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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的是陆孟竟然能够做成这种事情,痛心的是他堂堂七尺男儿,征战沙场十几年,最终却要一个小女子来涉险拯救。 陆孟看回信的时候哭成傻子,现在眼圈还有点红,没有了家人的性命作为威胁,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可怕了! 陆孟甚至在行动之前吃了不少东西,准备就算是失败,也要做个饱死鬼。 她和向云鹤还是按照前面预演那种方式,和延安帝预演了快半夜,这才叫越飞廉进来。 越飞廉进了屋子之后,在外间殿内没有见到延安帝本人。 反倒是屋子里面传来了延安帝的咳声。 “陛下。”越飞廉没有进里屋,隔着屏风叫了一声。 延安帝道:“这个月的药改良了一下,你分发下去吧。” 屏风里面,陆孟就趴在延安帝被子里面,散着长发,算作二重伪装。 一但越飞廉生疑,突然闯进来,陆孟还能伪装是被延安帝临幸的妃嫔。 延安帝则是穿着一身中衣坐在床上,面容僵硬。 延安帝说完这句话之后,向云鹤就抱着一个绿瓷的药瓶出来,药瓶足有手炉那么大。 向云鹤脊背微微绷着,一旦延安帝不是用药控制影卫,他们这种做法,无疑是在自我暴露。 但是他们必须尝试,影卫也必须设法除去。 他们也想过让延安帝赏酒,但是那太怪异了,而且延安帝一露面,越飞廉看上几眼,就会看出不对。 最近延安帝一直“病着”,这才让陆孟正好借这个机会,竖起一道屏风召见越飞廉。 向云鹤把药罐子递给越飞廉,越飞廉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 但是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看着屏风后面模糊的人影说:“陛下……南疆那边的事情准备妥当了,随时都能动手除掉长孙纤云。” 陆孟一听,顿时一个激灵,躺不住了。 延安帝不吭声,越飞廉皱起眉。 片刻后又说:“陛下,这个季度的药才分发下去,这一次……是新药吗?” 越飞廉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悲哀。 延安帝这么多年,确实如陆孟他们料想的一样,在用药物控制着所有影卫。 不吃,就会死。每四个月一次。 这种药物对身体的伤害很大,影卫里面过了五十岁的……大多都会被药物反噬死去。 延安帝不需要五十岁以上的影卫,越飞廉比谁都清楚这个事实。 他也……已经五十一了,用不了几年,他也会像那些同伴一样死去吧。 越飞廉问话,延安帝一直不回话。 他疑惑地又抬头看向屏风,透过屏风看到了延安帝的身后爬起了一个影子。 越飞廉摸到腰侧佩剑,正要杀进去。 结果看那影子从背后抱住了延安帝的脖子,娇声道:“陛下……休息吧。” 越飞廉一僵。 这时候陆孟贴在延安帝的耳边说:“说,南疆之事暂缓。” “南疆之事暂缓。”延安帝说。 陆孟装着祸国妖妃一样,用亲昵的姿势抱着延安帝,在影子上看着像是在亲热,却实际上在命令延安帝。 又转到他另一侧耳边说:“说,今夜分发服下新药。” 延安帝说:“今夜分发服下新药。” “说,退下。” “退下。”延安帝说。 越飞廉一张苦瓜脸上全都是惊愕。 但是很快应声道:“是。”迅速退出了殿内。 他心中的震撼久久未散。 这…… 陛下不是病了吗?这屏风后面的不是任何一位宫妃,宫妃越飞廉都了如指掌。 难道陛下得了新欢……才夜夜笙歌不早朝? 可是这么多年,延安帝从未曾耽于女色误国事啊…… 越飞廉越想越不对劲,但是他刚才很确定,那是延安帝的身形和声音。 因此他决定明天令人探寻一下宫中新晋宫妃,延安帝宠幸过后的女子都会安置。 越飞廉不敢当面问,毕竟他一个下属,总不好管到主子床笫之事上去。 越飞廉没想到,他这个决定,会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后果。 他当夜召集了宫中所有影卫,分发新药吃下去。 然后还没等离开他们平时聚集的暗影殿,同伴们就噼里啪啦下饺子一样倒在了地上。 不好! 越飞廉登时惊觉,定是宫中出事了! 但是他刚才为了打消众人的疑虑,免得同伴们对陛下不满,新药是最先吃的。 因此他在昏死之前,只来得及做了一个转身面对着龙临殿方向的姿势,就也朝着地上栽了下去——
第106章 咸鱼说服 陆孟一直等在龙临殿,披头散发咬着手指甲,习惯性围绕着桌边上一圈一圈的拉磨。 听到门外有声音,陆孟第一反应是紧张,听到脚步声只有一个人的,且步履从容,陆孟这才浑身一软,扶住了桌子。 向云鹤从外面快步进来,手中抓着影卫首领的令牌。 看到陆孟站在桌边上,一撩衣袍,对着陆孟端端正正跪地道:“二小姐,成了。” “人已经全部关入暗牢,暗牢守卫全都换成了封北意大将军连夜派进宫中的人。” 陆孟跌坐在凳子,趴在桌子上,后脊都出了一层层的冷汗。 “快起来,动不动就跪什么。”陆孟连去扶向云鹤的力气都没有了。 向云鹤起身,绕过桌边,给陆孟倒了一杯水,说:“二小姐,剩下的宫中侍卫就不必过度操心,他们虽然忠于延安帝,但实际上并没有像影卫一样为延安帝马首是瞻的愚忠。” “御前侍卫,全部都是世家之中选出来的,大多都是世家子弟,他们身后牵涉着整个朝堂。” “但是他们的武艺不精,耳目不聪,即便是察觉到龙临殿之中生了异样,也不敢动手,会选择通知氏族。” 陆孟说:“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稳住延安帝,先让他称病不能上朝就行了!” 向云鹤点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条斯理地喝。 看向床上被命令睡觉,正在沉睡的延安帝,眼中满是轻蔑。 帝王又如何,还不是一夕之间成了提线木偶。 陆孟说:“延安帝在南疆的布置我没有找到书面的东西,整个御书房都翻遍了。” “二小姐别急,等到从越飞廉口中挖出东西,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陆孟点头,看向外间,伸手指了指,说:“越堆积越多,我看着都头疼。” 现在外面乱七八糟的,正有两个小太监收拾着。 三天的工夫,案台上高高堆积着数不清的奏折,延安帝成了傀儡,一个指令动一下,陆孟只能指使着他做一些简单的事情,他并不能自发批阅奏折。 只能是被陆孟操控着画圈和打钩。 天亮之后,案台上就又会送来一堆,陆孟解决了越飞廉这个心腹大患,又开始为这些奏折焦灼。 治国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陆孟根本不知道这乌岭国到底都有什么地方。 她所熟悉的只有南疆,和一些一路走来的途中城镇而已,而这些城镇之中牵涉的官员,民生、赋税等等等等,陆孟都是一窍不通。 这些奏折里面不都是大臣之间拉锯扯淡的,有些是真的地方出现问题,需要尽快批阅处理,但是陆孟根本没有批阅奏折的能力。 向云鹤识字的程度和陆孟差不多,且他们不了解皇城外的很多东西,不能擅自下决断,谁知道一个决断牵涉着多少条人命? 因此奏折积压,快要压毁案台,他们必须想办法处理这些东西,否则不用多,再过上两日,朝中就会发现异样。 延安帝向来国家大小事亲力亲为,就算是他生病不能劳心,他总要把一些东西交由信任的近臣处理。 可问题是现在陆孟和向云鹤,并不知道延安帝的近臣是谁。 国事堆积,朝野动荡。 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后做一个决断。 那就是除了太医令和封北意之外,拉进来一个其他的帮手。 这个帮手必须绝对是忠于皇上的,且必须是朝中重臣,在朝中说话有分量的那一种。 因为如果不忠于延安帝,那就会是其他的党羽,这样一来知道了延安帝现在的状况,轻则必定要做那在后的黄雀,吃掉陆孟这捕蝉的螳螂,重则会直接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但是这个人又不能是完全忠于延安帝的,如果像越飞廉一样忠于延安帝不认第二个人,那也是引狼入室。 而必须有分量,是因为延安帝可能突然偏宠哪位大臣,却没可能突然提拔一个无名之辈,那不是延安帝的风格, 而且重臣才能在朝中说话有分量,才能一定程度上稳住朝堂局势。 陆孟和向云鹤挨着个的筛选朝中重臣,到最后定下两个人选。 刑部尚书岑戈,还有兵部尚书师善。 这两个人都是完全确定忠于皇帝,但是比较好动摇的。 岑戈是因为岑家乃是陆孟母亲的母家,而且在朝中举足轻重。 并且岑家举族独树一棵,不勾连其他的势力,一旦入伙,最好操控。 但是岑家世代纯臣,他们只忠于帝王,迂腐守旧,说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至于兵部尚书,这个人牵连四海,一旦掌控,等同于掌控了延安帝一半的势力——和岑戈完全是相反的极端。 但是正因为极端,师善家族并非是至清之水,能够抓住的把柄错处太多了——更容易威胁。 但是一着不慎,也可能被反噬,拉入势力网,变成网上飞虫,成为蛛口之食。 两个人从夜幕一直纠结到了天亮。 三月三十一,陛下仍旧称病未曾早朝。 太医院给出的结果已经不能安抚朝臣,朝中大臣近半数令皇帝近身侍从递话,求见陛下。 他们已然是生了疑心。 若再不设法压制,搞不好大臣们会结伴进宫,非见到延安帝不可。 到那时候场面肯定难以收拾,因此陆孟最终拍板定案——她亲自出面说服岑戈。 只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封北意接进宫中,光明正大的觐见陛下,以暂时稳定住朝臣们。 封北意从宫外进来,是坐着皇帝派出去的半副銮驾,对外宣称皇帝大病心境有所变化。 感念封北意为国伤残,稍微好一点了,要亲自宴请封北意。 这一举动有两重意思,一重让看热闹的朝臣明白,功臣终究是功臣,封北意并没倒。 让那些无视封北意功劳,推南疆其他将领上位的人敲一个警钟,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君心难测。 第二重意思,是让朝臣们去猜。 随便他们怎么猜,是猜测将封北意接近皇宫扣押,为了夺回南疆兵权也好——还是延安帝真的因为生病心境改变,真心实意想要亲赏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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