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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饭桌上出乎意料的安静。 两个人心情都很沉重。 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其实每时每刻都有不如意的事情发生, 这是两个人都明白的事, 可和发生在身边熟知的人身上还是很不一样。 晚饭后, 纪廷森和秦镇上楼。 去的书房。 这些日子以来,两个人一直都是如此,书房各自占据一个角落,看剧本的看剧本,处理公事的处理公事,互不干扰又享受彼此在身边的安定感。 纪廷森手头有个剧本, 是个很好的电影本子。 圈子里大导发过来,因为他上一部电影配角演的出色,这一本指定了他来做男主角。 可这会儿,看不进去。 剧本拿在手里,好半天都在想别的事,想封迎凯这个人,想自己的重生,也想重生之前那段病入膏肓的日子。 绝症,那真是太折磨人了。 他当时是熬着的,因为看不到希望,也因为要担忧要处置要安排的事太多,压根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现在回溯,却禁不住生出心疼、畏惧、庆幸混杂着的情绪。 真是难啊...... 秦镇工作间歇一抬头,看到的是纪廷森一剪侧影。 明明比过去养多了些肉,又和他同进同出,连健身都是一起,身体比之过去也强健了不少,但侧身半垂眸坐在那里,单薄冷清的像随时要变成一缕烟飘走。 心像冷不丁丢在冰水里,一个激灵。 他站起来,办公的电脑被撞歪了都没注意,到跟前轻手轻脚的单膝蹲了:“森哥?” 纪廷森回神:“嗯?” 秦镇像只大型猛兽一样扑上来,结结实实的拥抱了他一下:“也不知怎么了,困劲儿直往外冒,你受累,帮帮我?” 秦镇在外是个冷肃严谨的人,但在纪廷森面前,却总是有些无迹可寻的行为。 不讨厌,偶尔有惊吓,大多数时候两个人倒都要退化上几岁一样,闹的很欢腾。 纪廷森习惯了,就问:“怎么帮?” 秦镇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揽着他腿弯,将人抱起来:“这么帮!” 他抱着纪廷森到宽大的办公桌后:“陪我办公,最多半小时,咱们就回窝。” 纪廷森将脸埋到秦镇的脖颈处,一手勾着他的脖颈,给人省省力,也是想这么亲近这个人。 前世那样的境况,哪里想到有今天。 掌心罩一把纪廷森的后脑,借此偷了个香,秦镇一笑:“难怪你以前总喜欢这样,是挺不错。” 满满当当的,踏实。 他的工作其实半小时做不完,也就将要紧的按着不起刺。 到点电脑一关,两个人牵着手就有后续了,一起洗漱,一起上床。 晚上没做别的,就是脸对脸的看着彼此。 期间秦镇怕影响纪廷森的睡眠,起身将大灯关了。 卧室里一下子黑下来,纪廷森转身开了床头灯,是那个深蓝、浅蓝渐变的河蚌灯,现在一边床头一个。 秦镇问:“不想睡?” 他在纪廷森面前是比较活泼的那个,但这时候却多了自然而然的温厚可靠。 纪廷森摇头,往前挨了挨,靠在秦镇的枕头上:“想多看看你。” 秦镇就上床,也挨过去:“童叟无欺的一百多斤,全是你的,想怎么看怎么看。” 纪廷森禁不住一笑,摸了摸秦镇的脸。 心里渐渐松快下来,眼皮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沉的,很快就睡过去了。 秦镇替他拢了拢被,伸长了胳膊将床头灯按了,也闭上眼。 翌日,天气很好。 到医院是九点多,纪廷森推门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封迎凯乍然亮起的目光。 封迎凯比之前还要消瘦,但骨相极好,倒不难看。 他对纪廷森笑,声音嘶哑:“廷森......”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说你能来真好,或者你是不是不那么怪我了,好像都没有了意义。 两个人后来还是聊了很多。 封迎凯像是要一次性将心里话都说完,嗓音沙哑也不停:“......我这辈子没得到过什么,母亲走的走,父亲憎恶,家族的其他人头先可怜我,后来巴结我,现在又恨不能吞了我,不过都没关系了,那些人我也不在乎,廷森......唯有你......我知道自己.....我很自私,在知道不能活太久,唯一想得到的只有你,可惜,你身边已经有了更好也更强的人,终究......” 纪廷森静默的听。 到最后,看封迎凯费劲的想要坐起来,扶了一把。 等人坐稳当了就松手又退了回去,还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我原谅你了,迎凯,希望你下辈子,得到的东西多一些。” 封迎凯飞快的眨了下眼,将眼眶中的湿意压下去。 他从枕头下抽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我伤害了你......这是我仅有的了,算是弥补,希望你能收下。” 如果外面许多想要见到封迎凯,但是却被封迎凯强势拒绝的人知道这份“仅有”代表着他所有的财富,代表着封家七成的资产,不知会不会疯。 纪廷森接过来看。 他是懂行的人,不用封迎凯解释,已经明白文件代表了什么意思。 哪怕知道纪廷森脾气甚好,封迎凯还是禁不住小心觑着他的面色:“我已经签了字,你只要也签字,后续不会再有变动,我还留了视频,封家人的再不甘也不能和你争,还有,有秦镇在,他会......他总是将你护的很好。” 这是他在下决心掳走纪廷森时就已经做好的决定,在自己身死之后,所有的东西都留给纪廷森。 是心意,也是歉意。 纪廷森将文件放回去:“抱歉,我不能答应。” 这样一笔庞大的财富,居然就在病房中,就这么即将被决定归属,简直是天方夜谭一样的事,便是与自己无关,九成九的人也绝不会保持绝对的平静。 而被赠与的青年,琥珀眸只稍稍震动便已恢复平静,也做好了决定。 在封迎凯希冀的目光中,纪廷森摇头,再次申明:“我不需要,谢谢。” 他原谅封迎凯是想让对方走的安心,但原谅和退让是两回事,生死面前有些东西可以让道,但有些要求,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就算用死亡为威胁,那也不行。 没有人会嫌钱多,可纪廷森不想要封迎凯的东西,一丝一毫都不想要。 甚至如果是以前,他大概会代为管理,直到有妥善的处置方式,但封迎凯对他的心意已经让秦镇感到不舒服。 秦镇是个心智坚韧的人,未必会被伤害到,但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舒服,纪廷森也不愿意让对方因自己而遭受。 封迎凯捂住脸:“你总是......我下辈子大概也忘不了你了。”他说。 不到两个月,封迎凯病逝。 在去世前,他将自己的财富分为两份,一份捐赠,一份又切割成很多小份给了封家的很多人,自此封氏群魔乱舞,动荡中元气大伤,再无当初的风光。 又两个月,纪廷森从剧组赶回。 回来陪秦镇过中秋。 前世忙极了的人,他并不如何注重传统节日,但这一世不一样。 秦与水被抓后,秦老夫人威逼利诱手段使尽却救不了小儿子,最后彻底与秦镇决裂。 后来秦与水因谋杀罪被判死刑,在秦镇的多方推进下,死刑执行的很快。 当天晚上,秦镇喝了很多酒。 喝醉了还流眼泪,说想父母的话,后来又抱着纪廷森不撒手,说只有他一个亲人了。 纪廷森当时心疼坏了,跟前的醉汉说什么都答应,包括秦镇说的一句:“过年要陪我,中秋要陪我,病了要陪我,渴了要陪我......” 都记得,都答应,现在也都兑现。 下了飞机,秦镇就在登机口等。 两个人手牵着手,除了被粉丝发现撵了一小段,一路有惊无险。 上了车,秦镇就瞧一眼典卓:“眼色呢,忘家里了?” 典卓:“......好的,老板。” 他拉下挡板,默默开车,尽量开的又平稳又缓慢,反正老板只要和纪少在一起,总是嫌时间过的太快,和公司里雷厉风行的样子是两个人。 中秋过的有些许潦草,因为小橘猫从秦镇腿上蹦上桌,一屁股坐在了月饼盘子里。 吃是没法吃了,秦镇就换了神仙肉吃。 从浴·室到卧室,从卧室到小客厅的沙发上,纪廷森都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这么孟·浪,不再惧怕接触,甚至喜欢和秦镇做亲密的事。 翌日,天光大亮。 纪廷森还闭着眼,只凭借本能在床边摸了摸,空的。 随意够到床尾的睡袍穿,稍大,是秦镇的,一边系带子一边找,直到看到小厅沙发上坐着的秦镇。 倏然间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沙发背上胡乱搭着的那件,好像是他的......内·裤? 这就没好意思叫人,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才要伸手拿衣服,一下子愣住了,为秦镇正专心致志看着的东西。 那是一本素描,极其眼熟。 翻开的一页上,青年眉目清俊笑容潇洒,眉目间与顾昭有些相似,正是纪廷森前世的好友顾星。 秦镇仰头,灰蓝色的眼带着狐疑和似有若无的酸:“森哥,我还是你的初恋吗?” 捏着素描本边缘的手指却微微用力,那是紧张。 这东西他八百年前就发现了,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问。 可永远不问,以前能做得到,毕竟能得到纪廷森的垂青,已经觉得心满意足,然而人总是贪心的,尤其是这素描中除却顾星的另外几人,虽然只是简单的画像,却各个都是人中龙凤的意思。 这是他不了解的,纪廷森的另外的世界。 纪廷森顿时手足无措。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想过要怎么和秦镇说,但因为贪恋如今的安宁幸福,所以又一次次否决,最终造成这样猝不及防的场面。 这样的无措让他没有发现拿着画册的人,同样有些绷起的紧张,就那么隔着沙发抬起秦镇的下巴,亲了上去,含混道:“老公,我想.要......” 浑然忘记了昨晚如何被逼到失去风度,一脚将眼前的老公踹下了床。 作者有话要说: *嗯,这个,还有一章。
第90章 番外之我爱你 秦镇仰着脸和纪廷森接了个吻, 头一次没有紧追不舍,往后撤了撤:“森哥,你说什么?” 自从确定关系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只能用蜜里调油来形容, 但九成九的时候都是他热切又激烈。 纪廷森总是更克制一些。 也是性格使然, 偶尔主动的时候, 也从来没说的这么露.骨过。 秦镇在问,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缀着什么东西一样, 沉沉的, 酝酿着某种难以形容的威重和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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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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