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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御怀揣着莫名其妙的情绪,在床上坐了会儿。 他突然想起什么,赤脚下床,到房间自带的小客厅里翻找了一阵。 迟鹭坐在窗前,没注意司空御的动静。等反应过来时,唇边被抵了一颗糖。 硬糖,拇指指节大小,司空御就差没掰开他的牙往里塞。 “……吃啊,你不是爱吃糖吗?” 司空御站立着,眉心皱起,修剪得宜的眉毛像两把小裁刀,仿佛迟鹭敢露出一点不情愿的神色,那两把小裁刀就会贴上他的脖颈动脉。 “……” 迟鹭茫然地张嘴,咬住糖果。 硬糖外有一层糖霜,很甜,牙齿轻易将外壳碾磨开,内馅携带着清甜的果味儿充斥口腔。 “……草莓味儿?”他有点回过神来,迟疑着问。 司空御不吭声,又低头剥开一颗。 又是草莓味。 迟鹭嘴一张,还没来得及说话,第三颗递上来了。 还是草莓味。 第四颗蓄势待发时,迟鹭抓了司空御的手腕,细细地将嘴里的糖渣咽下去,开口道:“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司空御狠狠拧了一下眉,似乎在责怪迟鹭不识抬举,可嘴唇翕合半晌,最终还是不虞地闭上了,什么都没说。 他满脸不高兴,“好吃吗?” 迟鹭难以承接他的脑回路,斟酌着道:“……还不错。” “不错?你还挺挑。”司空御嗤了一声,“这是我妈过年从国外给我寄的,专门定制的,我都没舍得吃,你还挑三拣四。” 迟鹭当即改口:“从未品尝过如此珍馐美味。” 司空御:“……” 司空御明显感觉到扣在手腕上那只手稍稍用了些劲,又很快放松,似乎是个下意识忍耐的肢体动作。 他合理怀疑迟鹭在忍笑。 再抬眼,迟鹭已经蜷回手指,面不改色地问:“所以,到底怎么了?” 司空御欲言又止地张张嘴唇,空闲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去捏后颈,他情绪起伏时总喜欢抓些什么,最常光顾的地方是头发,但别的地方也经常遭遇魔爪。 “……没怎么。”好半晌,他憋出一张臭脸,把精装糖果盒子往迟鹭面前一搁,“你要喜欢吃,都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迟鹭了然地挑起眉,露出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司空御为什么觉得一盒糖能收买他,但大少爷难得如此纡尊降贵,必定有所求。 他不假思索:“抄作业?” 司空御瞬间面无表情:“……我这么肤浅?” 迟鹭:“那是什么?” 司空御:“……” 你问我,我问谁。 他就是觉得,想让对方高兴一点就眼巴巴喂糖的举动,特矫情,他可没有迟鹭那样的脸皮,张嘴就能坦然地说我哄哄你。 这傻逼还问。 不知道先欠着啊。 司空御开始揪头发。 迟鹭眼睁睁看着服帖的金发变成桀骜不驯的模样,还翘起几撮,就在他快要把这幅画面记下来时,司空御眉头紧锁地开了口。 “教我……做作业。” 迟鹭:“……” 他好像幻听了,不会是绝症吧。 司空御自顾自咂摸一阵,还觉得这理由简直完美,“我姑姑说,如果不把头发染回来,每个月扣我二十分,你得教我做作业补分,不然我肯定天天留堂天天扫厕所,不是你说的?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空气陷入安静。 好片刻,迟鹭眉尾缓慢地扬起来,注视着司空御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他当然能听出这是托词,不过不重要。 教做作业,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迟鹭随手把一张试卷勾过来,摊在桌面上,指节清脆地点了两下。 他颇为认真地朝司空御看去,“从哪里讲起?” 司空御被冲昏了的大脑猛然反应过来。 大少爷表情开始凝重。 焯。 * 用过晚饭,司空御送迟鹭出门。 迟鹭婉拒了老爷子派车送的好意,他住处附近都是巷子,不好开车,走大道要半个多小时,抄近路回去反倒更快。 司空御被数学题折磨了一个下午,现在还蔫巴巴的,走路都趿着鞋跟。 送到大门口,迟鹭勾着书包肩带,“就到这里吧。” 司空御瞬间来了精神,“好走,不送。” 仿佛在送什么瘟神。 迟鹭忽略他的抗拒,站在路灯下,略微思忖片刻。 “下周我要搬去学校宿舍,宿舍离这里远,再教你做作业,可能不太方便。” 司空御被他的话吸引注意,微微皱起眉,“你要住宿舍?” 圣兰德一直备有学生宿舍,不过学生们大部分走读,学生宿舍也就形同虚设,只有少部分家在外地的学生住在里面。 迟鹭早前不愿意住宿舍,是担心宿舍有宵禁影响兼职,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有这方便的顾虑,以圣兰德宽松的时间表,根本无法限制学子出入,毕竟总不能把他们晚上和周末都关在学校里。 况且圣兰德定位是贵族学院,平日里学校建筑和基础设施都远比普通高中优良,宿舍也不遑多让,两人间,带书桌,独立卫浴,比迟鹭租住的那间出租屋都好。 只可惜出租屋不能退租,他需要一个存放闲置物品和假期落脚的固定居所,否则把租房的费用去掉,那份咖啡店的兼职就能辞了。 “嗯。”迟鹭道:“大概下周,学校会开放晚自修教室,不强迫,但是以后住校的学生肯定会越来越多,我想问,你……” 司空御倏地抬眼,满脸警惕。 迟鹭停顿一下,顶着司空御威胁的目光顽强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住校?” 司空御:“……” 我疯了吧? 放着带花园的大宅子不住,去住宿舍。 你长得挺美,想得也挺美啊。 迟鹭:“一起住校的话,我就有更多时间辅导你的作业……” 司空御:“我不学了。” 迟鹭目光淡淡地下垂:“……我收了你的糖,就要对你负责。” 司空御摆出欠钱臭脸:“付我钱吧。” 迟鹭脸不红心不跳,“我没钱。” “……” 没钱你还骄傲了! “不住。”司空御横眉冷对,可能觉得迟鹭一天天在想屁吃,走远了还不忘停下来,回头补充,“傻逼才住。” 他踩着鞋跟,怒冲冲地走了。 * 周一升旗仪式,司空御在台下听司空妍鼓动学生入住学生宿舍的演讲,又忍不住嫌弃,“傻逼才住。” 邵子濯回过头,附和:“高三年级住在高层,天天爬五六楼,我听说男生宿舍还闹鬼,真是傻逼才给自己找罪受。” 升旗仪式队列按身高排,迟鹭作为学生会主席,在主席台旁边准备演讲,最高的不在,队伍末就是司空御和邵子濯的天下。 司空御:“……闹鬼?” 邵子濯堪称圣兰德交际花,谁都能说上两句话,全校的小道消息在他这里都有备份,司空妍上周提了两句校舍,隔天校舍的所有传闻就被他集齐了,“据说,当年有个学生压力过大,跳楼身亡了,哪个宿舍来着?好像是……504……后来同学们都不敢去五楼,连四楼都空着,大家申请住宿的时候,都会特意跟老师申请住一楼,一楼不行住二楼,反正越往上,晚上越能清晰地听到一些诡异的动静。” 司空御换了个姿势,舒展出去一条长腿,“这也信?咱们圣兰德,像是能压力大的样子吗?” “……有道理。”邵子濯反应过来,又道:“不过有怪动静肯定是真的,你不知道吧,我们高中部这里原先是一片乱葬岗,阴气重的很,不然为什么学校取消晚自修,肯定是入夜有什么不对劲。” “十个学校九个建在乱葬岗上。”司空御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还有,我们圣兰德,有过晚自修吗?” 邵子濯:“……” 圣兰德从建校之初,就没有强制性晚自修,它的定位跟普通高中不一样,哪怕如今迟鹭跟司空妍大刀阔斧地改革,也没有强求学生晚自习,只是开放教室,让想自习的学生有地方呆而已。 体育课从一周三节缩短为一周一节,可时政财经等课依然存在,这些是这所学校建立的初心,他们在尽力维护。 邵子濯沉默了一会儿,还想分享点什么,等他再把头扭过来,队伍末尾戴着红袖章维持纪律的学生会成员向他发射了警告的视线。 “同学。”那位红袖章走过来,低声提醒:“我盯你们很久了,不要再窃窃私语,否则我会记名扣分。” “……”邵子濯朝他扬起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政教处抓仪容仪表抓得严,不过两三周,学生们都规规矩矩穿上学校制服,一眼望去,一水儿白衬衫黑长裤。 屈服在600分淫威之下,连慕容雯都把绿毛染了回来,除了“个别”硬骨头,大多稀奇古怪的发色都已经恢复正常。 余光瞥着红袖章走远,邵子濯忍不住感慨:“我们圣兰德,越来越像个学校了。” 司空御:“……” 不然呢? * 晚九点,迟鹭搬进宿舍,整理好东西,他取出司空家带出来的玫瑰枝条,修剪放进塑料瓶中,整整齐齐地摆在窗台上。 大约三天,这些枝条就会生根,再过四五个月,花茎会长出热烈的红色玫瑰。 打理完琐事,迟鹭洗了个澡,坐在书桌前画画。 二十分钟后,一幅完整精细的半身人物像出稿,他打开提前注册好的网站,把最近完工的几幅样品稿件上传,并且在个人简介里编辑好价格,确认无误,点击退出。 迟鹭搁下压感笔,拇指和食指轻轻揉摁着眉心。 兼职耗时多,收益少,只能解决眼下困顿,不是长久之计,他费了一点时间准备样稿,等稍微打出名气,能接商稿,收入就大为可观。 这几乎是他扮演的每个“贫困生”的固定流程,老话怎么说的,有一门手艺,到哪里都饿不死。 老人诚不欺我。 迟鹭支着额头小寐片刻,又从笔筒里抽出中性笔,无聊地在指尖转了会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数学分析原理》。 倒扣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迟鹭翻起来看了眼,是司空妍的消息——学校近期改革效益已经触顶,高层能做的都做了,但所带来的动力并不足以完全改变学校风气,要从根源上动摇学生的学习观念,变被动为主动,还需要加一把火。 就是俗称的,激将法。 这个问题他们在私底下讨论过多次,领导层也数次开会探讨,只有司空妍的提议可堪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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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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