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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峋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好像很喜欢那个叫左知秋的人。” 好家伙,这下江遂的心脏是真的要骤停了。 别瞎说啊!胆敢觊觎未来皇后,他不要命了吗! 惊吓之余,江遂又有些恍然,怪不得中午时卫峋不太高兴,一定是因为他和左知秋走的太近了,虽然卫峋不见得已经对左知秋有了好感,但潜意识看到他俩有说有笑,男人的占有欲作祟,卫峋还是会觉得不开心。 自以为摸到了皇帝的症结,江遂立刻坐正,真诚的开始表忠心:“我是替陛下起了爱才之心,左公子学富五车,后生可畏,他日入朝,稍加引导,必然会是陛下的又一大助力。” 卫峋眯眼,根本不吃他这套,“说来说去,你还是很喜欢他。” “……”江遂默,“我喜欢他的才气,不是喜欢他这个人。” 卫峋冷哼一声,“朕怎么没看出来他有什么才气。” 这怪得了谁?自打左知秋出现,你就一直冷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左知秋欠你银子呢。 这些腹诽之语,江遂当然不会说出来,他现在提起这个话题,不过就是想卖左知秋一个好,日后如果他知道江遂说过这些话,就算不感激他,也不会再讨厌他。 点到为止即可,既然卫峋不喜欢听他说这些,那他就不说了。 不过,打开下一本奏折之前,江遂还是补充了一句,“朝廷需要新鲜血液,陛下也需要得力的臣子,这一次的殿试要由陛下亲自主持,陛下也该为自己挑一些可造之材了,往后治国的方方面面,陛下还要靠他们呢。” 卫峋也知道这个道理,本来不用江遂提醒,卫峋就已经做好了重视这一次科举的准备,只是那个叫左知秋的人,实在讨厌。 秦望山刚好端过来一杯茶,卫峋拿起茶盏,不情愿的嘀咕道:“朕有你啊,阿遂你一个顶他们一百个。” 江遂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低下头看向新的奏折,“可是,我又不会一直留在陛下身边,陛下总要培养几个新的心腹。” 江遂一目十行的把奏折看完,然后拿起笔,在末尾写了三个字,知道了。 把这本奏折扔到一边去,再拿起下一本,江遂双手放在奏折上,刚要把奏折展开,两根修长的手指伸过来,一下子抽走了他手里的奏折,哗啦一声,奏折飞了出去,砸在秦望山的脚边。 江遂吓了一跳,秦望山也是吓了一跳,前者茫然的抬起头,后者赶紧缩起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卫峋此时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可怕,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放下了那个茶盏,茶盏碰撞实木的桌面,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殿内本就安静,这个声音就像石头,砸在每个人脆弱的心脏上,胆子小的,甚至随着这个声音哆嗦了一下。 江遂就是胆子小中的一员,他的目光追随着卫峋的手,茶盏被重重的搁下去时,他的瞳孔也为之紧缩了一下,不论动作还是氛围,都在告诉他,卫峋生气了,而且不是平时小打小闹的生气,是动了真格的怒意。 可是……为什么? 他说什么值得卫峋生气的话了吗? 江遂是真的没意识到,他愣愣的看着卫峋,卫峋压着情绪,他想抬起手,让其他人全都出去,可胳膊刚抬到一半,他就看到江遂下意识的抓紧了身侧的布料。 他在害怕,他在戒备。 卫峋的动作僵了一瞬,旋即,他放下了抬到一半的手臂,然后转过头,“你们都出去。” 卫峋声音不大,也没指名道姓,不过秦望山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连忙后退,带着满宫殿的人迅速离开,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了,他转过身,把偏殿的门关上,将所有空间,都留给陛下和王爷两个人。 这时候,江遂也从那种本能般的戒备中走了出来,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说实话,每次和卫峋独处的时候,反而是他最能放松的时候,因为他知道,就算卫峋想对他做什么,也不会是私下里做。 …… 江遂仍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卫峋却站起了身,他缓慢的来到江遂面前,后者没有抬头,睫毛微垂着,他看不见卫峋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卫峋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太正常了,正常的反而有些不正常。 卫峋将自己翻江倒海的思绪深深隐藏起来,如果江遂此刻抬头,就能看到他居然在笑:“不会一直留在我身边,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双节快乐,感谢支持,mua!
第26章 落梅 江遂垂着眼, 听到这个问题,他皱了皱眉,斟酌了片刻, 他回答道:“世事变化无常,没人能掌控以后会发生什么,意外总是比计划来的更快,我也想一直留在陛下身边, 只是, 有些事情不是我说了算。” 这不是他的真实想法,却是他在这种情况下能想到的最保险的回答。 说完以后,江遂慢慢抬起眼睛, 卫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此时的他面无表情, 目光却直直的落在江遂脸上,他没有出声, 似乎在衡量江遂说的是不是实话。 江遂心里在打鼓, 但神情没有变化, 他迎着卫峋的目光,看起来不卑不亢。 须臾, 卫峋突然扯起了嘴角,“阿遂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江遂盯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时不敢接话。 卫峋轻轻歪了一下头,就像他小时候会做的那样,经过片刻的缓冲, 现在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阿遂总是这样,永远把事情往不好的方向去想。以后会如何, 谁都没法说清,但有一点不会变,那就是,朕会保护阿遂。” “一直一直。”他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不少。 江遂仰着头,两人对视,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遂也淡淡的笑了起来。 果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连这样的话,都能随随便便许下。 本来是想给卫峋打个预防针,循序渐进的让他心里有个底,知道他已经生出了辞官回乡的心思。然而没想到卫峋的反应这么大,一时之间,江遂心里感觉很怪异。 这番对话就这么轻轻的略过了,江遂正纠结是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批奏折,还是借故离开、逃离这种诡异的氛围时,卫峋已经替他做好了决定。 “今日陪朕走了一整天,阿遂一定累了,剩下的奏折朕来处理,你回去休息吧。” 江遂眨了两下眼睛,卫峋的神情还是那么无懈可击,发现江遂看过来,他还露出了一点温柔的神色。 江遂停顿片刻,没再说什么,站起身,然后谢恩离开了。 他一直没有回头,打开大殿的门,秦望山就站在门口外,他对江遂笑着说了一声王爷慢走,然后悄悄往回瞥了一眼。 皇帝就站在龙椅旁边,神色不明的望着江遂,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直到江遂的身影离开视线,他才沉默的坐了回去。 看陛下这个样子,似乎还没消气啊。 秦望山顿时觉得牙疼,真是要命了,王爷怎么能当着陛下的面,说出那种话来,这不是往人心上捅刀子么,陛下的性格本来就敏感,再听到这番话从王爷的嘴里说出来,他不生气才怪。 更重要的,今天还是七夕乞巧节呢。 在心里叹了一声,秦望山蹑手蹑脚的走进去,他蹲下身,把被卫峋扔出去的奏折捡了起来,正想放回桌案上,突然,卫峋沉沉的开口。 “秦望山。” 秦望山后背一激灵,连忙站好,“老奴在。” 卫峋缓缓撩起眼皮,双目清冷如星,“去把落梅司的人叫来。” 秦望山愣了一秒,他快速低下头,应了一声,他转身要走,卫峋双手放在龙椅的扶手上,略微沉吟了一会儿,他又说道:“还有,吩咐下去,让江五回来。” 秦望山动作一顿,他的脊背越发卑微,“是,老奴这就去办。” 天早就黑了,大太监秦望山打着一盏灯笼,脚步飞快的往外走。落梅司是前两年才成立的一个宫内司所,直接听命于皇帝,内部人员都是从天下各处、以及羽林军中选□□的优秀人才。 成立两年来,落梅司从始至终都很低调,宫内知道的人鲜少,宫外则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宫内还有这样的地方。而秦望山身为大太监,了解的也仅仅是皮毛,他对落梅司的印象就是,他看到过很多人被送进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哪怕出来了,也不是作为一个“人”出来的。 单是想一想,秦望山就觉得毛骨悚然。 落梅司这个名字,听说还是卫峋自己起的,因为血滴在地上,绽出的血花如同冬天枯枝上长出的一朵朵红梅,所以,卫峋给它取名落梅。 秦望山不知道卫峋和江遂在里面说了什么,他只知道,需要动用落梅司,那就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唉,王爷,您自求多福吧。 * 另一边,江遂回到了文华殿,宫女一直在门口等着他,此时见他回来了,立刻笑着迎过去。 往常,宫女只会做自己的事情,但今日是乞巧节,而王爷又和陛下出去玩了一天,心情应该不错,于是,她就多问了一句。 “王爷今日可尽兴?” 江遂往寝殿走,闻言,他对宫女笑了笑。 宫女不够了解他,还以为这是默认的意思,这么想着,宫女又说道:“每年除了上元灯节,就数这乞巧节京城最热闹了,都说今日许愿最灵,王爷如今也没成家呢,您许愿了吗?” 江遂脚下动作一顿,他转过头,宫女脸上的笑容和关心都不作伪,也是许久没有接受到过来自年长女子的关切了,江遂不禁对她真心实意的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许了。” 得到这个答案,宫女更高兴了,她虽然是皇帝的人,但这不耽误她期盼着江遂能过的好一点,会许愿,就说明江遂自己也有觅得良缘的心思,说明他对未来还有所期待。 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宫女总算不再问了,她快步走过去,帮江遂准备好温水和擦脸的巾帕。床早就铺好了,做好这一切,知道江遂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人守着,于是,她贴心的关上了门,跟外面的侍卫叮嘱两句,然后就回到了自己住的厢房里。 江遂却没有像她预料中的那样,脱衣洗漱。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折了三折的纸条。 这是原本应该放在花灯里的那张纸条,上面写了一行颇有风骨的字迹,正是他的愿望。 本来他是想把这个愿望放进花灯,随波逐流的,但最后,犹豫再三,他还是趁大家不注意,把纸条从花灯里拿了出来。 别人的花灯里都有各种各样的盼望,只有他的花灯,是空的。 无声的叹了口气,江遂拿着纸条,坐到了圆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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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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