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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封迎凯。 对方站在一株僻静处的绿植后, 不仔细看几乎不会发现那里有一个人。 纪廷森扫过一眼, 心头叹息一声, 没揭穿。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秦镇的消息:“4分32秒。” 眉宇间的清淡气霎时便是一散, 纪廷森垂眸回复:“知道了。” 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没刻意提封迎凯对自己有些别的想法, 但要来见这么一个人,还是告知了秦镇的。 对爱人最起码的尊重。 从知道这个消息起,秦镇先是拧了眉。 挺凶, 像是随时要找人去打一架。 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答应的倒又很痛快。 痛快在于,只让纪廷森重复了三遍“我爱你”,然后要求, 要当司机送纪廷森过来。 现在,秦·私人司机·镇,自发自动的开始了计时模式。 回复短信只是短短三个字, 纪廷森却盯着屏幕飘了思绪。 急吼吼催自己的秦镇现在是什么表情, 眉宇大概压的很低,灰蓝色的眼约莫带着燥,没有在公司做秦总时的沉着冷静, 却让人忍不住想立即下去安抚。 咚!咚!咚! 桌子被敲了三下,是封迎凯走了过来。 他人长的帅,又是笑着的,引的路过的服务员看了一眼又一眼。 纪廷森抬眸,与对方四目相对:“迎凯。” 与此同时,将手机倒扣在了桌上。 封迎凯扫了一眼手机,唇角还是微笑上扬的弧度,但那双本就极黑的眼,眸底却如深潭一样,冒着比往常更深的阴郁气息。 真诚的赞扬:“廷森,你很准时。” 声音很轻快,但细微处仿佛切齿般压抑着某种怪异的东西。 纪廷森没接这话,手指在手机上轻抚:“坐。” 心底某些叹息的感觉似乎更深重,不为封迎凯比过往强盛狠辣的气势,只因这个人初见时沉郁只如夏日绿到浓处的树荫,如今却是深不见底的寒寂。 一个人性情大变,当真让人忧心又心惊。 封迎凯迟疑了一下,坐在了纪廷森的对面。 也许坐在旁边更能接近这个人,毕竟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和机会实在是太少,可是坐在正对面,不单能完完整整的看他,更是......就像初见时一样。 环顾四周,话便说出来:“廷森,又是这里......我们第一次见面,来之前想着要给你一个下马威,来了后却懊悔认识的太晚,人生,真是奇妙。” 纪廷森颔首。 起死回生得逢佳侣,人生的确奇妙。 他不是个话少的人,但封迎凯显然很有倾诉欲,便安静的听着对方回忆过往。 那些两个人认识的、熟悉的、最后朋友相称的过往,好些细节不仔细琢磨纪廷森甚至都忘记了,可封迎凯却能一点一滴的都说出来。 末了,封迎凯才终于露出一点点的迟疑:“森哥,如果......如果我们认识的再早一些,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纪廷森看着封迎凯直戳戳,毫不掩饰某种期待的目光,幅度很轻微的摇头:“没有如果。” 搭在桌上的手,手指蓦的收紧,本就修长挺拔的上半身脊·背抻的更直,带着某种僵硬的执拗,封迎凯道:“可是我一直都......” “封先生,您点的菜要现在......”许诺同事一顿大餐才换来这一次服务的女服务生,用平生最甜美的嗓音问道。 女服务生话说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明明面色还算温和的男人,转头一瞬间的目光像最阴沉的风凝聚成的钢刀,狠狠的劈在了她的心头。 太......太可怕了,这样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暴怒只是一瞬,不到二分之一秒,封迎凯平静下来,甚至堪称温柔的道:“十分钟后上菜,你明天不用来了。” 惊恐而茫然的服务员:“什......什么?” 封迎凯却不再看她,哪怕这是一个甜美而苗条,走在大街上回头率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年轻貌美的女孩子。 他对纪廷森笑笑:“真是不好意思,这家店我很喜欢,就买了下来,没想到.....服务质量还有待提升。” 很!喜!欢! 三个字咬字十分清晰。 女服务员只觉脑内轰隆作响,怔楞在原地。 纪廷森看她:“这里暂时不需要服务,忙你的去吧。” 他没有求情,女服务员来的确实不是时候,目的也不单纯。 肉眼可见的事,在仙炙轩这样档次的店,确实属于服务出了差错。 空气暂时沉寂下来。 刚才的话题不好再继续,封迎凯便提起自己预备筹拍新的戏,想请纪廷森担任男主。 封迎凯现在其实很忙,忙着和父亲、后妈一家子斗法,殚精竭虑不外如是,好在输少胜多。 这本是该高兴的事。 可心中的燥郁与渴望却一日比一日深重。 直到想到平息这种渴望的办法,重新接近心底藏着的那个人。 现在的他,未必胜得过秦镇,但却也不再是当初那个轻易就可以被威胁和桎梏的人。 纪廷森摇头,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挺正当,已经接了新的戏,实在抽不出时间。 实际上,真实的原因是这一年他拍戏时间太多,眼看年末了,答应和秦镇好好过一段安稳休闲的日子。 陪伴远比甜蜜顺耳的话更实在,到哪里都是这个理。 眼下,看封迎凯面色晦暗,心底到底不忍,只当是为了当初那几份到底用了心思的友谊,便最后一次告诫道:“迎凯,事要一件一件办,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家里......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拍戏是理想,可既然接了封家的摊子,总要先站稳了脚。 抬眼,入目是青年清润沉静的样子。 关心是真关心,但那关心却切切实实不带半分能让让人稍稍生出几分旖旎的东西。 这样一个人,到现在还为他打算。 如此的好,却也是如此的让人......无力。 封迎凯沉默,纪廷森却有想知道的事。 关于柳景生的。 封迎凯无端有几分怯,却又禁不住生出几分希冀,回的匆忙,像是怕错过什么:“我们......廷森,我们分手了,前几天的事......你不知道?你会怪我吗?景生很好,可是我......可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琥珀色的眼霎时间凉了几分,像秋日清晨的湖。 纪廷森:原来如此。 那天景生的难过,其实不仅仅是因为爱情不如意,而是已经被......被...... 万般思绪在脑海中滑过,难免对封迎凯有几分不愉。 可细想,罪魁祸首之中也许还有自己。 纪廷森最终只道:“迎凯,景生是个好孩子,你既然已经决定放弃,那就不要再去招惹他,也不要再招惹柳家。” 掷地有声的话,并不疾言厉色,却如炸雷一般让封迎凯脊背一僵。 他问:“那我们呢?” 纪廷森:“我如今是柳家的一份子。” “呵!”封迎凯站起来,挺拔的身形带着浓重的压迫:“我明白了,你来见我,是为了柳景生,只是为了柳景生,是不是?” 纪廷森仰面:“是。” “那我呢?” “迎凯,我这里不会有答案,你是聪明人,该向前看。”纪廷森起身,手机在掌心里震动了一下,是某一只等的不耐烦。 他颔首,做最后的告别,下次见面,不会再是朋友。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封迎凯的声音,愤恨又委屈:“你知不知道,在剧组的时候,秦镇曾威胁我不准靠近你,他有什么好......那样一个曾经把你弃如敝履的人!那么阴险和卑鄙!他......” “够了!”纪廷森回视他,前所未有的冷肃:“秦镇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卑鄙和阴险......背后论人是非的人,似乎没资格这样说。” 他不再逗留,淡淡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再不回头。 筋骨之中的气力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封迎凯颓然坐了回去。 片刻后,想起什么似的,他忽的走到窗前。 这里的窗户雕花刻字只是寻常,更妙在设计精巧,迂曲蜿蜒处不阻挡光线,还可让里面的人看得到外头,外面的人却瞧不见里面。 透过窗棂,那个片刻前还对他罕见的露出冷淡一面的人,弯腰进了一辆车。 而他身后那个人,带着笑意凑近了说了句不知什么,然后关上车门,却是抬眸往二楼看了一眼。 灰蓝色的眼不比先前接着人的温柔,凌厉如刀。 明明不是四目相对,却让人心头不禁一寒。 面颊肌肉绷紧,封迎凯心道:纪廷森啊纪廷森,我不入你的眼,可你看上的这个,难道就是什么良善之辈? 兀自孤立窗前许久,指腹抚过窗上雕花,他眼眸闪着微光:“事要一件一件办么......是该一件一件办......” 纪廷森这里,等秦镇上了车,就问:“看什么呢?” 秦镇一手摩挲着方向盘,肩颈往纪廷森那边靠:“森哥,你喜欢这里啊,回头我们也可来这里吃饭?” 若是以前自然可以,可这里现在是封迎凯的地方。 纪廷森也不说这个,反手握住在自己手腕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的手指:“不喜欢。” 秦镇没所谓的应了一声,旋即低声:“可是我饿。” 其实还不到正午,就是变着法找事呢。 彼此心知肚明。 纪廷森笑,眉眼温润如三月柳:“那回家,我做给你吃?” 略有些飞翘的眼尾泄出一段得逞的愉悦,秦镇:“不用,我掌勺,你指挥。” 心里:什么破地儿,买下来又怎么样,迟早倒闭! 车辆滑入车流。 最好的车,开的却实属龟速,不知招了路过司机多少眼。 不过车上的两个人都没所谓,在一起呢,哪怕正赶上阻塞的交通,也是好时光。 等红灯的间隙,秦镇耳朵被拎了一下。 就一捏一提,然后就松了手。 细微电流顺着耳廓就绕过脖颈,直往脊柱上蹿,他支棱着耳,惊诧的像被踩了尾巴,惯常冷峻的眼都比平常瞪圆几分:“森哥?” 带着恼,还有努力遏制的冲动。 开车呢,不带这样的,要是在家......在家怎么就不敢这样? 纪廷森靠在椅背上,笑了下:“好好开车。” 想着封迎凯提过的威胁,慢慢的揣度时间点,那时候他们明明相敬如宾呢吧? 又看了秦镇一眼,心眼是多,还护食。 不过自家的,怎么样都好。 纪廷森结结实实的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几乎推掉了所有圈里的邀约,包括但不限于综艺节目、元旦晚会、春节晚会。 有更重要的人,让他想在这些很有仪式感的时间点陪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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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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