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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酌嘟囔：“……好像没有威胁性，就是吵了点，完全可以视而不见。”
弋淮烟心头颤了下，立即按住他的肩：“不能视而不见，心里这样默认的话，你也会看不见那个惩戒者！”
叶轻酌一个激灵，自他产生这种想法之后，人头堆成的墙轰然倒塌，一个个滚回走廊，按照原路返回。
“看不到了。”
“看不到了。”
“看不到了。”
“看不到了。”
……
叶轻酌连忙爬起来冲到门外，宿舍楼外矗立着巨大的身影，它在眼前变浅变淡，直到成为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好似风一吹就会消散。
他揉揉右眼，再次睁开，还是这种状况。
就快看不见了。
第49章 违规早恋
清晨六点，学校里响起广播，将正在熟睡的学生们唤醒。这一夜他们都是在冷硬的地面凑合，爬起来肩背酸痛，叶轻酌似乎落枕了，脖颈那一块肌肉僵硬，转动起来异常费力。
白衡走进宿舍，甩了甩两手的水珠：“幸好这栋楼还有水可以用，能洗把脸。”
叶轻酌打开界面，发现背包格的禁用解除了，但好友栏和携带栏依旧是红色，他在意念里呼唤卡芮秋，卡芮秋也没有回答，好像和他断开连接似的。
一套洗漱用具摆在眼前，弋淮烟又拿出一个小泉眼安在墙上，杜景春惊喜：“背包格终于能用了？！太好了，老子饿了一夜！”
他拿出准备好的食物，分发给大家，迫不及待坐在地上抱着面食狼吞虎咽。叶轻酌剥了一个茶叶蛋垫垫肚子，余光瞥见他已经消灭了三个馒头，便说：“我劝你别吃那么多，不出意外的话，学校里有早餐。”
“这儿的东西能吃吗？就是能吃我也不敢吃啊！”
“校规。”
杜景春脸色骤变，嘴里的咽下去，收起来不敢再吃了。
下楼后，站在宿舍楼下的是没见过的老师，身穿运动装，让学生们去后面的二层食堂吃早餐。
玩家们面面相觑，那栋楼里的设施全烧没了，拿什么做饭？
等真正到了那儿，才发现是他们多虑了，因为学校提供的饭菜，根本不需要明火。六名老师围坐在烧焦的餐位，其中包括高三的三位班主任，他们面前的盘子里摆满各式各样的人类器官，杯子里装满鲜血，饮血吃肉的场景令人毛骨悚然。
“你们来了？快坐，赶紧吃完早餐回教室，八点就要模拟考了。”
玩家们不得不领好各自的盘子，坐在摇摇欲坠的餐椅上，班主任们擦擦嘴，提了一个大桶过来，开始分发早餐。
“来，杜景春，你块头大，给你一个炸鸡腿。”
一条小腿放在盘子里，杜景春脸色青白：“谢谢老师，我、我最近在减肥，能不能吃点素的？”
平头老师思索几秒，拿走小腿抓了一条胳膊：“那吃一个蒸玉米，不够就说。”
杜景春哪里还敢再要，守着盘子面如苦菜。眼镜老师原本给了叶轻酌一个肝脏，忽然想起什么，又从盆里捞一颗眼球出来：“叶轻酌，看在你昨天题目答得好的份上，奖励你一个泡芙。”
“……”叶轻酌皮笑肉不笑，“谢谢老师。”
转眼间，每个人的盘子装得满满当当，但他们不仅没有食欲，反而惊悚到阵阵作呕。白衡对盘子里的“豆腐脑”实在下不去手，低声求救：“轻酌，怎么办？真的要吃吗？”
叶轻酌看了一圈，教导主任不在食堂，可能对用餐的要求没那么严格。斜对面的男人趁着老师们在闲聊，偷偷摸摸把残肢倒进桶里，再擦干净盘子，当做自己吃完了。
“老师，我吃完了，先回教室。”
他站起来就走，被平头老师叫住：“周林，你怎么吃那么快？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我都要打嗝了。”
偏偏不巧的是他的肚子不争气，“咕噜”叫了一声，平头老师按住他的肩：“坐下，都没吃饱还急着走，来，再给你加一份肠粉。”
一截血淋淋的肠子掉在盘子里，周林脸色由白变青，实在忍受不住，推开老师跑到墙角狂吐起来。
“压力太大了吧？”
“嗯，考前综合征，都紧张吐了。”
“吐得那么厉害，去看看要不要紧……”
老师们一起围到周林身边，胆汁都吐出来的周林并不知道，他已经成为在场玩家心中的无冕英雄。众人疯狂地销毁盘子里那些骇人的器官和尸块，叶轻酌怕桶里残留的肢体太多会引起怀疑，弋淮烟用指尖捏出一个吞噬之箭，把两人的早餐消灭得干干净净。
“老师，我们先回教室了啊！”
“对，还得复习，我去背公式了。”
“教室里见！”
玩家们一哄而散，跑得比谁都快，得到特殊关怀的周林苦不堪言：“老师，我没事，就是胃有点难受，我、我回教室了，快考试了……”
平头老师把装满血液的杯子递过来：“喝点热水休息休息，身体重要。”
刺鼻的血腥味儿直冲脑门，周林的承受力达到极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诶，还是压力太大了啊，送去医务室吧。”
“对，孩子醒来可能会肚子饿，把剩下的早餐都拿过去吧。”
“让保健老师看着他吃完。”
“嗯，对。”
———
18号早8点，第一场考试，数学。
教室里寂静无比，连水笔摩擦纸张的动静都很少，因为大多数玩家和叶轻酌一样，对那些数列、三角函数、立体几何两眼一抹黑，只能在脑中拼命搜刮久远的记忆，能写一点是一点。
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佛也不给面子，至少昨晚恶补的公式都没用上。叶轻酌额头冒出细汗，偏头看了看四周，嗯，他不是一个人，大家都是一样地痛苦。
监考的班主任走下讲台巡视全场，拿起某个学生手中的草稿本：“胡起雄，你的草稿本上面怎么都是公式？！这是在作弊！”
“老师，你听我解释，这是刚写的……”
“考试才开始你公式就写了两张纸？成绩不好没关系，品德是学生最重要的本质，考试作弊加上撒谎骗人，我会上报给教导主任，你去跟他解释吧！”
这句话才落地，教导主任便出现在门外，跟召唤兽似的。叶轻酌隐约瞄见惩戒者的轮廓，他揉揉眼睛想看得更仔细些，瞳孔上却像是多了一层磨砂，比夜里看到的情景更加模糊。
再这样下去，估计没多久他就再也不能看见惩戒者了。
“三（三）班胡起雄，违反校规，扣两分！”
“等下！”胡起雄慌忙大喊，急中生智冲出去夺走教导主任手中的钢笔，笑容变得扭曲，“你没有笔就不能记录我违规了吧？我就不会死了吧！”
不对，笔没有用，教导主任的话才是调动惩戒者的口令！
眼看那道巨大轮廓挥起巨斧，向胡起雄劈下去，叶轻酌大喊：“后面！有危险！”
胡起雄回头，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拿出武器乱挥乱砍：“在哪儿？！快告诉我在哪儿！”
“在——”叶轻酌忽然蹲下，用胳膊护住头部，周身围绕一层圆形淡蓝色结界，表面凝结出冰霜。
惩戒者的斧刃正劈在上面。
叶轻酌闭上眼，再度睁开时眼中已积蓄了部分异能，刚打算对付惩戒者，四处张望怎么也找不到它的身影。
消失了。
教室门口的胡起雄被当间劈成两半，叶轻酌回神，不对，是他看不见惩戒者了。
教导主任捡起掉落在血泊里的钢笔：“同学之间互相关爱是好事，但也得分场合。这次就算了，下次老师再惩罚别人时，不许插手。”
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叶轻酌死死握住水笔，惩戒者的力量太强悍，他如果一点也看不见的话，该怎么对付这个怪物？
“同学们继续考试，珍惜时间。”
叶轻酌回头看钟，还剩下一个小时，他的卷子一面还没写完，得集中注意力，能写一点是一点。
当他陷入专注的思考中，前面的人忽然回头，轻声问：“能给我一样东西吗？”
“什么？”正在用草稿纸验算的叶轻酌头都没抬，听见那人说：“你的眼睛。”
叶轻酌动作僵住，猛地记起来，他的前面座位是空的，根本不应该有人！
“滴嗒”。
从上空滴落的鲜血打在雪白试卷上，开出一朵刺目的花。叶轻酌稳住心神，缓缓抬头，先看见前面那个双眼只剩下黑窟窿的女同学，再看到上方吊着的无头男同学，右边桌子上一颗黄发脑袋看着他，上下左右，围满了死去的玩家们。
“你的眼睛，给我吧。”
“我想要深渊之瞳……很想要……”
“给我吧、给我吧——”
长舌头从脸颊扫过，叶轻酌冒出鸡皮疙瘩，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在专心做题，只有他能看得见这些鬼魂。
“叶轻酌，考试期间不许东张西望。”
叶轻酌低下头，心跳不停加快，结界开启后鬼魂们爬在上面用力拍打，情绪逐渐激动，原来的念叨变成吼叫和怒骂。
“给我！快给我！深渊之瞳快给我！”
“我要你的眼睛，我要把它挖出来！”
“他妈的，让你给我，听见没有！”
好吵。
叶轻酌蹙眉，被继续骚扰的话根本无法做题。他闭上眼，再度睁开时右眼变成浓金色，被怒视的鬼魂烟消云散，四周重归于静。
终于解决一个麻烦，没想到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班主任走了过来。
“叶轻酌，你已经不止一次东张西望，还回头，是想偷看别人的答案？”班主任冷冷道，“这种行为在考试中是作弊，你想违反校规？”
“没有，老师我绝对没有作弊的想法！”叶轻酌拿起自己的卷子和草稿本，“您看，我都在认真做自己的题目，还有验算过程，怎么会抄别人答案呢？”
班主任仔细翻开，他看得越细致，叶轻酌越紧张，生怕被发现其中乱用的公式。幸好，班主任把草稿本还给他，叮嘱他认真考试，不许再走神了。
两个小时难捱的数学考试终于结束，直到交了卷子，白衡才问：“轻酌，你考试的时候在干嘛？我看你有段时间神情紧张，还动个不停。”
“说出来可能会吓到你。”叶轻酌捏着眉心，“这个班里死掉的人一直在纠缠我，只有我能看得见他们。”
“啊？！”白衡果真被吓到了，“那、那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伤到？”
“没有，反而差点被当成作弊，触犯校规了。”叶轻酌摸着下巴，“……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他已经失去看见惩戒者的能力，触犯校规的话可能无力反抗那个怪物，一条命又要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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