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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戈快步跟着进入了里间,走到了延安帝的身边,还是下意识地想跪,甚至叫了延安帝一声:“陛下!” 结果延安帝毫无反应,他正在按照陆孟的指示吃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对陛下做了什么!” 岑戈开口便是质问,整个人都有一些摇摇欲坠一般。 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做大表情眼尾的细纹清晰可见。 他额角的青筋都鼓起来,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头,他分明能认得出这个就是延安帝。他侍奉多年的君王,他绝不可能认错。 可是现在延安帝对于他的呼叫毫无反应。 他听命于太子妃…… 因为有封北意在,陆孟整个人都沉稳下来了。 她语调甚至有些轻快地对岑戈说:“舅舅放心,陛下没事,龙体最近一直都挺安康,只是被我控制住了。” “你说……什么?” “什么叫被你控制……” 接下去的话是封北意说的,封北意言简意赅地说完之后,岑戈一副天已经塌下来的表情。 他指着陆孟和封北意说:“你们这是……你们这是要谋朝篡位吗?!” “你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操控了陛下,还想拉我入伙?!满朝文武都看着,陛下若是再不能上朝,必将引得朝野动荡,你以为他们不敢结伴入宫?!” “太子自江北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却实际上就是谋逆,你们竟敢在皇宫当中控制了皇帝,你们……” “舅舅,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你看看我姐夫现在的样子,你也知道朝中延安帝的那些人要提议怎么处置我姐姐……” “我知道舅舅你还替姐姐说了话,舅舅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糊涂啊。” 陆孟为了拉拢岑戈,一直都叫他舅舅,用言语上面的陷阱,把他归类为自己这一方的人。 是她跟乌麟轩学的…… “舅舅……你难道还看不懂吗,延安帝已经失心疯了,他本身身体已经不行了,他就是不甘心让位,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皇储之争他不闻不问,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却任由几位皇子斗得你死我活。” “他连自己的儿子都坑害,他连为自己征战的将军都坑害,再继续让他做皇帝,朝中忠臣良将都会是怎样的下场,舅舅可曾想过?” 陆孟煽动着岑戈,封北意也在旁边帮着陆孟说话。 向云鹤也站出来劝说道:“岑尚书向来是一个聪明人,岑家在朝中的势力步步被修剪打压,皇帝未必没有连根拔除的意思,只不过时机未到罢了。” 岑戈皱着眉看向了向云鹤,本来想要呵斥这个太监两句,竟然连个太监都敢跑出来妄议朝政了! 但是他看了向云鹤一眼,就认出这个是在皇家狩猎场,带人救下自己二儿子岑溪世的太监。 岑戈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 他看着延安帝,又看向陆孟和封北意,最后视线落在了陆孟的肚子上,颓然地叹了一口气。 “可太子谋逆造反,我岑家世代忠良,怎能……” 这就是彻底松动了,毕竟到如今,岑戈也已经看懂了延安帝大势已去。 延安帝身边的人这些天都没有作出反应,说明已经被处理了。 岑戈并没有觉得这些事情是陆孟一个人做到的,或者是封北意做的。 他根本不相信一个女人和一个残疾能做成这种事。 他以为这一切都是乌麟轩的手笔。 可是乌麟轩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在江北起兵步步碾压向皇城,他要怎么才能够顺利登基? “舅舅何需担忧?太子是不是谋逆造反,皇帝又没有下旨断定过,更没有亲口说过。” 陆孟说:“召回太子只需要一道圣旨!” 岑戈猛地看向陆孟,他难以置信这种话竟然是一个女人说出来的。 陆孟挺着大肚子走到了桌子旁边,拿过了一道圣旨,大笔一挥写下气势磅礴丑出天际的两个字——速归! 而后拿过皇帝的玉玺盖在上面,当着岑戈的面交给向云鹤说:“传旨下去,妄图以巫蛊之术操控圣心的奸佞,五福公公、御前侍卫首领越飞廉已除,召令太子立刻归还北疆兵马,回到皇城领罚!” 向云鹤接了圣旨应声:“是!” 然后陆孟看向了表情堪称狰狞的岑戈说:“或者舅舅有什么朝中大臣作恶的把柄,想除掉谁,可以一并说出来,打为奸佞,直接抄家。” “圣旨一下,舅舅稳住朝堂,待太子归来,便是从龙之功!” “舅舅,如今生杀大权在你我手中,舅舅还在犹豫什么?” 岑戈看向陆孟手中的圣旨,嘴唇微微发着抖,整个人都在轻颤着。 他这一生从没有在权力面前如此失态,但他的眼睛确实亮起来。 陆孟看到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了。 她最后慢慢说道:“舅舅,我能操控延安帝,未必不能操控其他的朝臣,只是不想做罢了。” “我与姐夫和太子,从头到尾,都只是自保而已啊。” 之前的话全都是煽动,最后这一句就是威胁。 这也是和乌麟轩学的,所谓制衡之术。让对方陷入没有选择的境地,又不能让对方觉得自己没有选择。 陆孟的意思,是她可以凭借巫蛊之术掌控朝堂,但这其实是妄言。 延安帝被操控之后什么都做不了,她若是胆敢对朝臣用蛊,乱的就不是一个皇城了,而是整个天下。 她难道能给整个天下下蛊吗? 而且陆孟手中哪里还有蛊虫?她是在让岑戈害怕,吓唬他敢不听话,延安帝就是下场。 也是笃定岑戈不知道蛊虫真正的作用。 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岑戈站在那紧攥着拳头没有再吭声,眼睁睁看着陆孟让向云鹤把圣旨送出了龙临殿。 四月初九,正在同属下讨论攻城计的乌麟轩,收到了皇城传来的圣旨。 皇帝亲自为他洗清谋逆嫌疑,并且召令他回皇城,乌麟轩和他的属下都无比的震惊。 乌麟轩江属下全部都遣散,一个人站在营帐当中,还没等拆开手中圣旨,就听闻属下来报:“太子殿下,南疆已经布置好了,随时能够营救长孙副将出来。我们的人在前几日带着黑雀舌的解药进入皇城,并没有在将军府见到大将军,大将军被接进了皇宫之中。” “太子妃也没有寻到,文学承说太子妃一直都是男装装扮,我们巡遍了皇城,也没能寻到。” 乌麟轩沉默片刻,眉心微蹙。 他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好了一切,能够将封北意长孙纤云甚至是他的太子妃,全都接到军中来。可是不知为何,他预测的事情竟然出了岔子。 按照乌麟轩的预测,封北意回皇城,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他病症延安帝会治疗,以封北意为威胁,让长孙纤云让位。 第二种是:延安帝不会治疗封北意,他预测延安帝会把太医令关起来,让太医院的人去做样子。 后来长孙纤云因为带兵追击三皇子被软禁,乌麟轩就知道延安帝肯定选择了第二种。 好在他这边也做了两手准备,他令人去南郦国,找当初放走的南荣赤月,帮助他上位,才能拿到解药。 虽然时间稍微晚了一点,过程也实在曲折艰难,可是黑雀舌少量中毒,没有那么容易死人,一切都来得及的。 进入皇城,他一路上暗中护送太子妃回皇城的人就不能明目张胆的跟着了。 可他没想到,临到收网,事情竟然失控了。 封北意被接进皇宫,他的太子妃也失踪了。 乌麟轩看着自己的属下,示意他接着说。 属下继续道:“皇城当中出事了!咱们埋在皇宫侍卫营的桩子搜集送来的消息,皇帝已经多日未曾上朝,对外宣称是病重。” “但是那侍卫最近轮值到皇帝的龙临殿外,发现了太子妃在皇帝的寝宫出入,而且甚至看到了皇帝好端端跟在太子妃身边。甚至还有封北意大将军,和户部尚书岑戈……那侍卫怀疑这几个人联合控制住了皇帝。” 乌麟轩闻言刀裁一般的眉鬓分毫未动,只有眼中的深潭更幽深了一些。 宫中那位所谓的太子妃,乃是二皇子的女人,难不成……二皇子那个病鬼终于因为自己的孩子,对他的好父皇下手了? 乌麟轩长发高束,一身劲装,已经脱下来的软甲就扔在桌子上,纯黑色没有任何花纹的劲装,趁得他蜂腰长腿俊美无俦。 他手中攥着明黄圣旨,手背的伤疤如狰狞如同蛰伏的恶鬼面,而他便似那暗夜之中索人性命的修罗鬼王。 他沉吟片刻,开口声如低沉琴音:“密切关注宫中,伺机营救封北意大将军。南疆那边不用等延安帝的人动手,先动手,把长孙副将接出来。” “是!殿下,那太子妃……” “继续找,男装和女装都要找。”乌麟轩挥手让属下下去。 而后走到了营帐的主桌旁边坐下,将手中的圣旨“哐当”扔在桌子上,根本连拆也未拆。 他从未曾接到过皇城之中陆孟的传信,他以为二皇子在皇城之中闹妖,也并不知道宫中“太子妃”就是他的太子妃。 他以为延安帝召他回皇城是求救。 他怎么可能救? 他准备坐山观虎斗,最后坐收渔翁之利。
第107章 咸鱼赌局 乌麟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二皇子那个喘口气都费劲的废物,是怎么能威胁到延安帝?让延安帝不惜给他正名,下圣旨诏令他回皇城的? 二皇子手中能用的人全都没了,一个废物二皇子妃,现在扮做太子妃的样子待在皇宫。 但是皇宫之中全部都是影卫,“太子妃”怕是连门都出不得,她能帮得到二皇子? 再者岑戈乃至岑家整个氏族,视忠君的纯臣之名如命,他怎会和二皇子那一看便是败者的皇子勾结? 皇帝既然决定要杀了长孙纤云,那将封北意接进宫中又有什么目的? 乌麟轩盯着明黄的圣旨,久久陷入沉思,这一切都脱离了掌控,到底是哪一环出现了问题? 二皇子如果真的控制住了延安帝,或者是威胁到了延安帝,那乌麟轩还真要佩服他。 延安帝手中权势如蛛网一般遍布整个乌岭国,若是能够简单粗暴地动他,不顾忌家国动荡,乌麟轩早就有机会杀了他。 主要是他死后的代价,那势必要整个天下跟着风雨飘摇的…… 乌麟轩手肘撑着桌案,手指敲着自己的头侧。 然后他拿过了那张皇城千里加急送来的圣旨,扯开了火漆印压着的明黄细带——把圣旨展开了。 而后乌麟轩先是眼皮不受控制地一跳,接着猛地从桌边上站起来了——面上如同见了鬼一般,手中的圣旨脱手,落在了桌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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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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