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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季清弟子也与他相处多年,感情深厚,听了此言, 也七嘴八舌地安慰道: “对对, 小麻雀,你好好在上池垣呆着, 别担心我们,有空常回来看看就行!” “你平日里游手好闲,刀也不好好练,往后别再懒散了,好生学点医术回来给咱们看病!” “师兄此言甚是有理,上池垣的金疮药我也馋了好多年了,下次回来记得拉两车,自家的效果又差又难闻,还不让说!” “不好用总比没得用好,知足吧你!” ……………… 看着这群熟悉的师兄姐妹强颜欢笑的样子,鸣木雀知晓这是为了让自己宽心,也勉强收回几分悲意,后退两步,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对他们深深一揖,道:“多谢。” 起身后,他看向被抬着的黎宗,心情更加复杂,收整了许久心情,方道:“恩仇不能相抵,师父虽与我有杀父之仇,却同样有教养之恩,如今师父已死,恩情不敢或忘,便让我与师父最后道别吧。” 黎别曲点了点头,侧身道:“去吧。” 鸣木雀上前,掀开白布一角,看着黎宗那张曾让自己敬畏的脸苍白如灰的样子,眸中含了许久的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下,待回过神,猛地双膝跪地,用力地,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往事自眼前一幕幕划过,逝者无言,徒留生者决断,他平日里果决善断,此刻却觉说怨难还,谈恩难报,只得伏地悲鸣,不能追究。 至于狄三先,则立于角落,手指摩擦着祝雪剑柄,同样难测前路。 —— 说回到天海岸,今日已是既明为镇星炼器第六日,再过一天,便可先去退隐,到时张曦就能放开手脚,实施后续的计划。 这段时间他不仅要找寻合适的退隐之地,还要处理许多门派事物,同时关注中原变化,并琢磨仇断肠传回的调查进展,诸事繁多,几乎一直坐在书案前半步都未曾移开。 既明那边的进展倒是比预期快了许多,夜里子时就已经过了最为危险的成型期,只需再花一日打磨,便可放手由镇星进行后续锻造。 这日,两人正专心致志地盯着炉内灵火,边运灵,边不断向内添加冶炼的材料。忽然有一灵璧自屋外飞入,停在两人面前,镇星伸手拿下,哈哈笑道:“太阴找到七百年的拟木了!有了它,咱们的宝贝定能跃上极品!” 既明一听,双眼也亮晶晶的,高兴道:“真是太好了!七百年的拟木最适合它了!能让我亲手放进去吗!” 镇星闻言,挥着蒲扇大的手笑道:“看在你快走的份上,这回就让给你!就是这拟木还在太阳殿放着,你对那比较熟,跑一趟拿回来吧。” 一般这种珍贵的材料都是收放在太阳殿,由使用之人亲自提取,七百年的拟木更是江湖难寻,所以既明并不意外弟子为何不亲自送来。而且说到这个,他才想起已经好几天没见曦曦了,当即应下,马不停蹄地拿着玉璧就朝太阳殿飞,也不知是期盼灵木多些,还是想见人多些。 存宝之处因为事关重大,位于太阳殿最中间,向外是正殿,向内则是客殿与寝殿,既明想先拿了灵木,再顺道去外殿找人,就去了宝阁。而宝阁外早有弟子恭候,见到灵璧与镇星信物,便让人在外稍待,自己入殿处理。 这种手续基本都要耗费一盏茶的时间,又因为张曦不喜嘈杂,除了巡逻,留在内殿的弟子并不多,这下既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能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跟扶桑枝上摆弄那条皎夜灵藤做的尾巴。玩着玩着,他忽然听到一旁又嘻嘻索索的响动,转过头去,正见一只似猫似狐,不知叫什么的灵兽歪着头好奇地看着自己。 既明由鹿蜀养大,对这些灵兽天生就有种亲近之意,发现这个从未见过的小朋友后,立刻来了兴趣,小心翼翼地探出手,就想摸摸对方的头。那不知名灵兽果然也对他没有抗拒,试探性地闻了闻他的手掌,便将整个脑袋贴上来蹭了三下,然后忽的转身,甩着那个流光溢彩的大尾巴蹦了两下,钻到灵木丛中。 知道对方是想和自己玩,既明开心极了,但刚要追出去,又想到自己还在等灵木,整个动作僵在原地,迟疑地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犹豫不决。 那灵兽却不给他犹豫的机会,见人没追上来,便停在一根树干上,回过头软软地叫了两声,似是在疑惑为什么不与自己玩。 在炼器房憋了六天,既明也有些忍不住想玩,抬头看了眼天色,见还不到晌午,自己只需子时前将灵木投入炉中,便能按时离开,只玩上一会,也不耽搁事情。这般想着,他脚下一蹬,便与那只灵兽在扶桑木之间追逐嬉戏起来。 跑着跑着,不自觉地,便慢慢接近了张曦的寝殿,门口并无弟子看守,防御灵阵也对既明通行。那灵兽状似无意地跳到窗口,回头叫了两声,便径直钻了进去。 既明在人世呆的久,平日已经有些别人房子不可随意进入的意识,但现在兴致正高,哪想的起来这些繁文缛节,也随着一同跳了进去,继续在殿内玩闹。可惜室内不必屋外,东西放的略挤了些,展不开拳脚,尤其是寝殿西北角那四十多个方灵简的架子,更是拥挤。 果不其然,闹着闹着,一个不慎,他就将一柜灵简撞翻,自己也摔了个倒栽葱被埋在里头。 那灵兽被哗啦啦掉落的灵简吓了一跳,转头便跑,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既明整个人被埋在里头,四肢伸出灵简堆艰难地划拉了半天,才总算挣脱出来。 捂着被砸得生疼的胸口盘膝坐在地上,他对着这堆散落的灵简发了半天呆,才认识到自己又闯祸了,赶紧原地蹦起,将架子扶正,又手忙脚乱地把灵简往上头堆,以期在主人回来前毁尸灭迹。 摆着摆着,忽然,他的鼻头动了动,有些疑惑地停下了手中动作,看向这枚表面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未写的灵简。 “为什么会有金风花的味道?” 嘴里嘟嘟囔囔地念着,既明又凑得近了些,用力吸了几口气,果然金风花的味道更加浓郁,和叮铃洞泉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一模一样! 闻到味道,就开始怀念起家,也让他不禁对其中内容产生了好奇。做贼似的抬起头四处望了望,见没有人在,他便与曾经在洞泉中看杜冉灵简那般,向其中输入了些灵力。 ……………… 我的阿爹,还活着?! —— 另一边,张曦尚在太阳殿处理事务,忽然接到弟子通报既明进了他的寝殿,并且传出了东西落地的声响。但因为之前吩咐,他们也不敢妄入查看,遂来禀报。 想到被自己藏在书架上的灵简,张曦心中产生一种不香的鱼干,立刻放下手中事物,向寝殿飞去。挥袖拂开殿门,踏着日光走入,正见既明坐在一堆灵简中,面上的震惊简直掩都掩不住。 他知道了! 心中不是没有预想过这般情景,但眼看退隐之日将近,竟在这紧要关头被发现,还是让张曦有了瞬间天命不予的挫败。但事已至此,真相面前,他也不能再昧着良心隐瞒下去,沉默片刻,道:“江湖正邪对战在即,你已知晓真相,后面有何打算?” 既明却没有回过神。 照实说起来,这大概是既明平生最为纠结,也最为失望的时刻了。 他一向不参与江湖之事,对那些什么门派势力都是一知半解,但狄戎这个名字他虽觉陌生,也记得藏睦曾说过,这是曦曦最大的敌人。这么大的事情,曦曦居然还瞒着自己,难道是觉得自己会抛下他,去帮这个名义上的父亲么? 他就这么不信任我么? 同样的伤害,来自亲近之人的总是会更痛些,既明生性善良,因为对方杀人之事已是煎熬万分,几乎将底线一让再让,只求对方能够改邪归正。他本以为说要退隐是良心发现,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没想到连退隐之事,都是哄骗自己不去找亲生父亲的理骗局。 …………… 曦曦真的变了。
第110章 八家盟会 最后一丝期望也在这隐瞒中消耗殆尽, 既明此刻终于明白,这个自己仍以为是当初那个单纯的朋友,已经变作另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那个挣脱枷锁束缚, 在江上笑着叫自己既明的木头人, 也已经不在了。 那我也应该走了。 手上紧紧攥着那枚灵简, 既明认清了现实, 心中的失望难以言说。他低垂着头,不去看对方面容, 也不回答方才的问话,只带着低低地啜泣,自顾自地闷声道:“你是阿娘死后我见过的第一个人,那段时间我真的过得很快活,即使你不常说话, 我也觉得很开心……可自从来了这里你就变了,每日忙得不见人不说, 还越来越心狠手辣!我试着相信你,也给了你改过的机会,可是你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瞒着我!” 越说越难过,越说越悲愤, 他联想到曾经无意间听到有些弟子私下的谈话, 也不知道是要说服对方,还是要说服自己放手,语气渐渐重了起来,甚至有些口不择言 :“我早该知道, 你一个木头人, 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性命!什么是亲情!”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这话说得既坚定,又果决, 甚至还带了两分悲壮的意味,敏锐地察觉出对方态度的变化,张曦知晓,此刻除非说出衔花城的真相,说清楚背后的缘由谋划,否则两人怕是今后真要分道扬镳了。 但他不能。 经历了白泽梦境,张曦早堪破了心魔,如今再次面对言语的伤害,也并未感到气愤或是难过。他看着这个用力抹着眼泪,极力忍着委屈的人,心中也有许多无奈和不得已,也同样知晓,事已至此,再多做强留也只会加重两人间的矛盾。 回想起两人初见时,既明那毫不掩饰的关系,即使后来因为自己被追杀,也能笑得没心没肺,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从何时开始,那个单纯快乐的人,脸上也没了笑容? ………… 心中隐有酸楚,张曦右手微动,想摸摸那头毛茸茸的短发安慰,却又在理智压抑下将手背到身后。他浅紫色的眸中隐含不舍,道:“那么,如今知晓真相,你有何打算?” “自然……自然是去找我的亲生父亲!”既明打定了主意用自己的离开刺激曦曦,让他警醒,抹着眼泪,胡乱撂狠话道:“而且那里有另一个你!肯定比你要好!” 说着,似是为了表示离开的决心,他用力扯下背后最爱的皎夜灵藤编的尾巴,抱在怀里,犹豫了好久,最后硬是狠下心,闭上眼,当场撕成几段,狠狠掷在地上。 断藤散得七零八落,简直跟既明的心一样,都快碎成渣渣了。 张曦与既明朝夕相处,早已对其性格了解透彻,再加上对方根本就如一张白纸,根本不善隐藏,一眼便看穿了其中挣扎,也听出了言不由衷。垂眸看了眼满地自己差点搭上性命采下的灵藤碎片,又看向对方似是不经意藏到衣服里的藤蔓碎片,他在心中轻叹一声,哪里会不知道两人心中痛楚并无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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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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