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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太过繁忙,战后的处理尚未结束又正逢省试到来,国中各州亦是不同事宜上报,旁的事谢问渊都无暇再去顾及,自去换洗之后忽而瞧见柜中摆放的红被,他才忽而想起婚事,这般想着谢问渊便请来了曹管家询问一二。 “那日大人令我写下婚事需购置物件的单子,老奴写了一册本欲交给钟东家,但钟东家却说......不急......自那日之后,我亦未见得钟东家再令人送甚么来府上了......” 没曾 想会听得这个回答的谢问渊怔了怔,随即眉头微蹙,问道:“为何?” “这......”曹管家说道:“我倒是未曾问过,老仆原以为钟东家这是与大人商议好了,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谢问渊抬眸瞧向曹管家,“为何要过了这阵子?” 有些犹疑地瞧了瞧谢问渊,眉头皱得死紧,半晌才叹道:“只是近日城中大人盛传您与钟东家有断袖之情,前些时日有人瞧得钟东家购置婚仪喜物,便亦猜得婚事将近,便有些人说......说......”曹管家说到这处便说不下去了。 谢问渊听到这里,淡淡地开口道:“说我二人枉顾伦常,违背礼法?” 曹管家垂首不言,算是默认。 谢问渊瞧着屋外已经黑尽的天色,忽而站起身往屋外走去,“烦请曹叔将单子给我,然后再让人备马。” 曹管家一愣,“大人这是要出去?” “是。” 独自一人来到乘风驿时,钟岐云并没有在,待乘风驿的王管事告知下午钟岐云有事去了钟府,谢问渊又策马往城西奔去。 城西的宅子他们二人不常来,不过宅中的下人皆是识得谢问渊的,见其策马而来,就已赶忙迎了上来。 将马交给守门的护卫,谢问渊踏入大门便对身侧的仆从问道:“钟岐云在何处?” “老爷在书房那处。” 谢问渊点了头就直往书房去了,等见到钟岐云时,钟岐云正伏案认真誊画海图,谢问渊没有出声打扰。 不过即便他未出声,钟岐云倒也察觉到有人走来,原以为是下人端茶过来,却没想到抬头一看就看到了谢问渊,喜道:“你怎地过来了?” 不过说完这句他这才发现天已是黑尽,他笑着摇了摇头,放下笔绕过桌案走到谢问渊旁侧,握住谢问渊的手道:“杨香冬来信说青玉那处的海图不对,前些时日夜中行船差些出了错没了船,我方才找了这处存的底稿来核对,确实有个离岸的距离誊写错了,没有注意天都黑了。”指腹摩挲着谢问渊的掌心,钟岐云道:“今日倒是回得早,吃过晚膳了吗?” “还未,你应当也还没吃吧?” 钟岐 云点头:“那我让人赶紧弄些吃的。” “不急。”谢问渊瞧了瞧桌上的图纸,问道:“可是改好了?” “马上就好。” “那就先改吧,其他的我去安排。” 钟岐云眯眼一笑,“好嘞!” 钟岐云改好图纸正好饭菜也送了上来,吃过饭后,等下人将东西收走,钟岐云牵着谢问渊的手道:“时辰也不算早了,今晚便在这处歇吧?” “好。” “问渊,我记得你明日休沐......” 谢问渊点头:“对。” 凝视着钟岐云,在钟岐云亮了一双眼预备吻上来时,他从袖袋中取出了写作一册的红色婚仪单子。 “这是曹管家依着我二人生辰八字写好的单子。”说着谢问渊将册子放在了桌上推向钟岐云前边,“明日我正好休沐,可以四处看看然后定下来。” “这......”钟岐云并没有拿起册子,只笑着摸了摸鼻子,道:“倒也不急。” 这话说完,谢问渊眼眸微颤,随即看着钟岐云,说道:“你这是不愿成婚了?” 钟岐云一愣,待瞧见谢问渊的神情,他心下一慌,赶忙道:“不是的!”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太懒了,码字太慢,实在抱歉。 第203章 “我怎会不想与你成婚?!”钟岐云蓦地握紧了谢问渊的手急道,“从同你在一起,从去那西北寻你,我心中思的念的都是想让天下人知道你是我的,我亦只属于你一人!” 谢问渊目色沉静的瞧着的钟岐云,“那你这又是为何?” 钟岐云望向桌上的婚仪单子,那火红的喜庆的封壳上烫金的“囍”字好看得很,这是那夜谢问渊亲手写下的。 望着那字许久,钟岐云沉沉吸了一口气,他牵着谢问渊的手,领着谢问渊走到屋中边侧的置物柜那处,随后在柜中取出一个乌木盒子递给了谢问渊。 只看盒子谢问渊就知道这是京中最好玉器行的东西,只是他没有接过。 钟岐云见状,微微笑着将乌木盒子打开,一块碧绿透亮的圆形佩玉躺在盒中,玉佩虽然只是简单的雕镂着山和祥云图案,但是工匠技艺极好,简单的图案却亦显出难得的旷达开阔意境。 不用钟岐云细说,谢问渊就明白图案是何意,正如他那块刻了“淵”字玉一样,这玉佩以图示意“岐云”。 “你那块玉不是送予我了吗?前几日我准备婚仪物件时,正好瞧见了一块极好的玉,实在好看得紧,便买了下来请玉器行的打了这块佩玉。”说着钟岐云取出玉佩,送到谢问渊手中。 谢问渊到底还是接过了玉佩,指尖细细摩挲,知道钟岐云还有话说,他就没有出声,只望着钟岐云。 钟岐云凝视着眼前的谢问渊,缓缓说道:“那日取玉佩时我恰巧路过长宁街。” 听到这里,谢问渊眼眸一动,长宁是何处,他这个百官之首不会不知道。 “也是长了见识,第一次瞧见那么多来自五湖四海的贡子举人,也凑巧听到了一些事儿。” 钟岐云拉着谢问渊的手没有松开,像平日里与谢问渊述说他走海行商遇到的一件寻常见闻一般,他神色自若,语气轻快,慢慢将那日在客栈大堂听到的皆说给了谢问渊听。 等说完那些贡子口中的礼义廉耻,钟岐云摇头一笑,“于常人 而言,男子与男子成婚就是不顾礼仪的事。”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半晌才又继续道:“问渊,其实,什么礼法予我而言并不重要,旁人会说甚,我早就知晓,人活一世哪里有那个空闲个理会这些?但是......” 钟岐云唇角的笑还在,只是眼里早已没有一点笑意,“但,那日,离开前我问了那位年轻书生若我与你真的成亲,当会如何,他反倒问我是否知道汉哀帝之事,是否知道始皇帝父是何人,是否知道史书会如何写下这一笔,他说正史上兴许只会在落下‘夫钟岐云’寥寥几字......” “我后来细想,他予我说那般多,想来只是要告诉我,虽只是几字,但因其特殊至极,其重量必将绵延永世、遮掩住你一世功绩。” 谢问渊看着钟岐云,他慢慢出声道:“我知道。” 只三个字,却叫钟岐云蓦地顿住,随即明白话中意思,亦忽而明白那日赶到西北,在他问出成婚与否,谢问渊应的那一个‘好’字有多重了。 是了,他钟岐云不善文史看不透其中意味,但谢问渊怎会不知道?百官之首,熟读书册、史册,谢问渊又怎会不知道若他与男子成婚意味着什么?他只怕早就知道,早就想过,早就明白流言奇事易遮掩功绩的事实,亦明白此事若成,在顽固固化的此间会变作万人抨击的把柄。 即便如此,在百般思虑下,他亦应下了“好”。 其中情意有多重,钟岐云不会不明白。 钟岐云蓦地红了眼眶,“可即便如此,我亦不可那样不管不顾,问渊......” “有何不可?”谢问渊道:“此前我便已思量过,只是思量之后......正如你方才所说,人活不过一世,那些虚名我本就不在意,何不随意些。” “可是我在意!”钟岐云红着眼望着谢问渊道:“原是我未曾想到此处,我亦觉得旁人说甚与你我何干?可是,这两日我街头巷尾听到许多提及你时腌臜的言语,我才知道我听不得,见不得!我能管得住行动却管不得旁人背地里的所思所想。” “没人比我更懂得此间的谢问渊为了这天下人做了多少,你合该得这天下敬仰、 山川敬服!你未曾对不起这天下人,哪容他们说一句不是,他们哪有资格说三道四议论你的事!” 凝视着谢问渊,钟岐云嘶声道:“问渊,我爱你,亦是那样的敬你、重你!便是这般,我亦要这天下人乃至往后万世人记住你的功绩,要他们同我一样敬你、重你!我要那史官在史书上写下‘谢问渊’这三个字时心中满是崇敬、敬意,生不出一丝狭吝!” 话的尾音飘荡在屋中,屋外夜色沉寂,谢问渊怔怔地望着跟前的钟岐云,一时不知当如何说话。 好久好久,他忽而笑了,他抬手揽住了钟岐云的脖颈,待钟岐云顺势搂住他后,他缓缓靠着了钟岐云肩头。 “我这一世,如今想来从未恣意妄为过,不论是做文官、收回鹘、让文武均衡等等都是我长久谋划的,便是如此我未曾想过儿女之事,可能,兴许等一切既定,等天下能富足,我会娶一个平衡权势的女子,至于是谁那都无所谓。” 话说到这里,谢问渊就感觉到钟岐云将他搂得更紧了些,谢问渊微微勾唇继续道:“什么都是已经谋划好了,但我遇到了你,这是意料之外的,更令我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是,我竟是喜欢了你。或许我曾经谋划的这样的一世,予史而言是精彩的,但于我而言却少了些色彩,但,钟岐云,只有我知道,你才是我这一世打破谋划恣意的抉择,是我的浓墨重彩。” “我自然是愿意青史流芳,但是我更想与你并肩而立而行。” 钟岐云狠狠地抱紧了谢问渊,“我知道,只是我依旧不愿让旁人说你一句不是,我越是爱你,越是听不得见不得,所以,我不是不愿成婚,只是我想有些时候有些事也不用让这天下人都知晓了。” 钟岐云微微松开谢问渊,与谢问四目相对后,见谢问微微蹙眉,他笑着吻了吻谢问渊的唇瓣,“问渊,过段时日我请皇帝给我一纸婚书,就婚书就不必昭告天下了,我们成亲,请些亲近的亲朋便好,行吗?” 谢问渊望着钟岐云,没有应声。 钟岐云笑着又亲了亲谢问渊,道:“我这两日就在想,不过是成婚,让天地知道、让亲朋知晓就行了,天下人不知也并不妨碍你我是夫妻之实,既如此,何必天下皆知,招惹本不应有的麻烦?我想虽说如今已经无人动得了你我,但总归有些人会借此找些事儿来让你我费心。”特别是在官场,必定会有有心人借此抨击谢问渊,虽然惹不出什么大事,但亦是烦人的。 而且......原来没曾想到这一层,如今钟岐云倒是看得远了些,不说古时遵从礼法,男子与男子成婚确实难容于世,就连他所在的那个现代,亦是有太多人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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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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