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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至历就站在她旁边,并没有催促,任由她四下打量。 那婶子点了头:“是,这不女方刚考上机械厂,我想着要结婚了,怎么也得给人家做身好衣服。” “那就这身布,绝对差不了。” 售货员注意到陆秋,朝她身上打量了几眼,他们这些售货员其实有很多内部货可以拿,在周围的邻居中都可受欢迎了。 就那婶子纠结要不要买布的时候,又有人来找她,要拿一脸盆,大妮就从里面拿了一底部掉漆的,价格便宜了五毛钱。 见陆秋看这布,大妮就问:“这布是特供货,就这一匹了。” 她猜测陆秋的身份,看左至历这身军装,也知道大小是个官。 陆秋就上前看了看,估摸着手里的钱,她肚子里的孩子倒是不需要买什么衣服,她把超市里的软和面料改改就行。 就是尿布这些,她还没打算好。 村里人都是拿不穿的旧衣服来当尿布,又软又舒服,陆秋家里这样的旧衣服不多,而且很多都已经穿了很多年,总觉得让孩子用那些不干净。 可惜,她的空间里没有母婴区,不然奶粉什么的都不发愁了。 陆秋最后看了看,没舍得买。 “算了,孩子身上的衣服还很多。” 见她不买,大妮脸上就露了不屑的笑容,是个军人媳妇又怎么样?还不是什么都买不成。 还有这张哥的妈妈,在这里都挑了好半天了,不舍得买装什么有钱人,去那面挑那些不行吗? 她的眼神,自然被好几个人看到,左至历皱眉,想拉着陆秋走,心里本能的生了一股厌恶。 陆秋当没看见,这时候这样的人太多了,尤其那些售货员,她还没看到几个服务态度特别好的。 她拉了拉左至历,小声和他说:“我们买点麦乳精吧。” 囤起来,万一以后需要了。 左至历就点了头。 售货员大妮听到他们要麦乳精的时候,还以为只是要一罐,陆秋却让他们都拿来。 “这东西是很贵的。” 陆秋点头:“都拿来吧。” 等陆秋和左至历带着麦乳精往外走的时候,大妮和那几个挑布的婶子们都震惊了。 “果然是部队上的人,买那么多罐。” “没听他们说,是给亲戚们捎的,正常人谁买那么多啊?” 这麦乳精其实刚出来没多久,已经成了孩子们最喜欢的东西了,用水冲泡之后,满屋子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再有钱的人家,也不舍得多买,都是等家里来客人了,才会冲上一杯。 左至历把那麦乳精放到篮子里,这篮子还是给黄红兵的姥姥拿海苔的时候带的,他们没着急上车,反而先去了百货大楼。 等在出来的时候,那篮子里的麦乳精就只剩下三罐了。 这也够让大家吃惊的。 左至历见已经来到百货大楼,就拉着陆秋转转,知道她雪花膏没有了,又给她挑了两罐。 “看看这里的是不是要更好一点。” 左至历怕陆秋不要,特意这么说。 陆秋心里只有甜蜜,欣然接受了,“闻起来还是那么香。” 两个人坐车回了家,孩子们早就盼着他们,见他们下车就开始问:“吃巧克力了吗?” “还有那什么牛……”陆冬去没记住牛排,只能含糊问道。 “没。”陆秋摇头,把麦乳精拿出来,“一人一杯,冲水喝吧。” 左父亲看到了,摇摇头进了客厅,什么都没说。 他们这些大人,当然知道黄红兵姥姥家什么情况,别说什么牛排了,恐怕连一斤白面都找不到。 这天晚上,大家都睡了之后,大门突然被人拍响,左至历和左行君都披着衣服起来,陆秋也跟着坐了起来,有些担心地看着外面。 不说下着大雪,就说快过年了,谁没事也不会大半夜的来敲门。 左至历给她披好衣服:“你先别出去。” 见他脸色严肃,陆秋赶紧点头:“你放心吧。” 她起身去看宁宁和蓉蓉,这两个孩子也听到了动静,正趴在窗户前往外看。 孙竹斓脸色都白了。 上一次左父亲被突然逮走,就是这是半夜的时候,突然有几个红兵上门,二话不说就要带人走。 她一个人女人家,经过前几年的事情,一见到这事就害怕起来,真是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这时候,她就后悔让几个孩子都走的那么远。 左父亲被拘留了几天,她就在家里熬了几天。 朱妈妈一见情况不对,也不敢登门了,那时候,孙竹斓真想以后再也不理这个女人。 可是一看到朱亚青这孩子,她就又心软了。 等左父亲回来之后,孙竹斓说什么也给几个孩子发了电报,得让他们都回来。 这次又是这样半夜拍门,不过有孩子们在身边,她心里的恐惧没那么大。 陆秋安抚好几个女孩子,又去男生宿舍那边看,陆立春和左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拿了棍子,看样子一旦情况不对,就要打人。 陆秋脸都白了几分。 想着书上他们两个人的结局,哪个不是打架斗殴,导致最后凄惨死去的。 说多少遍了,这孩子就还是这么冲动。 左父亲这几天一直让他们训练,这几个孩子明显比之前壮了,胆子也肥了。 陆冬去还说:“大姐,你别怕!我们会保护你的!” 陆秋直接把棍子给抢了过来。 陆冬去不敢用力和她抢,一脸委屈:“大姐!” 保护个鬼! 外面要真是红兵,那打人就是拒捕,是违抗组织,罪加一等。 要不是红兵,其他人就更不能打了。 陆立春他们也赶紧把扫帚放下,挠挠后脑勺看陆秋:“大姐,我们不拿着了,你别生气。” 他们声音压得比较低,外面的动静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陆秋还没回陆立春,就听到孙竹斓的哭声。 几个孩子同时看向窗户外面,雪花零零碎碎飘着,外面一片漆黑。 怎么就突然哭了? 陆秋没让孩子们动,敏锐的听到孙竹斓哭声里,还夹杂着另一道细细的哭声。 左至历已经掀帘子进来了,显然是怕陆秋担心,一进来就看陆秋的神色。 见她没事,才开口:“是小妹。” 陆秋松了口气,拉住左至历的手跟着往外走。 蓉蓉他们已经被方爱红抱了出来,她刚才显然已经睡了,此时被吵醒之后,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蓉蓉不安动了动,方爱红抱她的力气更大了些。 陆秋没上前,问宁宁:“还好吧?是小姑姑回来了。” 宁宁歪头,她根本没见过左碧惠。 她出生的时候,左碧惠已经和家里闹翻,跑出去了。 左父亲是第二个回来的,脸上木着一张脸,什么也看不出来。 陆秋之前问过左至历,知道左碧惠他们在的部队比他们还偏远,这些年左父亲不帮忙,一家人过得挺困难的。 孙竹斓上次给孩子们发电报的时候,也给左碧惠发了。 她想着趁着大家都回来,让左碧惠也回来,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这么过去。 左碧惠他们从收到电报,开始准备出发,到现在到北京,一路上换了不知道多少交通工具。 更让人心疼的是,她身后跟着的两个孩子,身上穿得很单薄,小脸已经冻的没了血色。 孙竹斓还在抱着左碧惠哭,她男人拿着行李,只在那里木呐的站着,左右都不敢张望。 陆秋就推了左至历一把,让他帮着招呼。 左至历和这小妹其实是有来往的,之前每个月的十块钱,就是寄给了他们。 陆秋就招呼两个小孩子,大的看起来和宁宁一般大小,给他们拿厚衣服,也不敢直接让他们烤火,让陆立春出去端了一盆雪。 左行君一看就拍脑门:“光想着小妹获回来的事,都忘了这一茬,还是弟妹知道多。” “都是至历告诉我的。” 冻伤了不把身体搓热就烤火的话,那可是非常危险的。 左碧惠这时候也收了眼泪,用余光打量陆秋来。 她走的时候,朱亚青已经嫁了过来,小时候她也经常和朱亚青一块玩,对这嫂子还是很了解的。 后来听说二哥离婚了,她还挺吃惊,觉得不太可能。 没想到今天第一次见到这小嫂子,就被她惊艳到了,竟然长得这么漂亮。 和方爱红站在一块,一点也不逊色。 方爱红那是文工团的首席,平时就爱保养。 陆秋朝她笑笑,叫了一声:“小妹。” 左碧惠赶紧应了,拉着她男人叫:“嫂子。” 说起来,她每个月还拿着左至历十块钱,此时看陆秋就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陆秋知不知道这事。 要是知道了,不让给了可怎么是好? 左行君被方爱红管的严,他们两个虽然都有收入,但是并没有给他们寄过钱。 左父亲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吭声,左碧惠有点不敢看他。 还是孙竹斓拉了她一下,左碧惠才叫了一声:“爸。” 左父亲没应。 这么多年了,气应该早就消了,可看闺女过的这都是什么日子,孩子们穿得也不像样。 小时候,左碧惠是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两个哥哥都让着她,什么好吃的没见过。 再看现在,面黄肌瘦的,不知道还以为干什么去了。 陆秋也好奇,按说左碧惠也在部队上,就算职位不高,那日子也不该是这样的。 她一边给孩子搓手脚,一边思索。 左父亲的怒火,她其实是能理解一点的。 毕竟自己娇养的孩子,不听自己的劝告,把日子过成了这个样子。 想想要是蓉蓉或者陆冬去是这样,她也会生气的。 左碧惠又叫了一声,孙竹斓打圆场,“老头子,耳朵聋了?闺女叫你呢。” 左父亲睁眼眼睛,昏暗的光线下看得不是太清楚他的神色,只见他半眯了下眼,轻恩了一声。 左碧惠却破涕为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又掉下来了。 年少的时候,遇到一个人就以为是遇到了爱情,吵着闹着嫁过去,可根本就没想是不是合适。 后来自己当了母亲,才知道当时有多任性。 她男人只是个文职,那时候会写诗,给她写过几首,左碧惠觉得人很有才华,也很老实。 但太老实了也有个坏处,比如他会什么都听他妈他爸的话。 他们家还有一大家子,什么都要他补贴,一个月三十多块钱的工资,他能往家里寄二十五,只留下五块钱过日子。 吵过闹过多少次了,他倒也听,可一旦不往家里寄钱,公婆就会带着几个弟弟妹妹上门,又哭又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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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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