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一眼,唐知白又差点掉出泪来,这是他的舅舅……他那个虽然年纪颇大,却唉注重仪容形象的舅舅……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少年无声耸动着肩膀,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诺曼目光寒冷低沉,却分专注,没有在意林霄因如今难看恐怖的模样,他将床上的人深深映入眼底,仿佛还要刻画在心脏之中。 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拨开输液管,吻在林霄因额头之上。 承诺道:“我一定让你好起来。” 窗外夜幕下,雨夹雪疯狂咆哮着,乌云聚集压城般,半点星光都看不见,可谓是伦敦最糟糕的天气,寒冷刺骨,狂啸地风雪不仅摧残着街道上的树枝,更是冻死了无数克林顿区混迹街头的流浪汉。 荒芜人迹的街道上,灯光微弱闪烁着,就像魔鬼降临的前夕,另人从心底颤栗着。 在这个风云骤变的伦敦中,今年的圣诞节,没人能过得舒心。 …… 接下来的三个月,肖卫·本·诺曼带着昏迷的林霄因辗转各大私人医院,企图得到更好的治疗,可无一列外,得到的消息都不怎么乐观。 折腾到最后,直至有次林霄因生命指数骤降,紧急抢救了一次,诺曼大发雷霆,差点杀了那几个医生。 虚弱的林霄因经不起这样频繁的移动奔波,公爵最后只能在诺曼庄园中,收拾出一件舒适卧室,将林霄因和医疗器械一起移到家中去。 三个月来,诺曼几乎无心操劳其他事务,重心全部放到了林霄因身上,人被弄得疲惫困乏,连家族中其他几位张权者,也连续几次过来表达不满,诺曼冷脸将人打发,依旧拥着手中金钱权利,替林霄因寻找着医生。 比如今日。 路易抬头疑惑问道:“不进去吗?” 唐知白心情低落靠在墙上,摇摇头,他不忍心进去再看见舅舅那副模样,垂眸站在寝室门口听着屋中人的对话。 据说今天请来的,是位很权威的德国脑科专家,严重脑损伤医治处理过几起,唐知白知道,在英国与德国交战激烈时刻,诺曼能将人亲自请来,肯定花了不少心血,也顶了不小压力。 卧室里厚重帘幔被拉开,温暖的阳光洒入,一如初春的希望般,汇集在这间沉闷屋子的地毯上,仆人们又拉上一层薄纱,以至于不让阳光太过刺目。 柔软奢华的大床沉睡着病人,林霄因额头绷带褪去,只是还随时靠打药物维持生命。 “公爵大人,病人的脑组织损伤相当严重,因为是枪上,剧烈摩擦下,甚至当时很大一部分大脑皮质已经被感染了,喔,不管胜在当时医生很有经验,紧急之下,便切除了一部分叶脑,所以病人才得以活命。”一口德国腔调的老者,留着小山羊胡,边检查着床上昏迷之人的情况,边翻看着病例。 提着小箱子的年轻助手,拿着小本子记录着老师说的话。 一旁坐在沙发上的诺曼公爵披着大衣,抚着额头,低声打断他,“我请你来,并不是听你讲这些废话,告诉我,能不能治好他?” 老医生戴着眼镜默默翻看了会儿病例,最终和助手对视了一眼,默默摇摇头,沟壑分明地老脸上流露出惋惜,叹了口气。 “请恕我直言尊敬的公爵大人,大脑是人类最重要也是最复杂的器官,病人大脑皮质严重烧伤,部分神经纤维甚至已经起不了作用,病人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上帝保佑,沉睡了这么长时间,或许他连是否能醒来都成问题,更何况是医治好呢。” 公爵眸中冰冷,默默道:“这么说,你也没办法是么?” 老医生缓缓回答道,“这已经是病人能达到的最好效果了,我实在,无能为力。” 诺曼冷笑一声,慢慢抬起头,嘲讽道:“无能为力?” “这真是最近我最讨厌听到的词语。” 老医生疑惑地看着这位面色不善的贵族。 “格林特。”公爵轻启嘴唇,面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身后端正站立的老管家,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手枪,放在他手掌上。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爱上了两章合拢一起发的感觉,诸君也能看得更加爽快~ 于是决定以后都这样发了。 下一章里,小路易就长大了哦。 第45章 诺曼微笑着看向两人, 咧开的嘴就像舞台剧上的小丑,泛着恐怖的光晕。 老医生不禁退后一步,震惊道:“您想干什么!” 门外唐知白预知将要发生什么, 闭上眼痛苦地摇摇头,最终垂下头。 男人抬手间, 枪声落下! “砰一一!砰一一!” 连续两声枪响,因为带着消音器,只是引起了窗户和桌上茶杯的震动。 背中茶水泛着圈圈涟漪, 沙发上诺曼叠着腿, 一眼未看倒在地毯上的人,继而面无表情地吹了吹枪口,眼神中透露着轻蔑,格林特先生很有经验地伸手接过手枪, 又将权杖递还给他。 “处理掉。”诺曼杵着权杖从沙发上站起, 冷声吩咐, “我不想他闻到血腥味。” 格林特先生点头, 立刻挥手招来门外的奴仆们, 利落有序地收拾着这惨剧,具有经验的系列动作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诺曼踏着沉重地步履走到林霄因病床前, 认真仔细地将他映入眼底,终缓缓垂下头, 一吻轻盈地落在林霄因额头, 用力嗅着彼此味道, 却满是刺鼻的药物和消毒水的气味,诺曼毫不介意,他沉声道:“我会继续想办法的。” 说罢,他转身离开这间屋子。 见公爵出来, 唐知白调整好状态,收敛起怜悯,站直身体。 声旁路易漠然地看着公爵。 经过他们身边时,诺曼缓缓停下,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公爵。”唐知白低声礼貌道。 “你舅舅对你倾注很大希望,他现在昏迷了,就由我来代管你,要知道,我和他的怀柔政策可完全不一样,现在你的身份特殊,所以我的要求会更加严厉,不会给你留任何情面。”诺曼目光冷漠,言语冰冷。 “是。”唐知白回答。 “你已经辍学许久,明天我就派司机送你回学校。”诺曼严苛道。 “是。”唐知白抿抿嘴,答道。 诺曼移开眼眸,看向这个镇静的男孩,男人眯眼打量了会儿,轻启嘴唇下定结论,“你……那时候反应敏捷,枪法不错,性格也沉稳,难得……” “谢谢夸奖。”路易目光平静,淡淡回答。 “你能在洛明庄园住这么久,看来他也器重你。既然如此,你已经就留在林诉身边,保护他,若是林诉出现任何差池,我会立刻活剐你。”诺曼语气决绝冰冷,没有一丝反驳质疑的余地。 唐知白不由暗中担忧地拉紧男孩的手。 “是。”路易平静回答。 深邃冷寂的眼眸犹如一潭死水,犹如一块石头扔进去,也掀不起任何涟漪,仿佛这本就该是他做的事,根本不需要谁人提醒。 格林特先生却有些诧异,忙道:“回公爵,我可以安排保镖跟着林少爷,他只是个六岁的孩子……这……” 诺曼冷漠回头盯住他,老管家立刻噤声,僵直身体。 诺曼转身缓步离开,格林特先生立马跟上,唐知白目视着,这个阴沉的男人终消失在这条幽长晦暗的走廊前方。 唐知白身形紧绷着,就像拉到极致的弓弦,脸庞上没有任何愉快感,始终带着一股淡淡的忧虑和哀愁,他转身注视林霄因房门,依稀能看见奴仆们搬运尸体忙碌的衣角,少年眼眸中浮上一层雾气。 心思全被这样的情绪笼罩。 “现在想进去吗?”路易问道。 唐知白摇摇头,语气温柔却尽是哀伤,“我不想看见舅舅没有生机地躺在那儿,就像具死气沉沉的机器人,他也不想……”少年垂下头,无声呢喃着,“更不想看见那些,眼中尽是惊恐的尸体……” “你在害怕。”路易握住他的手,发现少年的手微微颤动,便抬头看着他。 “有一点儿吧。”唐知白苦笑着,无力道,“路易,我们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你害怕吗?” 男孩眉眼间没有一点稚气,平静而坚定道:“遇到你之间,我的人生每一天都是悲剧,拥有的东西轻若尘埃,当时我只觉不甘与怒火,可人心不曾堕落,又何惧任何危险荆棘。” “白,你是拉我走出泥潭的荣光,是从魔鬼中手中救赎我的信仰,即便你生活不复从前,甚至颠沛潦倒,从今以后,换我来护你平安。” 男孩一番话语,寥寥几句,却由心而发。 面对面的,近距离之下,唐知白从心底感受到震撼,僵愣的身躯连带手脚麻木,少年眼眶逐渐湿润着,像樱花林中瓣瓣飘落的画面,数月郁气积压下,终是忍不住紧紧抱住这个男孩。 这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里仅剩的亲人了。 少年声音暗哑,“谢谢你,我的路易。” …… 十年后。 …… 复活节将至。 因为盛大节日庆典来临,斯特黎尔学院树荫之间,挂满了霓虹彩灯,来彰显节日隆重气氛。 道路两旁树枝上积压着落雪,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此刻,连飘飞的雪花都充斥了温暖气息,就像风华凝露撒下的微光,渲染天地之时,也同样不然纤尘污秽。 艺术楼中传出阵阵悦耳琴音,各种乐器混杂交响在这茫茫冬雪之中,皆是为了复活节庆典苦练乐曲。 一阵悠扬钢琴乐章在其中穿透着,声音不大,却能让其余的所有琴音退让,人们不知不觉中被这沁透人心的音乐所感化、最终偏离自己的轨道,细听之下,钢琴声旁有着梵婀玲相和,不争不夺其锋芒,甘愿在音乐的主场中,退居其后做一个配角,奏鸣的节奏配合得恰到好处。 宽敞明亮的琴房中,白衣青年缓缓弹奏着属于他的乐章,修长白皙的指尖灵动地舞动着,像流水那般轻盈,如风那般穿山而过间扰袖弄摆,青年轻闭双眸,垂下的眼睫像弯曲明月,静谧而舒逸。 他已全然沉浸在乐曲之中,悠扬地乐曲婉转着,一会儿恍若九天星辰触手可得,一会儿犹如万里长风吹拂高台,轻重缓急间有着微妙的传达,其中妙出难以言喻。 钢琴旁站着一位黑衣少年,深邃冷寂的双眸宛若冬夜长风,寒冷刺骨却神秘迷人,他双眸平静注视着弹奏钢琴的人,全身心已然在那人之上,修长指尖却缓慢地拉奏音符,一次也未曾出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7 首页 上一页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