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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安茹站在车旁,用手帕仔细擦拭手指,正是刚刚触碰到克里斯蒂的地方,他动作优雅柔和,即便身后手下不断跑出呕吐,他也神情淡漠没有任何反应。 开车的尼尔算是惊鄂到了,不过是收拾两个人,这些人也算是老手了,怎么能在安茹面前失态成这样! 他刚想训斥,就见加利也跌跌撞撞地疯狂跑出来,脚步虚浮眼眸充溢血丝,像是受了极大刺激,甚至没来得及避开他们,就‘呕’地一大声,夸张地在门口大吐特吐起来! 路易将手帕随意扔在地上,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走吧。” …… 寒冷冬季已经彻底过去,转眼便来到了情人节。 唐知白一天都很兴奋,因为今天他终于说服了路易带他去市里。 肖卫本诺曼事件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没有一点细微风声,期间女王甚至亲自城堡查看过公爵情况,可公爵一直昏迷不醒,根据路易暗自调查所说,事情背后有很多复杂原因,这件事情最终就被归咎到了沙俄的头上,而他,不过是个认养的外姓人,皇室不会在他身上花费什么心思。 不过当质子阿廖沙离开以后,沙俄的确野心勃勃、蠢蠢欲动,在边境的行为越来越放肆。 唐知白最心心念念的还是联系艾尔,那是他最好的朋友,逃离诺曼庄园以后再没了彼此的消息。 他安全以后,他也曾几次试图打过艾尔家中电话,可接的人不是佣人就是管家,一提到艾尔的名字就一副害怕质问的口吻。唐知白也不敢多说怕暴露,可他又非常担心,是不是艾尔出事了? 当路易生意在这边越做越大以后,唐知白便一直拜托他打听艾尔的消息,让他们见一面。 今天终于有了好消息,他站在衣橱面前兴致勃勃地挑选着衣服,一件一件地衣服被他抛去,数月以来都没有今日这么开心。 而路易在旁冷着脸盯着他面无表情,很显然唐知白的兴奋刺激了他,唐知白一看就知道路易在想什么,于是上前垫脚轻柔地吻了他的侧脸一口,顺毛道:“这件事,你是最大的功臣。” 路易脸色还是冰冷,不过气温平和了不少,他拿起帽子和外套扣在唐知白头上,就牵起他的手,“好了。” 唐知白无奈地想脱下外套,“外面没那么冷,不好看的。” 路易固执阻止他,“穿上。” 唐知白好边穿边嘀咕,“话是越来越少,人是越来越凶。” 停在公寓楼下的黑色轿车驶向城区。 这一片几乎都是高级商住楼,许多贵族在此办公就会租赁公寓,曾经林霄因也在这一片办公,由于街区环境不同,唐知白不住地压低帽檐,生怕外面有熟悉他的人认出他。 艾尔怎么是个恪守礼仪规矩的人,西莱特子爵更是对他要求严格,生怕沾染了纨绔子弟恶习,所以向来在外面过夜都要上报理由,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居住?他很忧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诶……看见他了……” 艾尔一身单薄衣物缓缓走下楼,独自一人在晃悠在街边孱弱无骨,整个人犹如刚大病一场精神状况也不太好,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垮般。 路易按住担忧不已的唐知白,状若无意瞥了眼后视镜,反射中,那两个看似不起眼、随意靠在墙角抽烟的家伙实则监视的家伙,被人打晕拖走后才放开他,道:“你别动,我去。” 说罢打开车门大步走上前,三两下就利落地将人制服,带到了车里,重重关上车门! 路易动作干脆简洁,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可彻底地吓坏了艾尔·西莱特,好端端走在街上,瞬间就被人蒙了嘴巴带到车上,恐惧漩涡吞噬了他,他不停挣扎想尖叫,可他那三两轻飘飘的骨头哪里是路易的对头,直到那人放开了他,他才露出满脸泪水、害怕得缩在一角。 浑身颤巍、神情完全失去光彩,看起来可怜极了,唐知白没想到路易出手这么粗鲁,责备地看了眼路易,连忙心疼地上去安抚艾尔,“别怕!艾尔,是我!是我林诉!” 一双温柔暖和的手触来,带着小心和善意,艾尔有些应激反应,人变得呆滞许多,挣扎哭泣半晌才看清眼前人的脸,愣了愣,“阿诉?” “是我。” 方才慌乱间触碰到艾尔胳膊,整整瘦了一大圈连衣服都空落落的,唐知白拉住他手掌,瞬间湿润了双眸,“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激动之余,艾尔一把抱住唐知白,红了眼高兴道:“真的是你!阿诉!” 看着两人亲密动作,路易神色冷了好几度。 “自从那天出事以后,我再也没见到你,后来听说诺曼公爵也出事了,而我深陷危机自顾不暇没有时间找寻你,我真是担心好久……好在,你没事……” 细看,艾尔一直略带婴儿肥脸颊消瘦不少,衬得双眸愈大脸也愈尖,原本红润可爱的圆脸显得病态起来,标志性耀眼金发也黯淡不少,唐知白心知,他一定吃了不少苦。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并没有听到西莱特子爵出事的消息呀。” 艾尔咬着嘴唇摇摇头,目光胆怯犹豫,嗫嗫道:“不是父亲大人……是我……啊!” 骤然!艾尔像看见恶魔般惊恐睁大双眼、瞳孔放大,整个人战栗不止,唐知白诧异地随着他目光看去,发现他害怕的正是路易,而此刻路易正冷漠地注视着他,艾尔抿着嘴唇不敢颤颤说话…… “你,怎么了艾尔……不用怕,这是路易。”唐知白以为是路易近期变化太大,艾尔没有认出来。 “路易斯安茹……”艾尔仿佛想通了什么,垂目呢喃,“那天,那天是他把你救了出来?” “什么?”唐知白没有听清。 “没什么。”艾尔又畏缩的抖了一下,唐知白甚至以为他穿这么单薄是因为冷,所以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他身上。 第71章 似乎是回忆起那晚恐怖渗人的景象, 艾尔打了个冷颤紧紧环抱住双臂,低语:“斯诺亚特家族势力很大,不依不饶强势要求女王给出说法, 父亲大人在议会已经受尽排挤打压,是我对不起他。” 唐知白很担忧, 他太过了解艾尔,娇生惯养、又胆小怯懦这些年除了对西荣的事还有些许勇气坚持,其余事情根本从不放心上, 平日里带血牛肉都不敢吃的人更遑论杀人了, 而西莱特子爵在议会几乎没有话语权,这件事持续争论不休,只怕艾尔会成为皇室烦躁不堪后,拿来结案的牺牲品。 “复活节那晚我只记得醉得厉害, 醒来之后斯诺已经不见了, 艾尔你怎么会在现场?” “不, 不是!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整个人被吊到了天花板上, 脸已经发胀狰狞,舌头伸得好长好长, 我当时根本没认出他……”艾尔哭腔着慌乱抬头,眼神完全不聚焦像是即将要哭了, 却突然惊恐发现, 林诉身后路易的目光越来越冷, 是严重警告也是冷漠,碧色双眸中没有一点温度,冰冷得像是看一个死人。 这些年来他越来越恐惧这个面容精致得像天使,可却是内心恶魔的少年, 自己数月来的痛苦日子和眼前这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每每午夜都能梦到斯图亚特那张变形扭曲的脸,梦魇缠身濒临崩溃。他很想保护阿诉,路易斯就像个恶魔缠绕在周围,艾尔也不知该怎么办,有些事他并不敢说。 这个街道地广人稀,微风吹过来,仿佛会趁机从衣裳缝隙中钻入,明明阳光正在头顶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却冻得人头皮发麻。尽管平日里觉得斯诺斯图亚特厌烦,但一个熟悉多年的人惨死,景象细致得被人描述出来,唐知白也不由得低下头,胃里感觉一阵不适。 后方一件大衣披过,被路易霸道地揽入怀里,淡淡道:“该回去了。” 语气中有种毋庸置疑的口吻。 许久不见,唐知白虽然很想再和艾尔多说几句,可艾尔脸色苍白像是受了极大刺激,整个人如同棵枯木仿佛风一吹就会摧枯拉朽般,状态也不适合再聊下去。艾尔是亲眼看到斯诺斯图亚特第一现场的人,再次回忆起这件事,想必对他太残忍了。 唐知白只好将号码地址塞进他的手中,上前给了艾尔一个拥抱。 “遇到困难,记得一定来找我。” 这个拥抱太过温暖,仿佛又回到了斯特黎尔学院里,两人每天在一起玩闹的开心时光,岁月荏苒可阿诉从未变化,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从此以后,两人的距离会越来越远。想及此,艾尔一直徘徊在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得滑落,他下意识扯住唐知白准备离开手,委屈低语,“阿诉……” 好久没见过艾尔这样崩溃,唐知白皱起眉,有些疑惑:“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艾尔哭着并不语,看着两人亲密动作,路易双眸冷得可怕。 唐知白大胆猜测,被气得咬牙切齿,“难道是……荣西沙尔曼?只有他会让你伤心成这样,那个高傲讨厌的风流鬼!” “不是!”艾尔立刻摇头,他不想最亲近的两个人矛盾却越闹越深,“不是荣西,这里就是他的私人公寓,这件事情我能不进监狱,归根结底荣西帮了我很多,他还差点和沙尔曼家族产生矛盾,他……对我很好。” “是你……我很担心你……”艾尔颤抖了一下,又垂下头蜷缩得像个蜗牛般,自我保护着,仿佛就可以抵挡来自路易斯方向的凝视,可喉咙却像被扼住般,声音却小如蚊蝇,“阿诉啊,一定要注意安全,特别是身边……” 微风之中,路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袖中双指无意摩挲着。 说话间,艾尔根本不敢抬头,唐知白听来却是一句普通不过的关心,尽量微笑着拍拍他抓住自己,紧张得颤抖的手,安慰道:“没事的,我们逃出几个月以来,都没有任何通缉我们的风声,想必是诺曼公爵那边压了下来,路易是个努力细心的人,我们过得很不错。该注意安全的是你才对,斯图亚特公爵手段残忍,唯一的儿子死了,他不是善罢甘休的,荣西沙尔曼现在虽然对你很好,但他那个花心公子……” 每说一句艾尔都颤抖着,抖得像个筛糠般,消瘦得令人心疼,唐知白不敢再说下去了。 艾尔低着头,看不清神色,语气甚至有些卑微,“阿诉,荣西对我承诺过……我知道他外面惹的女人一直没有停,可这些年他从不让我接触那些圈子,荣西……对我始终是不一样的吧。” …… 车中,唐知白不知为什么觉得尤其的冷,像刚从冰窟中走出来,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可残留在身上的冷意仍旧在挥发着,他倚靠在路易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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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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