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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发现什么遮雨的蓑衣,她干脆脱下外衣,罩住头,闷头就想往外冲。 “陆今湘!” 身后一声高喝。 停住脚步,缓慢转过身,杏色外衣笼罩下一张精致小巧的脸蛋,粉面上明眸清澈而坚定。 “外面有狼,你不怕吗?”覃煊盯着她,轻声反问。 陆今湘抿着唇,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她笑了笑,道。 “我又不傻,知道你在逗我,后山哪来的狼,顶多有几个黄鼠狼。” 虽然这么说,话音却轻轻发颤,就算内心知道不可能有狼,仍旧避免不了担忧恐惧。 她吐出一口气,随意挥挥手,佯作潇洒不在意道:“你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我一会就回来了。” 洞口的火把已经熄灭,洞内火堆闪烁的明光铺在她身上,将她杏色的裙子染成亮银色,她手指紧握成拳,掌心紧紧攥着一块手帕,倏忽,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覃煊瞳孔内凝聚她的身影,眼瞧着她脚步迟缓却又坚定地迈向洞外。 他张开嘴,刚要说什么,却见她蓦然停下来,身子豁然放松。 “你们总算找来了。” …… 久久不见两人回来,外面突降暴雨,老夫人忙吩咐侍卫丫鬟出去寻找,另外找上主持,拜托寺院僧人帮忙一块寻觅。 最终,在后山山泉旁边的偏僻小道上找到了二人。 覃煊还发烧了。 好在寺庙有赤脚大夫,庙里常年备着中草药,煎上一碗,喝下就没事了。 陆今湘奔波劳累一整天,晚上睡得特别沉,第二日很晚才起来,起来头一件事就是问覃煊的情况。 鱼柳回道:“主子放心,大公子已经退烧了。” 陆今湘放下心,摸着肚子,后知后觉感受到饥饿感,问还有早膳吗。 鱼柳出去将灶上温着的饭菜端上来,都是些清茶淡饭,出来寺庙上香,就是要吃斋食,陆今湘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浅尝一口后,还是被斋戒的粗糙寡淡呛住。 恹恹放下碗筷,一直莹亮的瞳仁瞬时灰暗。 鱼柳看着十分心疼,小声劝慰道:“用过午膳咱们就回去了,主子您再坚持一下。” 陆今湘萎靡点头。 好歹用了两口,陆今湘收拾穿戴好,去前头给老夫人请安。 来到老夫人处,里头还挺热闹,谈笑喧杂声传出,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丫鬟轻推开门,她走进去,朝上首老夫人行礼。 老夫人含笑让她起身,介绍给身旁两位客人。 “这是我家煊哥儿的媳妇。” 其中安夫人衣着华贵,神态和善,望着陆今湘,语气亲切道:“知道,昨日刚见过,之前就觉清丽端方,今日细看果然如此。” 说着,褪下手上金手镯,就要递给她。 “好孩子,昨日太过匆匆,没给你预备见面礼,正好今日补上。” 陆今湘猝不及防,愣怔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微微颔首,她只好上前亲手接过,抿着唇笑意恣然。 “谢过安姨母。” 昨日回去后问过关月,关月说安夫人跟姨姑母还有点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因而认真算的话,她该称呼一句姨母。 闻言,安夫人脸上笑意更盛,瞧着她的目光俱是满意。 蓦的,一声嗤笑,打断几人和睦的气氛。 陆今湘望过去,神情百无聊赖,在场还都是熟人,除了安夫人,另外一位夫人她也认识,正是前段时间成洛郡王府上见到的那位鹳骨突出的刘夫人。 一些时日没见,刘夫人嘴唇红艳艳,脸上的刻薄鄙夷表情依旧。 “听闻昨日少夫人非要去后山山泉,连累府上大公子淋雨高热,眼下少夫人倒是活蹦乱跳,瞧着没有丁点儿妨碍。” 话落,屋内静谧。 老夫人脸上表情疏淡,安稳坐于上首,神色没有半分波动,平平一笑,道。 “刘夫人想来听错了,不是湘姐儿非要去后山,是我听闻后山山泉泡茶好,吩咐湘姐儿去一遭。” “至于煊哥儿护着湘姐儿,那不是理所应当,那是他媳妇,他不护着难道让旁人去护佑不成。”揣着手语气随意,瞥了眼刘夫人,轻飘飘反问,“你说是吧,刘夫人?” 刘夫人面上高姿态僵住,脸色变得难看,不是说齐国公府对这个孙媳妇很看不上眼,怎么听老夫人话音还挺袒护她。 安夫人略显尴尬,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置。 心下难免抱怨,知道刘夫人与齐国公府的恩怨,但恩怨不涉及下一代,况且结局早已经尘埃落定,何必非揪着这件事不放。 她打着哈哈,想要引开话题:“说来,我家邵哥儿昨日去解签,大师说是个上上签,这我就放心了。” 奈何,有人想要泼水灭火,有人却恨不得再添一把柴火。 刘夫人心有不甘,阴阳怪气道:“老夫人行事光正,心底过于柔善,殊不知,有些人偏学她家那股子下作手段,卯着劲儿往上爬,我只担心呐,大公子身份何等衿贵,前途一片大好,没得将来再被某些人连累。” 老夫人安静听着,面上看不出什么,含笑问她:“依照刘夫人想法,合该?” 蛮以为说动老夫人,刘夫人心下亢奋,语气激动道:“依照妾身的看法,对于某些依靠下作手段上位的贱蹄子,就该一封休书直接赶出去,府上是何等显贵的门第,万不该被那些污秽玩意沾染上,还有……” 她说得兴奋投入,没有留意到老夫人脸色沉下来,表情很难看。 安夫人扶额头疼,想要打断她又忌惮老夫人,不知该不该开口。 要说两家还有点关系,她娘家侄媳妇的一个堂妹正是她小儿媳妇,之前打交道觉得这人还行,万万没想到真实居然是个如此执拗的性子。 “说完了吗?”老夫人嗓音平静。 刘夫人滔滔不绝的嗓音卡住,终于发觉她脸色不大对劲,语调变得迟疑。 “说完了就滚。” 老夫人拄着拐杖,浑身气势不怒自威。 刘夫人脸色一变,豁然站起身:“老夫人……” “老身好声好气招待你,是看在你夫君和你娘家母亲的面子上,真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胆敢置喙我国公府的事,若是你夫君站到跟前,老身立马甩他一个耳刮子,问问他存得什么心思,都能撺掇夫人做我齐国公府的主。” 老夫人拐杖敲击地面,面上怒极,劈头盖脸将她一顿臭骂。 嘴上直唾沫纷飞,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把她全家脸面按在地上踩。 陆今湘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幕,本来她还有些无语,正想出口反驳,但不等她开口,老夫人就…… 只能说,老夫人太霸气了! 她现在恨不得抱住老夫人狠狠点个赞。 刘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整个被骂懵了,直到老夫人痛快骂完,吩咐身边丫鬟直接拿鸡毛掸子将她赶出去,方回过神。 身子一个踉跄,面红耳赤,万分羞怒之下呼吸急促,胸.脯上下剧烈起伏,她想张口反驳:“您,您……” 却又不敢,眼前不是陆夫人,更不是少夫人,而是齐国公府当家老夫人,别说老夫人骂她两句,就是打了她,她都得老老实实任打,回头告诉家里人,家里人还得压着她去齐国公府赔罪。 更别说,是她出言不逊在先。 一气骂完,老夫人保持端庄雍容,鬓角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冷冷吩咐。 “愣着做什么,还不抓紧赶出去!” 丫鬟上前,伸手引刘夫人:“这位夫人,您请吧。” 刘夫人面容惨白,身子摇摇欲坠,只觉面子里子都丢光了,真恨不得直接一头撞死。 此时,覃煊从外面进来,似是刚起,头发规整地束在脑后,身上宽袖长袍恣意风流。 见到他,刘夫人眼前一亮,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道。 “覃大人,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向老夫人解释,我当真没有半点坏心思,说得可都是肺腑之言。” 覃煊站定,视线落到她身上,沉寂氛围中,漠然开口。 “出言侮辱拙荆,还死不悔改,看来,我真得有必要跟刘大人谈谈,究竟与我国公府有何深仇大恨。” 刘夫人猛然睁大眼。 随即,呼吸一窒,晕了过去。 旁边,陆今湘根本用不上插嘴,她看看老夫人,又看看覃煊,悄悄抿起唇。 …… 回去路上,鱼柳心情很好,马车上坐不住,一会儿用毛巾擦拭桌子,一会儿又抱着毛巾乐呵呵傻笑。 陆今湘撑着下巴,撩开帘子观赏路旁景致,姿态惬意舒展。 “能不能坐稳,瞧你那样子,不知道还以为赚大钱了呢。” 鱼柳傻笑两声,坐到她身边,捧着脸仔细端详她。 陆今湘眼角斜视她。 “怎么,傻了?” “主子,奴婢突然发觉,您脸上多了两样东西。” “什么?” “老夫人的呵护和大公子的依仗啊。” 陆今湘:“……” 伸出手掌拨开她,不要坐在跟前碍眼。 鱼柳语气撺掇:“您不觉得开心吗?我知道,您肯定也很开心。” “我一直都很开心。” 这个是实话。 但此时多了分开心,也是实话。 “奴婢都没想到,老夫人脾气那么暴。”鱼柳嗓音感叹。 “那你是对老夫人了解不深,奴婢自幼在齐国公府长大,见识过老夫人的各种丰功伟绩。”关月含笑道。 陆今湘倚着下巴,好奇问:“都有什么?” 关月抿嘴一笑,道:“这奴婢可不敢背后议论主子,只跟您提一嘴,老国公年轻时厮混,曾被老夫人打断过一条腿。” 嚯!这么暴力! 陆今湘更加好奇,但看关月不敢详细展开,只好暂时按捺住好奇。 盯着她姣好侧脸,关月唇角一抹笑意。 老夫人所言所行并不让人惊诧,惊诧得是后头大公子,义无反顾给少夫人撑腰,还称呼她拙荆。 大公子从不会为不在乎的人如此落人面子。 马车一路顺利回到齐国公府。 回到家,身心顿时变得舒畅,陆今湘洗了个热水澡,换一身舒适衣物,头发挽个髻,开始点餐。 大昭寺住一晚,仿佛被摧残一个月,她太想念她的美食了。 此时不管什么鱼籽煲,口水鸭,姜汁鱼片,八宝兔丁,玉笋炒蕨菜……通通搬上来。 一连点七八个菜,另搭配一份麻辣烫。 不管能不能吃得完,先跟前摆上,闻着味儿她都觉得心满意足。 一日不用做饭,膳房约莫也攒着劲儿,这顿膳食味道格外上佳,也可能大昭寺的斋食太过深刻,总之她觉得这是她最近吃过最好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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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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