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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日起,除了没尾巴这个名字,便叫做既明吧。” 既明…… 雪花飘落掌心,惊得正在专心想这个名字的没尾巴忙握起拳头,护在怀中,生怕落雪将那两个字冲化了。 牢牢地记下手上两字笔画走向,他一双眼睛亮亮的,仿佛得到了世间最好的礼物,高兴得手舞足蹈:“好好听!好好听!我喜欢这个名字!我太喜欢这个名字了!” 他看向张曦,眼中俱是纯粹的欢喜,道:“从今以后!我就叫做既明了!” 两个重获新生之人相视而笑,这般纯粹,这般喜悦。 夜幕渐褪,霞烟遍洒,两人并不刻意控制方向,只一路顺江,不知终途,仿佛就要这样直到尽头。 随着江流渐渐狭窄,周边水草陆地也离得愈近,张曦本想多行一程再下船,却在经过一片芦苇时,忽有一股血腥味飘入鼻端。 他不欲多生事端,但既明由鹿蜀养大,对血腥味非常敏感,一下就闻出来处。他心地仁善,做不到见死不救,看身边人似欲直接略过,忙扯了扯对方袖子,着急道:“这血味新鲜,就在周围,我们去看看吧!” 张曦如今心境更上一层,已不惧再与旧人相会,再加上自身实力过硬,便没拒绝,只听对方之言带着人跳下小船,灵力运转间,风一般地飞到了血腥味来源处。 那片地方距离此处并不算远,隔着芦苇望去,就见三十余个身着隐圣谷服饰的弟子倒卧于地,俱是双目紧闭,衣衫带血,一看便是经历了残酷的战斗。 既明见到这么多死人有些害怕,张曦却忽然发觉其中一人还有气息。但经历这么久的追杀,他早已养成事事谨慎的习惯,是以并没有立刻赶过去,而是先细细探查,见周围并无旁人,才将既明放下,自己飞到那个幸存之人的身边查看情况。 那人本是趴在地上,一翻过来,看到脸,才发现竟是个熟人,正是当初自己从异兽口中救下的季子旺。当日悬湖森林一别,两人便再无交集,约好的同酌也因后续种种未曾兑现,缘分既让自己救下他,那也没有放手不管的道理。 可惜身上最后一颗回春丹已在叮铃洞泉给了既明,他只从腰间拿出一粒寻常止血丹喂人服下,随后掌心催灵,帮助药效吸收。好在季子旺本身受伤不重,一番调理下,便慢慢睁开了眼。 模糊间只知晓面前人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他艰难道:“你……你是……” 身上的伤还没缓过来,季子旺朦胧间说了这么一句,又像是忽然忆起昏迷前的事情,挣扎着撑起身子,环视一周,悲鸣一声,翻身而起,直直冲向其中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哭嚎道:“娘!娘!你别吓我啊,别吓我啊!” 从对方裙角金钱纹认出是隐圣谷风长老,也就是季子旺生母,张曦压了压斗笠,不知如何去安慰,思忱片刻,也只能道出声:“节哀。” 节哀? 短短两个字,仿佛刺激到了丧母的季子旺,他赤红一双眼,猛地回过头,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愤恨,咬牙切齿道:“节哀?你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没有被人背叛,你又没有被同门追杀,你的亲人也没有死在面前,简简单单两个字,真是说得可真是轻巧!” ………… 若说被人背叛,若说被人追杀,张曦所经历的苦难,比眼前人怕是要沉重许多。但他也明白,同样都是苦痛,多一分无有安慰,少一分也不会好受,又何必去比较孰重孰轻? 再者说来,自己那般悲惨的遭遇,讲出来,也不过徒惹伤心罢了。 这般想着,张曦并未接话,只压了压斗笠,转过身,打算离开。 但就在这时,被季子旺抱着的风长老无力垂下的指尖忽然一动,灵牢化锁,直直向张曦背影袭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题西林壁》苏轼
第84章 叮铃洞泉 张曦何等修为, 在身后风声接近时便敏锐地躲开,没想到地上血迹却是早已画好的灵阵,此时在灵力催动下连成一片, 化作光牢, 直接就将他束缚其中! 既明看到这一幕, 张嘴就要喊, 却未想旁边状似已经死去的人又仿佛得到指令,纷纷恢复呼吸, 站了成阵势,灵符化锁,将他定住,半点动弹不得! 面对这种变故,张曦经历许多, 已不感到意外,只是没想到季子旺这般天真之人, 竟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但转念一想,天真便意味着容易被利用,沦落到这般地步,他着实不该惊讶。 背脊挺直, 并指为剑, 张曦面色不改,立于牢中,并不担心自身安危,只是淡淡道:“不杀我, 是想活捉?身为正道人士, 使这般偷袭的伎俩,不觉龌龊么?” “你这个冒充狄大侠的假货竟然还有脸说话!”现在整个江湖都已传遍, 有偃甲冒充狄三先四处作恶,器鉴时险些害得正主被断掉经脉,一想到自己偶像竟遭此污蔑,季子旺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看着牢中偃甲,咬牙切齿道:“要不是娘拦着,我刚刚就要拆了你!” ………… “真相如何,你娘比你清楚。”若换到几天前,张曦必不会将自己心上伤疤公之于众,但此刻他已看开,清者自清,不需再畏畏缩缩,只冷声道:“当初我救你出悬湖森林,与你约定下次见面定把酒言欢,没想到你不仅忘得干净,反来恩将仇报,当真可笑。” “救我的人是狄大侠!不是你!你偷了狄大侠的记忆就算了,还敢用此要挟我!”季子旺瞪大一双眼睛,想到旁人说的这个偃甲有狄大侠所有记忆,专门骗人为乐,更生气了,手上一对金镯撞得叮当作响,激动道:“狄大侠才不会故意焚毁珍宝楼!别想骗我了,你这个冒牌货!” 信也罢,不信也罢,虽说遗憾,但这误会已不会伤及张曦。 见说不通,他也懒得解释,徒手按在光制囚牢的边缘,手中运灵,用力一捏,便将牢笼粉碎,踏出一步,便要离开。 虽没料到这个灵牢连阻拦都阻拦不住他,但见对方所行似是自己的方向,抓住既明之人也反应极快地将人质挡在身前,两手灵针一闪,随着口中灵诀全部扎入既明浑身经络之中,疼得他直接惨叫了出来,眼泪立刻溢满眼眶! 既明! 张曦原本尙算平和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虽然之前他多次想要将这个累赘甩下,多次觉得没有既明的生活会更好,但到了对方遇险之时,他才忽然明白,原来不知不觉中,既明已成了自己的依托,已成了对自己而言十分重要之人,不能容许任何人伤害! 风长老看对方眼色便知这步棋走对了,立刻将手持的伽蓝墨羽对准既明,直视着那个浑身都散发着强烈杀意的偃甲,还未说话,就被对方强大的气势压得身子都有些微微颤抖。但她好歹久经江湖,即使害怕,一双手仍旧端得稳稳地,嘴上威胁道:“你动一下,我就放出这伽蓝墨羽,让你的好朋友叫都叫不出来,立刻便化作一滩血水!” “你敢!” 一句化成血水,立刻激怒了张曦,他冷冷地突出这句威胁之语,双眼已成了墨紫色,若炼狱摄人。 伫立睥睨,他的面色沉得吓人,漆黑的发尾在灵力鼓荡中于空中浮动,手中光芒微现,带着满心翻腾的怒火,沉声道:“我本无恶意,也容不得你们这样欺负,难道你真的觉得,我不会杀人么!” 风长老知道对方投鼠忌器,这才拖着说废话也不动手,冷笑一声,眼神微动,仿佛在暗示什么。 张曦看出她的意思,但两方多年姻亲,几次欲行出手,却仍放不下心中底线去伤人,只得怒喝道:“住手!” 但刚用暗器伤了既明的弟子哪里会听他的话,收到长老暗示,手中灵诀一变,灵针化万,两手一收,被灵针侵体的既明又是一声惨叫,手脚剧烈抽搐,面容扭曲,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你们,欺人太甚!” 浑身灵力如火,透体燃烧,张曦怒极,再也不压抑自己,强大到骇人的灵力瞬间全数释放!他一双眼因运灵过度全部成为纯黑,一步踏出,过盛的灵力如火自脚下窜起,再一步,这四周便都陷入灵力光焰之中! 被弟子护在身后的风长老本身并非境遇灵修,不过一步,那强烈的气势便已压得她站也站不稳,更别说旁边修为更差的季子旺,早就已经承受不住压力单膝跪地,浑身如被铁钳固住那般动弹不得,甚至呼吸都艰难万分! 并指为剑,张曦随手一划,挡在身前的隐圣谷弟子仿佛被万仞船穿透,胸口鲜血狂喷而出,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便软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般血腥的场景,他却连个眼神都不分,直直盯着那个胆敢伤害既明的弟子,压抑的语气中满含杀意,沉声道:“取出灵针!” “不许取!”风长老看出他的弱点,料想取出来后,对方更不会善罢甘休。但刚喊了一声,他就见对方抬起手,吓得腿都软了,硬梗着一口气喊道:“你敢杀我,我就让弟子立刻弄死你的朋友!” ……………… “哎。” 一声叹息自背对着自己的人口中传来,风长老还以为他是认了栽,眼中喜色一闪而过,却听对方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冷冷道:“我本不愿再入江湖纷扰,你们却仍不收手,既不放过我,那我便借这天下公理,与你们论道清楚吧!” 话音落,一股比方才更甚的气势便铺天盖地而来,季子旺抬眼看去,才发现他们所站一片空间密密麻麻俱是无形剑气。他倒吸一口气,手刚刚抬起,便觉手腕一空,‘叮当’两声清脆的落地生传来。 他瞬间便吓得一动不敢动,只极力将眼珠向下瞥去,这才发现是手上金镯碰到剑气,被拦腰斩断了。 ……………… 风长老一开始只听说这偃甲有狄三先一半不到的功力,如今又有损毁,只要抓住弱点,便可手到擒来。但她做梦也没想到,这偃甲竟如此厉害,放眼江湖,怕是连狄戎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如此水平! 我是被利用了,还是……不,不可能!谷主他分明向四方天门和衔花城求证过! 脑中转着这些无用的问题,心脏在死亡的威胁前砰砰直跳,她看向对面偃甲,本欲再用什么话来引导对方,或是干脆再用他的威胁,但对方似乎已经看穿她的想法,剑影过,在场所有隐圣谷之人,立刻都满身剑伤,软倒在了地上。 斗笠早已被灵力罡风吹落,张曦一身粗布武袍干干净净,仿佛这片腥风血雨并非是他所为。眼中盛怒未消,俊美的脸上杀意凛然,他面无表情地踏过满地鲜血,踏过那群生死不明的人,直直向瘫倒在地上的既明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血迹,每一步,袍角都被鲜血浸染一层,待走到对方面前,他半边衣服都已成了血色。半跪在地,不顾地上脏污,张曦伸出一只手,便要拉起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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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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