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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居然是一件金丝锁甲,呈现网质结构,由密密麻麻的金丝孔套合扣缀而成,里头还覆着一层柔软皮面,整个好似现代那种铆钉朋克服,且还是十分时潮的黑金色朋克元素,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柔顺光滑,被人养护得很好。 许是看出陆今湘的疑惑不解,覃煊解释道。 “外祖母听闻我们要去西郊狩猎,担心你骑射不好,林场密林地带,再有不长眼的人把箭射歪了,遂让我把这件软甲交给你,让你贴身穿好,务必护好自身。” 这件软甲是覃煊当初胜仗的战利品,一共这么一件,被他送给最亲近的外祖母,就连老夫人也没份。 结果今日被外祖母送与陆今湘,连带着外孙的那份情谊,殷切盼望这对小夫妻能够好好的。 陆今湘愣了下,既诧异又感动,还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但是,我不去西郊狩猎啊。” “你不去?”覃煊愕然。 昨日他没回来,不得知老夫人安排她留下来的事情。 陆今湘便把老夫人说的话复述一遍,虽然没清楚解释,但覃煊听完就明白其未说出口的蕴含意思。 眼神变得微妙,在她腹部转悠一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祖母真真真情实感地认为她会怀孕啊。 “也罢,你就待在家里,索性只有三五日,就回来了。” 这两日几乎没怎么睡,覃煊头有些涨,站起身,准备回院子早些休息。 良什见他打算直接离开,连忙插嘴道:“主子您这几日忙于公务,晚膳都还没吃,用过晚膳再睡吧。” 陆今湘愣住,回过神,说:“是该如此,我晚膳用的莲子百合羹,应当还剩下一部分,不如让膳房热一下,用过再睡,好歹暖下胃。” 覃煊想了想,应下,重新坐回位置上。 等待莲子羹呈上期间,覃煊闲坐桌前,无聊拨弄茶盏,陆今湘早已重新捧起那份刚刚覃煊过来放下的话本,津津有味看起来。 覃煊清淡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却浑然不觉,径自看得入神,明净的脸蛋时而露出两点浅浅的旋涡。 手指敲击桌面,倏忽,停下来。 “说来我一直没考察你书法情况,你字帖练得如何了?” 正在看话本的陆今湘嘴角笑容僵住,她眨眨眼,抬起头,迟疑地“啊”一声。 “这个,那个,也不急在一时,等你从西郊回来再说也不迟,吧。” 眉梢挑起,覃煊搁下茶盏,手掌撑住下颌,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此去西郊,少说要三五日,我不能留在家中,本就有负外祖父的托付,从西郊回来后还要补上落下的政事,改日不如撞日,你现下就把这段时日的字帖拿出来,我好指点你一二。” 陆今湘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跟他对视,眸底黑白分明,看起来纯然无辜。 偏偏不言一词。 覃煊反应过来:“你不会一点没写吧。” 那不至于,只是……“写了一点点。” 是真的一点点,不是亿点点。 覃煊望着瘫在跟前一张纸都不满,零星数下来,两只手掌就可以囊括的字数,神色浮现惊诧,夹杂点点好笑与无言。 “这就是你这些时日描的字帖?” 陆今湘点头,又点头:“我近些时日有些嗜睡,每日吃了饭就犯困,能写这些还是我寻着空隙好不容易写下的。” 覃煊面无表情:“寻着吃喝玩乐看话本的空隙吧。” 陆今湘:“……” 嘿嘿。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134◎ 覃煊说完, 倏忽意识到一点。 “你说你近日有些嗜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陆今湘单指拄着下巴,作回忆状:“没多少时日, 大约七、八日吧。” 说到这里, 陡然意识到覃煊的意思, 睁大眼睛,表情变得匪夷所思,失笑道。 “你想哪儿去了, 约莫只是苦夏, 哦不,苦秋, 近日不只是我, 鱼柳关月若兰等其他人都有些困顿。”说完,似乎急于寻求认同感,她扭过头询问鱼柳关月, 问她们是不是。 鱼柳茫然眨眨眼, 想了想, 点头:“主子说得没错, 确实如此。” 关月无奈地瞥了眼她,这傻子,大公子好不容易上心点主子的事, 她傻愣愣一无所知地说出这些煞风景的话, 难免让大公子觉得扫兴。 不过虽这么想, 她也只能实话实说。 “最近的确如此。” 覃煊拢眉,难道是他想多了? 也罢, 本来就是天方夜谭, 他是被祖母和跟前人思路带偏了, 居然生出她当真怀孕的错觉。 覃煊将一些字剖析教给她,书法讲究形和意,她现下单纯的形都做不到,更别说意了,他其实不是个适合教人的性子,一来于书法上颇有天赋,当初没走过什么弯路,觉得这种东西都是自然而然苦练加学成的东西,现下教她也是这个思路,二来他着实没什么耐心,他从没有跟女子温声细语的经历,反倒对厉声呵斥下属,和同朝堂官员对峙颇有经验。 是以,现下语气平和,乃至温和地教导手边人,十分不适应,尤其跟前人好学生般端正坐好,凑他极近,小脑瓜不时认真点头,鬓角发梢丝丝袅袅的清香拂入鼻间,耳垂不自觉泛红,他惶然别开眼,胸腔的心跳声砰砰躁动。 “好了,你写两个字试试。” 慌乱放下笔,覃煊悄无声息与她拉开距离。 陆今湘乖巧地点头,捏起笔,一笔一划地书写,握笔姿势早就有教过,如今乍一眼姿势端正眉目认真倒颇为唬人。 覃煊侧眸凝视她,看到她长而密的睫毛,微微上翘,随着眨眼浮动,宛若春时柳树枝头料峭柔软的柳絮,仿佛随时都能随一阵春风吹落枝头,飘扬撒进人的心口间,引起一阵本人不知却轻缓密切的瘙痒。 眼神不知不觉变得柔和,唇角漫起一点笑意,这一刻,浑身疲惫不知何时散去,只余留叫人安稳的满室静谧。 鱼柳关月对视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不知过去多久,陆今湘写完大字,欣赏一番有棱有角的字体,暗自得意,她果然还是进步不少嘛。 “好啦。” 欢快地抬起眸,欲展示给覃煊看,结果冷不丁对上他直勾勾盯着她的双眼,瞳孔分外幽深,好似一下子能将人吸进去,一下愣住,半晌回过神,脸颊渐渐被天边沉郁的霞色所侵染。 “你,你……” 罕见的,她居然变得磕绊起来。 覃煊神思从沉溺中抽回,眨下眼,刚想移开目光,瞥见她面上大片的赤色,不知怎么停顿住,定定望着她。 “你这手字,比之我那三岁的侄子尚且不如,留在府中期间,切记忌焦忌燥,耐下心多加练习。” 陆今湘罕见几分女儿情长,低下头等了半天,结果等出这么一句话。 初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细细听着,又抬起眼认真觑他表情,终于确认他只有这么些废话,一时间只觉满腔荒唐,就连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都瞧着比他顺眼。 她好笑出声。 “我又不参加科举,也不出阁拜相,字练那么好做什么。” 搁下笔,翻个白眼,气哼哼丢下一句“都知道覃大人书法卓越,不必时时在我跟前炫耀”,完后一甩头,干脆利落地走了。 留下原地覃煊沉默伫立,他盯着某处微微出神,须臾,似乎懊恼般闭闭眼,点了下额头,无声叹口气,折身跟在后面。 晚膳呈上来,两人坐在一块用膳。 陆今湘已经用过晚膳,不过见厨房多准备了些素食小菜当做配菜,青翠欲滴看着十分可口,便没忍住又用了几筷子。 两人一边对坐用膳,一边闲聊。 覃煊之前没有用膳闲聊的习惯,还是上次在正黎院吃烧烤,两人边吃边闲话,后头又经历过两次,倒也尝出几分平凡温馨韵味。 其实也没什么可聊的,无非就是聊聊家里外祖家,陆今湘平时看的书,以及极少一部分政事。 没办法,覃煊的生命中,除了跟陆今湘共同生活的空间,便只剩下朝堂政事,及少许跟友人闲聚赏玩的时光。 提及最近忙的事,科举改革,上次递交上去的提议,还没经过御前,便在朝堂里引起轩然大波,朝臣们互相攻讦,党派与党派间恩牛怨李,加上还有一股明面上看着和稀泥实际不知落脚何处的中间派别,总之一派乱哄哄,吵吵闹闹大半月也没能拿出一套章程来。 皇上想去西郊狩猎何尝不是待在京城听他们吵得头疼,遂想去西郊散散心,顺便让朝臣们冷静下,回头讨论出一套双方都满意的章程。 陆今湘听完摇摇头,叹息:“世上哪有两全的事儿。” 覃煊捡起一粒黄豆放嘴里,闻言诧异地抬起眼,没想到她还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最是简单普通的一句话,朝堂上许多大臣却不懂,如今朝廷取仕有两种途径,一种就是正经科考,另一种是国子监出来直接授官,尤其后者,许多勋贵直接把自家子弟塞到国子监里头,度个几年金便能出来为官,回头安排到打点好的官职上,没几年便能缓步擢升,因此国子监几乎成了勋贵们走仕途的后门,但许多贫寒的子弟连国子监大门开在哪儿都不知道。 陆今湘自然了解这个朝代的太学现状,与传统历史国子监出来的监生只能补吏,终生可能迈不过七品官不同,国子监出来的勋贵子弟等同正经科考,只要在太学期间做到科科优秀,便等同进士出身,照样升官不受限制,但关键是,国子监只收勋贵子弟,满打满算也不足二百人,二百人中取得科科优秀的比例,和与全国竞争的科举取仕比例,两者对比可见一斑。 外祖父此次提议便是削弱国子监的权利,禁止直接授官的官风,好让朝廷实权官员都是有识之士,而不是只读了两年书连篇正经文章都做不出来的国子监监生。 这个显然会触及勋贵的利益,更惶恐谢老如今本就是勋贵中一员,不少人骂他数典忘本,朝廷走狗阻人前程什么的。 覃煊这些日子这么忙就是忙这个事,想赶去西郊之前先拿出个条例。 陆今湘恬淡地饮奶茶,烛光下神情娴静安稳,对这种朝廷纷争看起来毫无波澜,看在覃煊眼里就有些突兀离奇,莫名的,他突然想问她。 “对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陆今湘茫然抬起眼,没想到他会跟她讨论,古代讲究后宅不过问朝事,不过…… “没什么看法,不过是历史进程罢了。” 皇权与世家,权利过度,党争倾轧,无非老生常谈的问题。 覃煊心中一动:“这么说,你是支持外祖父的看法?” 陆今湘“唔”一声:“这种大事,哪里轮得到我这个小人物同意,不过如果说对更多贫寒子弟有好处,那就是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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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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