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到这里杜颂顿了顿,心里像被线绕紧了一般。 最近一直都是这样七上八下的状态,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开始有些自暴自弃:“他身边都是保镖,除了我跟雁声的人还有他自己的人,他这个状态我们很难再有下手的机会。” 丁疆启叹了一口气,又狠狠吸了一口烟:“可能这就是命吧,本就是不光彩的事,吹了就吹了,大不了把我这条命赔进去。” 杜颂生怕丁疆启做什么不理智的事,他道:“丁sir,事情还有转机,你别冲动。” “是个人就怕死,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上赶着去送死。”丁疆启笑笑。 他起身从茶几上拿过金链子,手表,皮带,一样一样地往身上挂,看了杜颂一眼:“走了。” 杜颂看着升腾而起的烟雾,杯中液体澄黄一片。 他想起江雁声这几次的姿态,沉默、拒绝以及深思。 每一种表情、每一种情绪让他心底产生恐惧。 裴歌是个定时炸弹,她不炸了所有人,将来有一天也会炸了江雁声。 …… 江雁声刚离开了医院,接到了来自柒城的电话。 柒城:“杜总跟丁疆启一起聚了不到半小时,没有说进一步的行动,”顿了顿,他道:“杜总似乎……挺不甘心的。” “嗯,”他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丁疆启那边也盯着点。” “好。” 电话还未挂,柒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您是要跟杜总……对着干么?” 他熟练地单手打着方向盘,眼神漆黑如墨:“他有他要守护的,我也有。” 不过都是为了自个的目的在运筹谋划而已。 他们目标一致,但这条路始终是在他这里开始出现裂缝。 杜颂想要修正,江雁声完全可以理解。 …… 六月份,裴其华的身体状况急剧下降,后来又进了两次手术室。 那个深夜,病危通知单又来了两次。 裴歌签字的手都在抖。 手术室门上方一直亮着红灯,她靠在江雁声怀中,盯着某个地方,眼眶泛红。 他们从曼彻斯特回来,到现在,裴其华在医院里熬过了漫长的十天,而裴歌的情绪也在这天晚上迎来了溃堤。 但她的崩溃是沉默式的,没有声响,连眼泪都没有。 她攥着江雁声的手,盯着那个亮起的红灯,在静静地等待最后一个时刻的到来。 但死神又一次与他们擦肩而过。 医生又一次将裴其华从鬼门关给拉回来。 那个晚上,她后背都是汗,浸湿了衣服。 第三天早上裴其华就醒了。 比起她婚礼那天,裴其华瘦了一大圈,两颊都微微凹陷进去。 原本体态还算板正的老人经过病痛的折磨,终究有些不成人样。 那天早上裴歌喂他吃了半碗清粥,一场大病折腾得他眼眸比以前更加浑浊,连说话都很费劲儿。 裴歌坐在床边,江雁声在门外守着她。 裴其华握住她的手,张了张嘴。 她将耳朵贴过去,问他想要什么。 裴其华跟她说梦见了她妈妈,他说他不想在医院里。 医生的话说的很委婉,再好的治疗不如裴其华保持乐观的心态。 这天下午裴歌就将他接回了家,医疗团队也直接搬到半山别墅。 江雁声安置好他们又赶去公司坐镇。 兴许医生说的话是对的,医院里终年都是压抑的白色。 那里见证了很多生老病死,见证了很多生离死别,这些情绪会传染人,让人终日也郁郁寡欢。 而半山别墅不同,家里清净,六月的阳光很晒,但还不至于热的人难受。 裴其华的状态比在医院里看着要好很多。 他卧床一个星期,在有一天的早晨,竟能被人扶着去院子里晒太阳。 裴歌这一个月以来精神都很差,她有心理准备,但就是倔强地不肯去想那个结果。 说实话,这种状况她很害怕。 江雁声说得不对,她根本就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裴歌,她只是个胆小鬼。 她害怕死,也害怕失去裴其华,她甚至都害怕晚上做噩梦。 当这天早上她看到江雁声扶着裴其华在花园里散步,院子里开满了花,还种了不少名贵的植物,蜜蜂、蝴蝶都在周围起舞,裴歌心里万分感慨。
第304章 你还有我 莫姨将他领进门,客厅里,杜颂将送给裴其华的礼物递给莫姨,后看着裴歌。 他脸上照旧带着惯常的笑容,但又夹杂了些裴歌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莫名其妙的恨,又或是嫉妒或者是不甘心。 杜颂吊儿郎当地说:“恭喜裴小公主啊,我就说董事长能逢凶化吉呢,你看,他现在精神多好。” 外面草坪上,不知道江雁声跟裴其华说了什么,她爸爸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阳光衬得他瘦削的脸颊也有些光泽,像回光返照。 裴歌掐着手心,问杜颂:“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董事长身体好转,我来看看。”杜颂说。 “谢谢。”她从莫姨手中将茶接了过来,放到杜颂面前。 杜颂轻笑一声,侧头看着窗外,“董事长真是福大命大。” 这话说的裴歌不是很高兴,感觉很是奇怪,但她没说话,沉默地坐在杜颂对面。 后来杜颂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目光在裴歌身上扫了一圈,关心道:“裴小姐可得注意身体啊,董事长大病一场,你自己怎么也瘦了这么多,这样可不行。” 她这一个月以来,的确是瘦了不少。 裴歌说了句谢谢关心,跟他没有太多的话。 现在任何跟裴其华不熟的人出现在裴家都会让裴歌从心底里感到危机,杜颂坐了没到十分钟,裴歌就开始下逐客令。 她态度有些冷漠:“我爸最近的身体不适合见客,如果你是来找雁声的,我等会儿跟他说,你们约在外面或者公司里见吧。” 杜颂不是个没眼力见的,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赶人,他自然看的出来。 他喝完杯子里的茶水,很是洒脱地起身,还笑了笑:“行,那我就走了。” “不送。”裴歌抱着手臂。 后来她送裴其华去休息,顺带跟江雁声说杜颂来了一趟这事。 男人当时眉头紧皱,裴歌对他的表情感到很是不解。 六月份,本来是裴歌准备参加毕业答辩的日子。 叶华清给她打了个很多电话,她刚开始还接了,只得无奈地让老师帮她将时间再往后挪一挪。 后来干脆连叶华清的电话也不接了。 那个下午,斜阳光辉落在裴歌身上,她人坐在台阶上,叶华清在电话里被她的态度气得不行,声音吼得震天:“你一推再推,小心到时候毕不了业!” 叶华清看来是真生气了。 可裴歌无法跟他解释裴其华的身体状况,也无法跟叶华清解释自己现在的精神状况根本就不合适参加答辩。 她知道叶华清需要发泄,于是在这天她沉默地听着叶华清训话。 她还特意开了免提,就将手机放在一旁,自己低头理着长发。 但她不知道裴其华当时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叶华清的话他都一字不落地听在耳朵里。 莫姨见不得裴歌被人这样训,这一个月来,她过得比谁都辛苦。 并且莫姨也不想裴其华看到这令人心酸的一幕,她想上前叫裴歌,但被裴其华阻止。 于是后来他们都看到了那一幕。 金色的夕阳下,瘦削的裴歌坐在台阶上,她只低头认真地“玩”着头发,好似并未听电话里叶华清在说什么。 在她的掌心,躺着满满一簇头发。 莫姨下意识去看裴其华脸上的表情,裴其华垂了眸,摇摇头,让莫姨扶着他回去。 晚上裴歌没吃晚饭,她帮裴其华整理完当天需要的各种药就回房间去睡觉了。 江雁声回来,莫姨跟他说了这事。 他这些日子也不好过,瘦了一大圈,莫姨天天变着法子让厨房做补身体的食物都没什么用。 她揪心地说:“小江,你可得撑住啊,你跟歌儿,你们可不能都倒下。” 他笑笑,接过莫姨递过来的水喝下,宽慰她:“放心莫姨。” 临睡前,江雁声又去看了一趟裴其华。 两人这次很是难得的聊了将近二十分钟,他的身体状况能撑到这么久,几乎是这些天来的头一次。 裴歌其实一直没睡,他上床之后将裴歌搂进怀中,她在他怀中几乎是僵硬着身体。 “过两天我陪你去一趟学校,好不好?” 她明显一愣,没说话,也没睁开眼睛。 江雁声知道她没睡,于是将她扳过来,两人面对面。 他目光灼热,裴歌受不住,慢慢打开眼皮。 “老师最近联系不上你,电话天天打到我这里来,跟你同期的很多人都已经拿到证书了,你不想毕业吗?” 江雁声声音足够温和,已经轻得不能再轻。 她垂下眼皮,想开口说话,但长时间的沉默已经让她有些害怕开口。 江雁声将她拥进怀中,抱得很紧,让她几乎有些呼吸困难。 “你还有我,还有莫姨,还有老师,还有这么多爱你的人……怎么就想不通呢。”他叹息一句。 裴歌抓紧他的衬衫,终于算是给了江雁声回应。 江雁声心里柔软成一片,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下:“我陪你去学校,为自己在临大的日子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怎么样?” 她不说话,也不是那么抗拒,几乎是默认。 裴其华一直默默地将裴歌的状态看在眼里。 某个深夜,他精神好了些,裴歌陪着他下棋。 她的情绪跟状态并没有好上太多,下到一半手指都在不住地颤抖,脸色竟比裴其华的还要白上两分。 甚至拿错了白子,也下错了地方,她给了自己太大的压力。 裴其华笑而不语,他陪着她一起胡闹。 那轮圆月挂在天上,像个玉白的大圆盘,四周一片静谧,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虫鸣。 莫姨点的那柱熏香燃了快一半,时间好像在此刻走得很慢。 慢到裴歌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忽地不想下棋了,抬头看了一眼裴其华,起身便要收拾棋盘,“爸,夜深了,该休息了。” 裴其华笑笑,跟着又落下一子:“不急。” 她不说话,近乎是机械式地落子,垂着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是什么都没想。 “歌儿,你很害怕爸爸离开吗?”坐在对面的裴其华忽地问她。 裴歌咬了下下唇,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情绪很是湿润。 “那您能一直陪着我吗?我求您。”她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01 首页 上一页 2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