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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他驻足得久了些,有人没要到钱,当场愤怒地将骨灰抓起来往他身上抛,他的保镖反应速度很快,但还是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落到他的黑色鞋面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始作俑者本人。 谁知道他只是低头看着那骨灰,面无表情地拿出手帕俯身拂去,也没生气。 大家以为这么晦气的事落到江雁声头上,肇事者不仅拿不到想要的钱很可能这辈子都完了。 但谁知道这人得到了比他原本要的钱的数十倍。 江雁声这个名字代表的是狠绝跟离经叛道。 所以有人将林清那样无理取闹、歇斯底里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的视频发到了网上,众人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这类事情发生在江雁声身上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没想到还是有人认真去听了视频里女子说的话,不仅听了,后来他们还认真分析了。 去年五月份,江雁声和裴氏千金的婚礼闹得沸沸扬扬,当时也算在商界轰动一时,他们之间的事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还成了大家茶余饭后消遣的谈资。 豪门的事普通人本来就很难窥探到一点半点。 林清的话点醒了很多人,好像自裴其华去世后,他的妻子裴歌也逐渐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 如视频里女子喊的那样,从去年七八月开始到现在,将近半年的时间,他的妻子裴歌就好似销声匿迹了一样。 而他每天行程排得满,成了很多金融和财经报的新宠。 他出席了那么多正式的金融商会和酒会,以前是没公开,所以没带女伴。 但他跟裴歌的关系都已经公开了,可后来他还是孤身一人,身边至多只有一个柒城。 所以裴歌哪里去了呢? 他愈是在商界和名流圈子将自己冷面修罗的形象发挥到极致,关于他妻子去哪儿的猜测也愈发地多起来。 可他不在乎,他也不需要在乎。 江雁声热衷于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甚至不顾情面搞垮了两家临川的望族,裴氏一度跻身名流,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块砖。 不光外部,连公司上下都看不透江雁声。 业务的压力大,但裴氏短短半年在临川将根扎进了地下深处,偶尔也有很多吐槽江雁声的。 他们都在说江雁声野心比天还高,偏偏他能力还就是强,很多人都跟不上他的节奏。 往往有江雁声在会议,哪怕只有半小时,他们也需要消化一天。 他将一切都做到极致,临川估计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样的工作狂。 刚开始杜颂还以为他是在发泄,就拿有人威胁他跳楼后来真的死了这件事来说。 杜颂以为江雁声是在乱整,却没想到,裴氏后来竟一路攀升,成了很多人眼中都望尘莫及的存在。 偶尔杜颂跟柒城都恍惚地以为他是真的走出来了。 公司里那么多人觉得江雁声像个疯子,但这个疯子却在年底的时候给他们带去了丰厚的回报。 裴氏的年终奖上到高层下到一线,都是别的企业的好几倍。 于是很多人又对这个疯子改观,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除夕的前一天裴氏开始放假。 江雁声照旧加班到深夜,柒城被他特许早点离开。 那时候临川的CBD人不多,天空阴冷,他穿着大衣走出大楼,走出了几十米才觉得自己应该开车回家。 林清再度拦住他的去路,她红着眼睛望着他。 江雁声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面无表情,那双眼睛依旧一团幽深,里头积攒着化不开的阴郁。 他不说话,但也没转身就离开。 林清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她朝前走了一步。 他的保镖在林清距离他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出现挡住了路。 江雁声拨开了这人,林清抬头仰望着他,问:“歌儿到底去哪儿了?” 他眉眼间是浓得散不开的倦怠,眉眼到挺直的鼻翼都被罩在阴影里,眼眸眯了眯,他想说她在家里,但张了张口,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一直不给我电话,江董,我很害怕。”林清低下头。 他抬头看向天空,黑沉沉的天幕,沉重又压抑。 他忽地说:“我也很害怕。” 没人知道他在怕什么,林清被这句话整得莫名其妙,但江雁声再没给她开口问话的机会。 保镖强势地挡在她面前,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影逐渐融进了明亮的灯光里。 他临到深夜才回家。 保镖将车子开得很慢,一路上他都在后座抽烟,一支接着一支。 他特意让保镖将车子开到临大去绕了一圈,临近年关,临大都找不到几个人。 车窗降下,他伸了半只手出去,指尖猩红明明灭灭,长长的一截烟灰被风给吹散了。 后来回去已经深夜了。 半山别墅门口站着一个人。 保镖没直接将车子开过去,江雁声现在已是今非昔比,他树敌太多,保镖时刻都保持着自己的警觉性,他事先提醒了江雁声。
第360章 “她不会回来了。” 男人从袅绕的烟雾里掀开眼皮,降下半截车窗,路灯下,莫姨的身影瘦削又细长。 大概是一分钟时间的沉默。 他推开车门下车,似是觉得自己身上烟味太浓,他将自己身上的西装给脱了。 保镖刚想伸手接过来,但被他给避开了。 裴歌送他的外套,他不想经任何人的手。 他让保镖离开了。 昏黄的光洒在莫姨的头顶,她双手扒着雕花铁艺大门往别墅里看。 整座别墅漆黑无光,死气沉沉,灯下的大红灯笼显得有些讽刺。 他慢慢地走过去,嗓音是难得的温和:“莫姨。” 莫姨听到声响回头,冷峭的天里他还是只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她鼻头一下就酸了,看着他哽咽:“小江,你怎么就穿这么点儿?” 他走过去,摇摇头,笑了:“莫姨,我不冷。” 莫姨抹着眼泪,朝他身后看了好几眼,没找到那个想见的人。 “歌儿呢?她没和你一起吗?” 已是深夜,气温低冷,但他心里的洞更空更冷,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莫姨眼泪掉得凶,摇着头:“这孩子到底哪里去了,这眼看都过年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他伸手揽住莫姨瘦削的肩膀,眼里一片荒芜,嗓音很轻:“莫姨,新年快乐。” 除夕的前一个晚上,莫姨打开厨房的冰箱,她心疼地看着坐在客厅沙发里低垂着头的男人,哎了一声。 冰箱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大半夜的,莫姨说要去外面的二十四小时超市买东西。 江雁声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包饺子递给莫姨,她没法,就给他煮了一碗饺子。 餐厅里,莫姨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东西,看着看着就没忍住擦眼泪。 在莫姨的认知里,她不太可能将裴歌和死亡关联起来,才二十五岁的裴歌,那么鲜活的裴歌,完全与死亡无关。 莫姨看着他瘦削的面庞,说:“那孩子也太任性了,离开的时候是夏天,现在都冬天了也不回来。” 江雁声停顿了下,他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是不是有点咸?我去给你倒点水。”莫姨见他停顿,起身进厨房去了。 男人利落的碎发下,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进汤碗里。 等莫姨出来,他已经狼吞虎咽地将那碗饺子给吃完了。 莫姨看着又是一阵心疼,“明天是除夕,莫姨好好给你做点好吃的,你这孩子这些日子也瘦太多了。” 江雁声抬头看了她一眼,他手指轻轻地按着心脏,“莫姨,她不要我了。” 莫姨一怔,放水杯的手抖了一下。 “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她不要我了。” 他看起来真的很难受,莫姨走过去,男人抓着她的手臂,嗓音沙哑又委屈:“她走得太干脆太决绝……” 莫姨拍拍他的手背,无奈地安慰:“你别怕,等她回来我一定好好地帮你教训教训她,这孩子太任性太不像话了。” 但江雁声却摇头:“她不会回来了。” …… 江雁声过了一个醉生梦死的春节。 那也是裴歌离开后的第一个春节。 不用去公司,也不用上班,他没了事情。 晚上他会整夜整夜地跟“裴歌”聊天,他跟她说除夕夜那天莫姨做得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但他不敢多吃,他总是会想起她。 他又说他本来在初一那天的早上提着礼物去了叶华清家里,但他不敢走进那个巷子。 落地窗前,裴歌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她穿了一件柔软的克莱因蓝毛衣,长发披肩,手指撑着下巴,歪着头,就那么温温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着她,愤愤地喝下那杯酒,“他们都在问你去哪儿了?我要怎么跟他们说你其实每天都和我在一起呢。” “顾风眠来找了我两次,都怪你乱点鸳鸯谱……” 他点上烟,起身去把窗户给关上,像朋友一样坐在“她”身旁,看着“她”:“不关窗户,会冷。” 过了一会儿,他说:“其实离婚协议还没生效,但既然你想离婚,那就当它生效了吧,反正他们都以为我跟你离婚了……” “本来我也打算离婚的,这个婚姻让你没有安全感,我打算重新追你的……”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变成了呜咽。 没人在意他的悲伤,就像他们只知道江雁声狼子野心,只知道他把裴氏变成了一个疯狂吞噬一切的怪物。 但没人知道这些日子他经历了什么。 一天一天又一天,甚至到每一秒,他都实实在在地在经历着、经历着没有她的日子。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恍惚,他跟她的离别来得猝不及防又平静,就只是在一个与往常一样阳光明媚的上午,她就留在了昨天。 …… 裴歌离开后的第一个春节,江雁声喝酒喝进了医院。 有一次梦里,裴歌跟他说:世界上那么多的路,我偏偏选择了最烂的一条。 已经不知道是她离开后的哪个晚上,他也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将安眠药放进粥里,看着裴歌吃下去,等她熟睡了将她带到私人飞机上,他要送她去巴塞罗那。 在出发前他嘱咐好随行的人好好照顾她,结果飞机在途中出事,机毁人亡时江雁声醒了过来。 空气里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四下昏暗又安静,他的心跳声清晰可显。 梦里飞机失事的画面还清晰着,他捂着心脏,静静地看着窗外几乎没有的月光。 最近他老是做这样的梦。 他总是一遍又一遍的重排裴歌离开那天的场景,刚开始是那天晚上,他没去看顾风眠,他带着她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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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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