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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月迟疑恭敬的声音传来。 “少夫人,您的嫁妆册子已经整理完毕,您要不要过目一下?” 嫁妆册子啊……唔,过目嫁妆册子?! 陆今湘立马精神了,困意一扫而空,她睁开眼,看向关月双手奉上的册子。 很厚的一本,可见她当初陪嫁之丰盛。 兴致勃勃地接过手,这可是古代的嫁妆册子哎,她一直好奇来着,是不是真像文献中记录那般连牙刷痰盂都准备好了。 翻开册子,入目却被首页满目的数箱珍珠数目玉石数万两黄金给震住了! 良久,凝滞的眼睛缓慢眨动,再翻开下一页,上头又是密密麻麻的绫罗绸缎珠宝首饰珊瑚玉树等等。 陆今湘捂住胸口,快要窒息了。 不是幸福的窒息,是不舍的窒息。 这些一看就很贵重的玩意,定然是当初齐国公府下聘过来的聘礼。 原主记忆里,当初齐国公府下聘,端得是齐国公嫡长孙的规制,礼节繁复盛大得连当初姑母高嫁给齐国公世子都比不上,其实也正常,姑母嫁入齐国公府是继室之礼,而陆今湘却是名正言顺板上钉钉的嫡长孙头婚正室。 作为注定继承齐国公府的嫡长孙,覃煊的婚礼可谓要多繁杂就有多繁杂,要多盛大就有多盛大。 连带着下聘的聘礼,更是一眼长街望不到头。 不巧,陆今湘娘家却是一家几十口人住在一栋二进宅院里,无论面子里子都薄得不能再薄的京城六品小官。 为着陆今湘的陪嫁,家里人也是咬牙再咬牙,最后想着齐国公府这门姻亲远比这些聘礼更值钱,索性闭上双眼将那些聘礼一块塞进了嫁妆当中。 因此,嫁妆册子看着满满当当,其实上头真正属于陆今湘的陪嫁,恐怕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 想着过两个月就要和离,这些聘礼肯定带不走,陆今湘焉能不心痛难过舍不得。 难过归难过,陆今湘肯定不能贪图这些聘礼。 不过,提前瞄一眼,乃至过过手瘾还是可以的。 陆今湘大概将嫁妆册子翻过一遍,挑着里头觉得好听的名字,让关月取出来,回头摆到她常待的内室书房里。 关月虽然不解,但仍旧低头应下。 随后,她请示起另一件事。 “奴婢整理出一批老旧的物什,想着先放到一边,回头挑些您觉得尚可的赏赐给底下人,其他的再处理掉。” 陆今湘随意摆摆手,说:“你做决定就好。” 关月便躬下身告辞了。 那边,覃煊忙活一天,临到下值时突然想起老夫人的交代,不由抚住额头,没一会儿,沉声吩咐人将近期没有执行任务的暗卫名单罗列一遍呈上来。 三儿负责呈列这件事,他背影昂扬地踏进去,没一会儿却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众人纷纷围上去,问他什么情况。 “大人是不是有什么私密任务要安排?” “可惜我最近手头有事,不然这个任务还可以兼顾一下。” 众人议论纷纷,三儿却挠挠脑袋,满头雾水道:“大人没说是朝廷要事,反倒心情看起来十分恶劣。” 心情恶劣?大人一旬中总有些时日心情不大好,这事问奉曲最简单,他是大人贴身侍卫,向来最清楚大人身边事。 被众人目光围着,奉曲那张面瘫脸却不为所动,被大家三番五次催促后,终于浮起一缕淡淡的无奈。 “这是大人私事,你们不要过问了。” 私事? 这个词可真新鲜,没想到大人还有跟这个词挂上勾连的一日。 大家更加好奇迫切地追问,烦得奉曲烦不胜烦,最后无可奈何丢下一句内宅私事,立即转身走了。 内宅私事?大人尚无内室子嗣……哦不对,大人有一位夫人,不过那位夫人在大人那边跟没有没什么区别,反正他们从来没有听大人提起过这位夫人。 怎么,难道这位夫人终于在大人这里有点存在感了吗? 一时间,众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神情皆是疑惑惊叹。 …… 选定一位暗卫,覃煊沉着脸回了家。 整个人身周都萦绕着暗沉的气息。 绛色绯袍慰贴身子,随着他欣长身影走动,袍裾飞快升腾又落下,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身上雷厉风行的气势。 来往丫鬟侍从纷纷躲避,这个时候,右边角落一些抬着重物走路的小厮就显得格外突出。 他停下脚步,问良什:“那是何物?” 良什也不知道啊,不过他派头十足,招招手叫过来一个小厮,问他在干嘛。 小厮老实回答,这是少夫人丢弃不用的旧物,先暂时搁置在这里。 本来么,只是暂时搁置,可能明日就处理了,很小的一件事,但没奈何因着暗卫的事,此时覃煊是百般看陆今湘不顺眼。 望着地上那一堆旧东西,他冷冷地笑了。 陆今湘正在院子里悠闲享受鱼柳的投喂,手腕搁置一旁,上面还包裹着白纱布。 眯着眼,一边衔住递过来的剥了皮的葡萄,一边听旁边若兰用清丽悦耳的嗓音读话本。 神仙日子,不外如此! 突然,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跑进来,神色焦急。 “少夫人,不好了,少爷在外面,外面惩罚那几个小厮。” 陆今湘直起身,疑惑道:“他无缘无故惩罚小厮做什么?那几个小厮招惹他了?” “不是,那小厮是咱们的人,关月姐姐吩咐小厮将您的旧物搬到旁边角落里,谁料到被少爷看到了。” 啥?还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主子教训下人,说到底还是跟她有关系。 也顾不得还处于关禁闭状态,陆今湘匆忙站起身,急匆匆往外走。 来到外面,就看到那个挺拔身影端正立于原地,身前跪了三四个小厮,小厮旁边还有一堆各色各样的旧物。 远远地,传来他冷冽的嗓音。 “谁允许你们将东西放置在这里,难道不知道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破坏园林?“ “相公,”陆今湘急忙叫住他,声音格外甜美,“你放衙回家了?” 覃煊没有动,只眼角下刀子般冷冷刮她一眼,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冷笑。 “是啊,顺道看到了你办这个好事。” 陆今湘在他跟前三步远位置站定,眨着大眼睛,无辜地跟他对视。 “怎么了?难道咱们院子不让堆东西?” 覃煊扬起下颌,眸光居高临下地睨她:“没错。” “啊?没听肖嬷嬷提起过呀,什么时候有这个规矩?”陆今湘当真疑惑,难道她当初没仔细听明白? “哦,不巧。”覃煊嗓音淡淡的,瞥她一眼,终于转过身,俊美面容跟她面对面相见,斜长剑眉划入鬓角,底下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泛着细碎光芒,夕阳的余晖轻轻落下来,为他白玉般的脸庞覆上一层温柔,他的眼神,包括说出口的语气,却那么得寒凉。 “我刚刚立的规矩。” 陆今湘哽住,终于确认,这位大爷今日心情不好,就是来找茬的。
第20章 第二十章 ◎020◎ 秋日如此明净,身前的男子如此美好。 身材修长匀称,宽肩窄腰,绛色绯袍穿在他身上,自有一股恣意倜傥的风度流出。 潋滟桃花眼凝视着你,几乎让人产生深情的错觉,但仔细一看,不难发现眼眸深处满是惫懒与冷慢。 身周风景包括人物,一切美好得好似一幅画,陆今湘却只觉得心哇凉哇凉的。 昨日因金疮药刚浮起的一丝好感,戛然而熄。 如此钟灵毓秀的人物,嘴里的温度怎么总是直逼冷刀凝结成冰呢。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努力抿出一个微笑。 “我之前不知道,日后就知道了。” 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后音,覃煊轻轻挑眉。 “然后?” 陆今湘脸上茫然:“然后什么?” 覃煊轻飘飘看她一眼,经过这几次交锋,他发现,这个女人或许是改变招数,没有之前那么尖锐,变得更加愚笨了。 也可能是在装笨,但无论怎样,他今日忙里偷闲,有得是时间跟她慢慢耗,他一只手背过身懒懒而立,泼墨色长发及腰,纠缠着绯色腰带及佩饰空中轻轻涤荡,泛冷眸光落在她脸上,慢悠悠地提醒她。 “如此你就想揭过这件事?” 陆今湘眼睛不由睁大,合着他的意思是这事儿没完?鼓着脸闷了一会儿,算了,毕竟是人家的院子,先低个头也没啥,她好声好气道。 “对不起,你能原谅我这次吗?” 覃煊嗓音慢悠悠的:“不能。” 就知道!这个人就是存心找茬! 陆今湘拧起眉梢,脸上带着匪夷所思。 “不然呢,你总不能为这件事打我吧?” 覃煊冷笑一声,打量他不跟女子动手,更不可能朝她动手,就在他跟前耀武扬威是吧,不过他有的是法子整蛊她,抬眼四下打量,倏忽,眼睛扫到什么,定住那个地方不动,少倾,他嘴角勾起。 “看到你门前那棵银杏树了吗,什么时候它通身变黄,一片碧色不再,你就什么时候再出门。” 陆今湘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翠绿色的叶子,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彻底变黄,这个大少爷的要求简直离谱,照他的说法不到寒冬腊月她是别想出门了。 她于是鼓着眼,气咻咻地瞪着他,一脸不乐意。 “不乐意啊,行,那换一个,日后不得随意溜出去上街。” 那更不行了,整日在宅邸里待着有什么意思,老夫人都只惩罚她禁足三日呢。 覃煊见她还是不乐意,眼睛微微眯起,倏然,又想到一个。 “近日祖母在吃斋念佛,你不若早起陪祖母一道。” 她难道看着像会早起的样子? 这个人,一箭刺中她的弱点,这些她都不可能做到。 亦或者说,他就是专门逮着她的弱点攻击,以此欣赏她举步维艰狼狈不堪的模样,方便后面提出更加不合理的要求。 陆今湘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半晌,吐出一口气,踏前一步,示意自己白嫩.嫩的脸颊。 “来,你还是打我吧。” 覃煊:“……” 打是不可能打的,陆今湘最后还是吩咐小厮将东西搬回小院,先随便找个角落放好,总之先腾出地方别来沾这位大爷的眼。 小厮麻溜搬东西的功夫,陆今湘眼角瞥见旁边大少爷沉着脸,一脸风雨欲来的架势,不禁头疼,他不会憋啥坏心眼回头准备找茬吧,何必呢,他们这样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挺好的。 想了想,她干脆一咬牙,俯身搬起一件轻便的毯子。 她,堂堂少夫人,亲自搬东西,诚意足够了吧。 沉默侍立一旁的关月瞧见这一幕,吓得心跳骤停,猛然扑过来,抢过陆今湘手里的毯子,叠声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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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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