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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互相的呼吸都很急促。 很快,他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到她脸上。 裴歌有些震撼,心里揪起丝丝缕缕的疼,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 印象中的江雁声几乎没有哭过。 他是一个宁愿流血也不愿意流泪的人。 但回来之后,他好几次当着她的面落泪,那是一个人情绪到了顶点的一种宣泄方式。 裴歌抬起食指抹掉他眼角的泪花,那个念头在心里转了好几圈才落下,她柔软的掌心贴着他的脸:“能跟我说说……后来的事情吗?” 男人静默地盯着她,眸底深处慢慢积蓄起痛苦的情绪。 但他的眼睛太黑了,隽黑深邃,裴歌看不透。 江雁声并不开口。 他翻了个身,从地板上起来,因为身体虚弱导致他脚步晃了晃,但在裴歌还未起身时,他已经主动抱起了她。 身体乍然接触到柔软的床褥,一阵木质调气息窜入鼻息,混合着屋内淡淡的药味。 而他的身体紧接着就压了过来。 裴歌抵着他的胸膛,皱着眉。 江雁声抬手抚平她蹙着的眉头,一手伸过去揿灭灯开关,室内顿时再度陷入黑暗。 突如其来的昏暗让裴歌短暂失明,耳边充斥着他灼热的呼吸,低头,男人唇瓣贴着她的眉心。 裴歌被他捁在怀中动弹不得,本来就未平息下来的心跳又被挤压得渐渐加快。 他吻着她的眉眼,鼻头,唇,再掠过耳垂…… 最后在她微微颤栗的反应里将脸埋入女人细软的脖颈里。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雪下得越来越大。 他从后面抱着她,胸膛贴着她单薄的后背,嘴唇抵着她的皮肤,嗓音很低:“我很想你……” 裴歌不知道如何反应,她静默地盯着窗外,没说话,任由他抱着。 半晌,她无声地叹了一声,轻声开口:“如果我不来,会怎样?” “不知道。”他给了一个这样的答案。 “江雁声,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你是在使苦肉计想让我心软吗?” 男人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将她抱得更紧,嗓音有些哽咽,却又迫切地解释:“没有,不是我找你来的,歌儿,这次我没有算计……” 所以他才会在看到她的那瞬间,心里涌现出巨大的狂喜。
第434章 你要走吗? 裴歌闭了闭眼。 她好似听到了窗外大雪落下的簌簌声。 她说:“你是没有算计,但你还有柒城,你肆意折腾自己,不吃东西不睡觉,你觉得柒城会放任你这样吗?他最终还不是来找了我。” 江雁声一阵沉默。 过了会儿,他哑着嗓音道:“你可以不来的。” 闻言,裴歌快气笑了。 她去扳他落在自己腰上的手,声音有些恼怒:“原来还是我太善良了,你放开我吧,我这就回临川去。” 他不放,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视线掠过窗外的天气,他说:“你回不去,这么大的雪,停航了。” 临川从来不下雪,哪怕是冬天,也只是短暂地冷一段时间,很快气温就回升了。 所以她对这一种天气一定程度上没有概念,她嗤了一声:“你管我怎么回去。” 江雁声心里那块空掉的地方慢慢地被填满,他抱着她,缱绻的音调像从喉咙深处溢出一般:“歌儿,你来虞城,我很开心。” 裴歌不挣扎了。 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疲惫。 “为什么要折腾自己?我听柒城说,你最近不休息也不吃东西。”她带着责怪一般的语气质问他。 柒城拿他没办法。 其实刚开始没人知道的,连柒城也不知道。 他只是看出来江雁声日渐消瘦的脸,出问题那天江雁声还在参加一个国际论坛。 后来在一个小范围的会议上,他拿着激光笔上去发言,还没走到荧幕前就笔直地倒了下去。 医生没花多长时间检查,直接给他挂上了营养剂。 江雁声后来睡了整整三天。 其实有些时候就只是一念之差的区别而已,心里那股信念忽地就没了,于是便开始自暴自弃,进入慢性自杀。 他回想起前些日子的晦暗,不再回临川偷偷看她,多看一次内心的阴暗和潮湿的爱意就更多一分。 可裴歌如今不要他的爱,他心里滋生再多的爱意也没用。 日子就这么过着,什么时候到终点他自己也不知道。 “没有折腾自己。”他嗓音有些发闷。 裴歌又只能叹气,她知道自己再怎么追问也不会有结果。 男人伸手,燥热的掌心盖住她微凉的眼皮,贴着她,语气低声下气:“歌儿,你别走了,如果你不来,我可能真的会死。” “江雁声,自杀是一种很懦弱的行为。” 静默半晌,他道:“已经懦弱过一回了。” 裴歌心里蓦地刺痛了一下,心里有些异样的情绪。 已经是半夜,被窝里十分温暖。 气氛实在是太好,窗外是鹅毛般的大雪,整个城市都陷入一片安静。 江雁声后来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抱着他,又或者是他没力气没精神也说不定。 裴歌待在他怀中没离开,她就在这样的氛围下睡着。 再度惊醒,外头天色依旧。 床的另一侧是空的,伸手摸过去,还留有余温。 裴歌缓了会儿,摸黑下床。 趿着拖鞋开门出去,刚从卧室里走出来就闻到了浓香的白粥味道。 屋子里很安静,柒城还有驻在这里的家庭医生不知道什么已经离开了。 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凌晨四点都不还不到。 她正准备去找厨房,急促的脚步踏踏地传来。 客厅里,江雁声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脸色照旧苍白,整个人比起几个月前消瘦了不止一点半点。 此刻,他手里还拿着搅粥的勺子,急急忙忙地从厨房里跑出来,紧张地看着她。 裴歌盯着他苍白的脸色,问:“你在干什么?” 男人心里那股紧张的情绪松懈下来,摸了摸鼻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有点饿。” “哦。”裴歌点头。 他问她:“不睡了吗?柒城说你也没吃晚饭,我煮了粥,你先去餐厅等等,马上就好。” 这么一说,裴歌的确觉得有些饿。 从她回家到一路着急忙慌地来虞城,路上她也没吃过东西。 她去餐厅逛了一圈,然后绕去了厨房。 她能感受到江雁声看她的目光,那种生怕她突然间跑了的不安全感萦绕着他。 裴歌扶着门框,跟他说:“你别烫着手了,我不走。” 再说,大半夜的,她还不想出去挨冻。 “……好。”他看了她一眼。 江雁声一向很会做饭,哪怕只是煮粥这样简单的事情他也能做得很好。 两人在餐厅相对而坐,裴歌拿着勺子低头慢慢小口小口地喝着,一边承受着男人时不时掠过来的目光。 过了会儿,江雁声开口:“昨天晚上来这里那个女人姓靳,她父亲是虞城分公司的高管,我们是在一场酒会上认识的,我不喜欢她——” “你不用跟我解释。”裴歌淡淡地打断他的话。 江雁声就那么望着她,莫名有些不知所措。 强势如他,生了一场病,现在竟时不时透露出些许脆弱出来。 她还是心软了。 跟他解释:“我知道你不会喜欢她,所以你不用跟我解释。” 以她对他的了解和江雁声自己的口味,那个女人他看不上的。 裴歌看着他:“快吃东西吧,你要快点好起来——” 闻言,男人掀眸,“你要走吗?” 她眉心轻轻蹙了一下,那碗粥她吃了一半,放下勺子,拿过一旁的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唇。 “暂时不走,等你好了,我们去一趟佛罗伦萨。” 他心里有着巨大的不确定,小心翼翼地问:“干什么?” 裴歌笑笑,一脸无害,她说:“带你去度假,去吗?” 江雁声心里没有那种突如其来的喜悦。 又或者是她这次给的这颗糖实在是过于地甜,看起来过于地好吃,所以他很害怕。 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他这次生病,她对他的施舍。 又或者是她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柒城说你来虞城这三个多月,一直都在高轻度地运转,企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她手指敲着下巴:“江雁声,这样怎么行呢?人总得休息。” 她看着他:“听说叶华清这半年都在佛罗伦萨大学讲学,我要去找他,你跟我一起吗?” 男人嗓音有些发颤:“确定是去度假吗?”
第435章 节节败退 裴歌勾唇一笑:“你不去吗?” 此时此刻,江雁声知道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地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去。 她吃好以后,男人没吃多少也放下勺子。 时间还早,没到六点。 裴歌还很困倦,起身视线四处逡巡了一圈,发现他住的房子虽然不算小,但却只有一间卧室。 她没扭捏,很自然地朝刚才那个卧室走去。 江雁声一直跟在她身后,目光紧紧粘在她身上。 直到她走了进去。 卧室里。 裴歌睡在靠窗的那一侧,直白地看着他,“你不困吗?” 他似是愣了一下,方才点了点头。 小心翼翼地上床,贴着她睡在她身侧。 裴歌拉高被子,闭上眼睛,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困倦:“关灯。” 江雁声伸手将开关揿下,室内再度陷入黑暗。 冬天的时节昼短夜长,已经接近凌晨,但外头一点天亮的意思都没有。 雪还在下着,扯絮一样。 黑暗中,江雁声忍了忍,后来还是没忍住转身将她给拥进怀里。 埋首在她脖颈里深深地吸了一口,连日来的不安和躁郁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怀。 裴歌没有抗拒他这个怀抱,相反的,她困极了,在他怀里找了个还算舒服的姿势沉沉睡了过去。 而难得的,闻着那阵熟悉的木质香,混着淡淡的雪松味,她后来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做梦。 某个瞬间好像还回到了从前,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的时候。 …… 裴歌来虞城这一趟,江雁声的病自然而然地就好转了。 后来柒城跟家庭医生都识趣地再没来过。 第三天就是平安夜。 虞城的雪终于停了,大雪皑皑,整个世界都是纯净的白色。 那也是她来虞城之后第一次出门。 是傍晚,天边竟罕见地出现了夕阳的余晖,落日下,气氛美得有些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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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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