又不怕了,大大方方地从桦树后面,略带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刚刚便是你们救了我吧,实在是太感谢了,要不是你们,我肯定没法活着回去了!” 杜冉虽然不善与人交流,奈何少女身穿一条水绿长裙,腰间系着同色飘带,长发绾了个垂鬟分肖髻,鬓边簪了两朵小巧的重瓣木槿花,明眸皓齿,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脸颊两个小酒窝,怎么看怎么讨喜,实在让人生不出半分恶感,便破天荒地放松了下来,冲她点了点头,小声道:“没事。” 狄三先却越看她的眉眼越觉眼熟,虽然这个长相并没有半分男性化,但他硬是依稀看出了点木雀的影子,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简直也一样一样的…… 对着个姑娘也能看出好友的样子,他略有些心惊地想,莫非他担心好友已经担心到这般地步了? 那为何前两日并未有此感觉? 少女感受到他专注的视线,显然是误会了,笑得杏眼都弯成了一条月牙,道:“你可不能喜欢我,我已经心有所属啦!” 狄三先一怔,意识到自己竟盯着人家走神,脸颊立时泛起薄红,别过脸,轻咳一声,道:“失礼,姑娘眉眼与在下挚友有几分相似,以至于入神了。” 少女遇到过不少搭讪的,这般理由还是第一次听见,顿觉新奇,笑道:“那可真是太巧了!不知少侠挚友何名,改日定要见见,说不定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呢!” 狄三先不愧为以冷静著称的剑修,短短一句话,便已快速从窘迫中脱身,恢复平日冷静的模样,简洁道:“鸣木雀。” 鸣木雀? “啊!那真是巧!”少女瞪圆了眼睛,惊讶道:“我叫杏莺,他叫鸣木雀,我们都是鸟哎!” 杜冉自方才说出一句话后,便觉放松,也收起兽骨,加入分析道:“何止,木加上鸣的口字旁就是杏,而且莺和雀长得也很像。” 狄三先前几日是见识过她于文学方面有多差的,如今见她竟然能拆字解义,不由地有些惊讶。杜冉何等机敏,一眼看穿他之所想,哼了一声,道:“别这么看着我,我就是单纯不爱听你讲道理而已!” 狄三先:………… 狄三先无语片刻,选择无视方才那句话,未等开口,不知为何,又忽然觉得不止是少女的长相,就连‘杏莺’这个名字都意外的熟悉。他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仔细想了两息,忽然灵光一闪,道:“上池垣水行使。” 杜冉一听也愣了,转向杏莺那边,惊讶道:“哎?你是水使?” “咦?你认识我啊!”杏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瞧了他们两三圈,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纳闷道:“你们的方向是去上池垣的,外人来我们这里一般都是求医,可你们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啊……啊!难道!” 她忽然灵光一闪,道:“是有什么隐疾吗?” “没,没!”杜冉没想到随手一救便是上池垣五行使之一,也觉得实在运气好,而且看对方似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更是安心,直说来意道:“我名杜冉,他是小太阳……不对,他是张曦,我们是为孑丹木而来,敢问水使可有?我可以用别的灵木来换!” “有啊,当然有!”杏莺立刻伸手到腰间绣着水鸳鸯的荷包里面,掏了老半天,总算拿出一块成人手臂大,还泛着灵光的木头。不由分说地塞到杜冉手里,她一双杏眼笑得弯弯的,大方道:“我就这么多,都送你们啦!” 杜冉开心地收下,正要从口袋里拿灵木交换,又被杏莺按住手,抬眼就见对方真诚地笑道:“你快别给我了!救命之恩还不够嘛!你就算给我,我也不会好意思收的!” 心里寻思了一下感觉也是,她便大大方方地收了下来,道:“那就多谢你了。” “客气什么!”杏莺笑着,又从怀中分别拿出两枚碧玉佩,直接塞到狄三先和杜冉的手里,开心道:“你们的名字我记下啦,冉姐姐和曦哥哥!这是我的玉佩,你们有事的话就直接带着它去上池垣找我!大家都认识的!看到就会带你们进来!” 说罢,她又补充道:“当然啦!没事也可以来找我玩!初霁妹妹老不在家,大姐又忙门派的事,我都快无聊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浮玉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其名曰彘,是食人。”——《山海经》
第53章 纵横山庄 杏莺好久没遇见这么谈得来的人了, 很舍不得他们走,拉着杜冉又说了好久,直到上池垣都派弟子来找她, 才恋恋不舍, 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待到看不见人, 早就按捺不住的杜冉立刻就从口袋中掏出金笔, 注灵而入,就地快速画了个传送法阵, 把所有人都拉上去,白光一闪,便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她片刻也等不及,兴奋地三步并作两步拉着圭璋快速走到旁边的工具台,在他额头轻轻一拍, 他便乖乖跪坐下去,方便自己动作。 狄三先知晓江湖规矩, 自是不会犯禁,便在她从全身十余个不同口袋中掏出三十多件工具时便出了门。在屋外不远处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自怀中拿出清鲛纱,多日奔波以来, 第一次仔仔细细地擦起祝雪剑。 他不知修理一台神级偃甲需要多久, 但算来自己已来了这里十三日,按照与现实时间流速十二比一算便是十三个时辰,再加上赶来路上耽搁的四个时辰,还有回去时所需的三个, 就只剩下十六个时辰可用了。 木雀与师兄还在等自己回去, 晚了就会中寒氺毒,同样会危及性命……后面两次考验需得速战速决才是。 这般想着, 忽然,他擦剑动作顿住,目光锐利,直看向西边树林,冷声道:“心先生。” 仇锥心懒倚在轮椅上,缓缓从阴影里出来,见他这般防备的样子,秀眉微挑,竟是心情不错地笑道:“狄大侠这般热情欢迎,着实让本座受宠若惊。” 狄三先总觉这人不安好意,冷冷道:“有话直说。” “话是要说,但并非现在。”仇锥心点了点轮椅的扶手,意有所指地看向木屋的方向,轻笑道:“那边应当也快好了。” 狄三先也察觉到周遭氛围不对,恰逢木屋中适时传来一声惊呼,立刻明白里面有人潜入偷袭!他飞身而起就要前去查看情况,未想刚有动作,便从天降下一大网,十余个季清弟子身佩遮掩气息的灵物,分别牵着那个网的不同方向,口念灵诀,网口收紧,马上就要将他锁在其中! 一眼认出这是季清抓捕凶徒时专用的锁灵网,由南海麾丝等三十余种材料制成,坚韧无比,神仙难破。他心系友人安危,不愿自找麻烦,闪身躲过追击,祝雪出鞘,白芒闪过,便直接破了刀阵,脚下一蹬便要走。 仇锥心显然也知晓他的实力超凡,没有傻到以为几个杂鱼就能困住,在季清弟子败阵后,又有几十张符咒袭来,更带不知何处传来的琴曲幽幽,每个音节都试图冲击他的神识,纵横的鞭影,鼻端的迷香,还有天海岸的水云缎,竟是几乎所有门派的人都来了! 还真是大场面! 面对突然的夹击,狄三先面不动心不摇,屏息凝神,剑影铮然,不过片刻,就破了所有攻势。指尖灵光闪过,顺势制住所有人行动,狄三先思及木屋从惊呼后再无声音,心下不安更甚,灵力运转到极限,旁人几乎看不到他的影子,人便已消失在空中。 仇锥心拖延时间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拦他,鬼面上的眼中带了满意的笑 ,以灵驱动轮椅,穿过在满地被定住的其他门派弟子,满眼兴味地去看看自己谋划的成果。 不出他所料,待他来到木屋时,就见那个神级偃甲浑身是血地跪坐在地上,面前还躺着一个被捏爆了脑袋,身着四方天门服饰的人,早已死的透透的。而那个可怜的偃甲师则满脸焦急地挡在狄三先前面,快速地解释着是这人忽然出现想偷袭她,圭璋是为了救她没控制住力道,没想到会成这个样子。 第一次杀人的圭璋真的被吓坏了,丑丑的木脸做不出表情,红宝石做的眼睛无助地仰视着狄三先,若是人身,可能已经哭出来了。他新作好没多久的木嘴翕张几下,却因为不习惯控制,即使急得已经开始用沾满血的木手在空中慌张比划,终究也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哼唧’声。 ………… 心脏在这些音节下猛地揪紧,狄三先哪里不知圭璋本性纯良,游历时连路边的兔子都不忍伤害,更莫说故意杀人,这分明是有人设计,好将杜冉诬陷成魔头。 好肮脏的心思,好龌龊的作为。 这般行事,竟还妄称正道! 他握着剑的手紧了几分,垂目看着圭璋浑身的污血,看着他惶惶不知如何的眼神,浑如看到丹青收笔溅墨,美玉触壁留瑕,只觉心疼不已。分明生来无垢,分明行于善途,却硬是被人心所欺,被逼着作恶,被逼着与所谓正道对立,被逼着成为祸乱世间的罪人! 而那些施罪者,竟恬不知耻地打着正义的旗帜,联合天下灵修,光明正大地讨伐被害者,甚至被后世歌功颂德,奉为表率? ………… 何其荒谬。 何其荒谬! 屋外,七大门派弟子已然集结,所有掌门齐聚一室,透过灵术窥视了圭璋轻易便击杀当今一流高手全部的过程,心惊这神级偃甲实力的同时,更是垂涎这举世无双的偃甲技术。 这般逆天之物,若是放任,恐成祸端,但若是能为自己所用…… 定能统御武林! 阴谋发酵于私欲,诡计成长自野心,自此,在共同利益的驱动下,武林正道联盟的目的达成了统一,此时此刻,各门派间的联系,也变得坚不可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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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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