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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煊扯起唇角,牵起一丝轻笑,眼神却分外寒凉。 “陆今湘,你是不是醉茶症发作了?平日.你在家中如何放肆我都不管你,但东宫是什么地方,容得下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陆今湘淡淡看他一眼,若是单纯乔子云那么说,她当然心存疑虑,不会全然信服,但方才萧四小姐的一系列表现已经证实那个猜测,她眼睛又不瞎,他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她表情平淡:“我又没说什么,相公你何必急躁。” 顿了下,她翘起唇,慢悠悠道:“相公,你不会不知道敬茶这个特殊含义吧?还是说,你明知而装作不可知,嗯?” 句末的那个“嗯?”好似猫儿慵懒地伸懒腰,听起来柔软绵密,但放在这里,无端端带着某种讥嘲的韵味。 覃煊被嘲讽地脸色铁青,咬着牙,一字一句吐出:“我、不、知、道。” 既没有联想到敬茶的深层次含义,也没有明知而装作不可知。 他从没有纳妾的心思,就算过去与陆今湘关系冷淡,也只是不进后宅沉浸于朝政,从未在女色上流连,又怎么会联想到纳妾敬茶这回事。 没想到陆今湘居然会这么误会他,他表情阴沉,攥紧拳头。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我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话落,殿内寂静。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太子和忠毅侯世子闭上微张的嘴,两相对视,面面相觑。 太子清清嗓子,替覃煊解释道:“弟妹,你冤枉述赫了,他怎么会生出纳妾的心思,嫣姐儿也不是特意安排出来的,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怪不得方才听到敬茶的字眼有些不适,嫣姐儿一个未婚女子贸然朝少夫人敬茶确实让人误会。 虽然少夫人未免过于敏.感,但太子妃这么安排着实不妥。 解释完,太子还向萧四小姐佐证:“你说是吧,嫣姐儿?” 气氛突然急转直下,萧四小姐脸色早就由红转白,眼眶盈着泪花,惊惶委屈地盯着覃煊,看他的眼神好似他是个无良负心汉。 看得太子眉头拧起,心下有些不虞,好在萧四小姐被特意叮嘱过,知道事情不能一蹴而就,深吸口气,温顺得垂下头颅。 “殿下说得没错,少夫人误会了,我当真是替姐姐敬杯茶表达谢意。” 陆今湘扫过在场几人,覃煊怒目和太子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她心下有所揣测,当下轻声一笑,应下道。 “原来是我误会了,我还寻思四小姐怎么会是这么莽撞的人,若真是有意,不值当在这个场合让我下不来台。” 萧四小姐虚弱一笑,表情看着十分勉强。 这件事算作过去,接下来覃煊和陆今湘没有在东宫多待,起身告辞离开了。 去东宫之前,覃煊和陆今湘关系僵硬,从东宫出来,两个人不仅没有缓和,反倒变得更加冷淡。 关月和鱼柳对视一眼,不由苦笑。 不过两人也不能怎么办,只能盼着两位主子后续能说开。 陆今湘径自上马车,吩咐车夫起驾,马车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住。 帘子被掀开,覃煊走了进来。 他大马金刀坐到她对面,陆今湘盯着他,表情淡定寻常。 马车重新启动,一派静默中,覃煊开口。 “你不是这种鲁莽冒进的人,就算敬茶这个行为不妥,你顶多推拒掉,万万不会说出那种话。” 陆今湘本漫不经心,听到他这句话,惊奇打量他,不由好笑。 “我都没想到我在你心中居然有这么高的评价。” “所以,你怎么会突然发作?” 陆今湘冷哼一声,翻个白眼没有吭声。 覃煊无需她回答,继续面无表情推测。 “无非就是你调查出来或者有人告知你,前者不可能,你这么惫懒的性子,不可能去做亲自调查这种苦差事。” 更重要一点,她没有人手和眼线,如何去实施调查。 “因而,只能是旁人告知你,让我猜猜,今日.你单独见过且有这种心思的人。” 覃煊紧盯着她,眼眸深邃幽黑,缓缓将结论说出来。 “只剩下那位祎隋侯世子乔子云,是,也不是?” 陆今湘丝毫不意外他会推测出来,毕竟原著中他就是智谋近妖的人设。 她也懒得隐瞒这点,点头道:“是又如何,你倒是打破那个蜚语啊。” 冷笑一声:“还不是进一步证明了那个谣言是真的。” 覃煊沉默,半晌,长叹一口气。 “都跟你说了,那些只是巧合,绝没有这个心思。” 陆今湘上下端详他,眼神微妙,许久,她摇头失笑,似乎觉得挺没意思。 “也许朝堂上你是杀伐果断的谋臣,但是女子间的这点小心思,你远远不如我了解。” 说罢,她往后一靠,闭上眼,一副抗拒不想跟他说话的模样。 跟前缄默一会儿,而后站起身,掀开帘子跨了出去。 人走后,陆今湘睁开眼,盯着前方木质车厢,久久没有作声。 晚上,东宫。 玉佩和头发弄好,放置到太孙枕头下,观望了会儿,见太孙沉沉睡过去,没有啼哭的迹象,不由松口气。 太子来到里间,隔着屏风跟太子妃对话。 “孩儿目前还好,看着睡得很安稳。” 太子妃温婉的嗓音从里头传出来。 “那妾身就放心了。” 两人间隔着一个屏风,屏风上绣着双燕绕枝花样,朦胧间可见太子妃倚在床榻曼妙的曲线。 太子斟酌如何开口,片刻,他轻松说道。 “今日怎么想起让嫣姐儿过去敬茶?” 里头停顿了会儿,随即,温婉的女声不徐不疾道。 “少夫人头一次来东宫,还帮了那么大的忙,妾却不能亲自招待她,心下难忍惭愧,恰好嫣儿暂住东宫,遂就想让嫣儿替我敬杯茶。” 太子默默松了口气:“原是如此,倒也说得通,只是差点让述赫夫人误会,下次不要这样了。” 太子妃沉默了会儿,笑着道:“嫣儿回来告诉妾身了,是妾身思虑不周。” 太子点点头,不欲再多说,准备转身离开。 “只是殿下,若妾身说,妾身当真有这个心思呢?” 眼看太子就要走出门外,身后太子妃突然开口。 猛然转头,太子难得愣怔,眉头一点一点锁紧,有些难以理解。 “你为何这么做?” 太子妃露出苦笑:“殿下不是比我更加清楚这个原因吗?您和覃大人自幼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感情深厚,但覃大人不代表齐国公府,齐国公向来对东宫敬而远之,妾身只是想帮您增加筹码罢了。” 当然,她亦有私心,等太子顺利登基,覃煊将来势必会成为太子肱骨之臣,她总要为她的孩子早做打算,嫣姐儿是三叔的庶女,三叔官职卑微,且亦是庶出,嫣姐儿能给覃煊为妾也不算辱没了她。 太子皱眉,眉宇冷淡。 “你亦知道,孤与述赫乃手足的交情,你自作主张时,有没有想过此举会损害到孤和述赫的情分,太子妃你究竟是真心为孤着想,还是打着为孤好的名义做出格的事?” 见太子生气了,太子妃有些慌张,慌忙撑起身坐好。 “殿下,妾身绝没有任何不轨的心思,妾身敢对天发誓,妾身完完全全是为您着想。” 就是有替小儿打算的心思,也是在能帮到太子的前提下。 听到这话,太子神情没有任何波动。 “你是孤的太子妃,延绵子嗣,教管后宫才是你的职责,其他事莫要再插手。” “是,殿下,妾身铭记于心。”太子妃再不敢有任何逾举。 “明日将四小姐送回府中,日后若无必要,不要再随便传人进宫了。” 太子丢下这么一句话,甩袖离开了。 身后,久久响起一声。 “……是。”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130◎ 临睡前, 鱼柳抱住她,低声安慰道:“主子,别生气, 奴婢观大公子确实没有纳妾的想法, 想必都是那萧氏自作主张。” 陆今湘揉揉额角, 觉得她现下心态有些不对劲,就算覃煊当真纳妾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明明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和离。 但自从听到乔子云那些话, 就有一股压不住的邪火在胸口扑腾, 连带着,她看覃煊都不那么顺眼, 换句话说, 就是有些迁怒他。 但其实她知道,她不该,别说这个年代纳妾本就稀松平常, 就说他们间的关系, 也容不得她去吃醋生气。 算了, 暂时把这个心情抛下, 奔波一天,她有些累了。 放下手,对鱼柳道:“我累了, 备水沐浴吧。” 鱼柳急忙应一声, 转身去吩咐婆子和小厨房, 热水已经烧好,只需要把水倒进木桶里, 陆今湘是条咸鱼, 平时就经常被鱼柳关月伺候搓澡, 更别说此时,她是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只想抓紧洗好,早些上.床休息。 最近有些嗜睡,洗完澡,她沾床就睡着了。 第二日,覃煊去上值。 散值后,带上整理好的科举改革的提议手册,绕道来到东宫。 两人讨论到酉时,顺便留在东宫用了晚膳,完了继续讨论一阵,覃煊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太子开口叫住了他。 覃煊疑惑回头,看见太子面上露出踌躇,片刻,走过来,拍拍他肩膀,叹口气道。 “回头跟弟妹说声对不住。” 覃煊:? 随后,太子苦笑着将昨晚的事情讲述一遍,对给他们夫妻带去的麻烦感到十分抱歉。 “孤万万没想到,太子妃会自作主张,她说见你已至弱冠,膝下却未有一个子嗣,难免起了撮合之心,况且你也知晓,太子妃一直觉得孤势力太过单薄。” 说到最后未尽之语,太子无奈叹息,语气有些晦涩。 太子虽早早被立为太子,但生母并不显,外家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帮助,太子妃虽天然站在他这一边,但其出身的萧府在京城中只是个没落二流世家,对太子的帮助也有限,远不如一流超品世家的齐国公府更有分量。 覃煊陷入沉默,一时无言。 太子却不曾为此伤神,拍着他肩膀,爽朗一笑。 “咱们兄弟二人的情分,哪还需要联姻去维持,孤已经痛斥过太子妃,还把萧四小姐赶了回去,孤还不了解你,别说联姻就是姑娘家单纯倾慕你,你也会干脆利落地拒绝。” 对于这点,太子也有些奇怪,他虽然不贪恋美色,但后院怎么都有几位姬妾,唯有覃煊后院确实只有陆今湘一人,哪怕之前传言两人不和,他也从未有过纳妾的念头。 太子摇摇头,他不是过分追问隐私的人,寻思述赫可能受谢老影响颇深,还想学谢老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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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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