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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的! 知道这位丞相武功高强…… 知道他救自己只是为了威胁陛下…… 知道他谈笑风生间能洞察自己的情绪…… 知道他擅长玩弄人心…… 知道这几日来的所有一切都是被他利用的。 可为什么…… 心口这般闷,闷到几近窒息。 “卫将军,容我多嘴,裴公子自小被主子收养,他不管何时,都是主子的人。” “你能活下来,那都是因为主子对裴公子不一样。” “我无意间听到裴公子与你的玩笑话,但那也只是玩笑话,卫将军莫要自作多情了。” “红蓁姑娘是特地来告诉本将军这些废话的?我是陛下的人,断不会与谋逆之人狼狈为奸,为虎作伥。” 不是的,他并非想要说这些。 可除了这些,他还能说些什么? “将军这是来真的?” 裴洵眯着眼,冷冷地注视着卫及年,手轻而易举地握住剑身,很快,便有血从指间流出,循着光滑的剑身,往下滴落,“你打不过我的,你明知那日受伤,自己伤了手筋,根本使不上太大的力气。” 是啊,那日手筋几乎断裂,若非裴洵相救,他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吗? 恩将仇报,这算什么! 卫及年眼眸里忽然泛上几分痛苦之色,他猛地松开握住剑柄的手,无力地垂下:“这几日画地为牢的生活,我想了很多,想到了当日在执行军中机密时被人背叛的细节……裴洵,或许你说的对,南阳王并非我想象中的那样好,他伤我,杀我,这是事实。” “想来,陛下应该已经知道我再也不能持剑的事了吧?将军这个身份,再也不适合我了……与其被挟持,成为一颗废棋,你还不如杀了我,一了百了。” “咣――” 裴洵将剑随意扔在地上,随后抬步准备离开,临走前,冷冷地扫了卫及年一眼,“这么没有意义的死法,可不适合你。” “你会死,但不是现在。我要当着宁凤岚的面,亲手杀了你!现在,尚且苟活几日。” 音落,阔步离开,背影冷酷而决绝。 …… …… 狐七:“……元帅,你眼睛有点红。” 裴洵:“累了。” 狐七:“哼,口是心非的男人。” 整理了这几日的资料和视频,它大概明白裴洵要做什么,只是这种铤而走险的方式,真是让旁观者心累啊。 就是他这个直男系统,都表示非常心疼了。 * 又过了两日,盛京传来消息。 宁凤岚要求宁奕辰放了卫及年,否则后果自负。 一枚棋子,不足以他如此。当然从另一方面而言,挟持卫及年,确实起了那么几分作用。 如此,义昌王府的人还是稳如泰山,毫不为之所动。 然而宁奕辰到底还是低估了卫及年在宁凤岚心目中的‘地位’。 直到岚皇派人里里外外将义昌王府包围起来…… 王府内。 红蓁恭敬地站在宁奕辰跟前,一一将消息转述,“主子,何太尉已成功抵达盛京,现住在公子府上,由蔺先生照料着。” “蔺先生传来的纸条里,也言明了,时机已到,只待主子前往盛京。” 蓝衣男子缓缓眯起双眼,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们便‘护送’卫将军回盛京吧,亲手,交给二皇兄。”
第143章 将军可撩否(43) 收到风声的人,蠢蠢欲动。已经站队的官员们,皆暗中筹备完毕。 * 五日后,朝月国盛京。 丞相府,南院紫竹居。 叶欣然推开窗户,望着窗外悄然绽放的梅花,那个俏皮的粉衣少女,不禁探出头,“转眼就入了冬啊!先生,你上次说等这事结束,就陪我归隐……我们还要等多久啊。” 蔺中客手臂上托着一件白色狐裘披风,快步走到叶欣然身后,轻轻转过她的身子,动作温柔地为她系上披风,口中却是责备,“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这才好,还想再染一次吗?” “好嘛,我下次会注意的。”叶欣然吐了吐香舌,模样乖巧地认个错,稍顿半息,轻歪着脑袋,问道,“先生,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打上最后一个结,理了理卷进去的披风摆,蔺中客方才缓声道,“三天后。” “三天后?”叶欣然惊呼道,“先生,仅仅三天就能解决完这些事吗?” 面具下,厚薄适中的唇微启,淡声道:“义昌王此番,不过是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顿了顿,忽的莞尔一笑,“走吧,出去迎接他们。” * 乌云一层又一层地挡在了弯月前头,夜色朦胧至极,如沐银辉。 这一夜,卫及年被关进暗室的地牢里,手脚都被拷上链子,他形容有些憔悴,眼神淡漠黯然的看不到光。 即便没人守着他,他也插翅难飞。 卫及年将整个身体都靠在厚重的石床边,蜷着两条腿,神情宛如一只弃犬。 不知何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不规律的脚步声。 一抹戒备爬上卫及年的眼眸,但很快就消失了,随之又是一片黯然之色。 他低垂的视线里,闯入一抹青色。 从前清亮的声色,在这一刻显得极为嘶哑难听,“你来做什么?” 裴洵抱着半翼琴,在一旁的茶案边坐下。 置琴,拨弦,“及年,我想为你弹奏一曲众生。” “不想……”听字未出口,红衣男子的眼瞳忽的骤缩,猛地抬起头,昏暗的烛光中,只余青年半张侧脸,完美的挑不出半点错来。 表达爱慕的曲子――众生? 修长漂亮的手指缓缓拂过琴弦,几息后,琴音从青年的指间倾泻而出,空灵之音,好似置身于幽远空旷的山谷之中。磅礴之音,是战鼓猎猎,率领将士冲锋陷阵的气势。温柔之音,宛如青年指腹轻轻涂抹的膏药划过伤口的触觉。 悲戚……之音么? 仿佛是一场梦,等卫及年从琴声中出来的时候,眼前再不见那抹青衣,好似刚刚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臆想,从未存在。 “将军!我等奉陛下之命来救你。” 卫及年恍惚间抬眸,视线渐渐清明,他认得这人,是陛下身边的暗卫首领。 好半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多谢。” 那暗卫首领抽刀砍断卫及年身上的锁链,“若非将军的亲信传消息给我们指明明路,我们还找不到这里……” “将军!快走吧!” 被暗卫首领扶着离开,卫及年动作有些僵硬地回过头,望着从丞相府来暗室的那个入口,眼睛酸涩。 暗卫首领唤道,“将军?” “……走吧。”
第144章 将军可撩否(44) 一墙之隔处,听着脚步声匆匆而逝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无声地勾唇微笑,随后抱着半翼琴阔步离开。 后半夜,乌云不知何时起纷纷散开,清冷的月色毫无顾忌地挥洒而下,落了一地柔软圣洁的银辉。 回到卧寝,裴洵抱着半翼琴站了许久,窗外夜色撩人,万物寂静,然而只是过了片刻,忽然传来重物砸裂的声音,弦断,甚是刺耳。 “……抱歉。” 从地上将断成两截的半翼琴捡起,放到窗台前的矮几上,青衣男子低垂着眸子,修长漂亮的手指轻轻拂过琴弦,语气轻柔,神色专注,仿佛在安抚一个孩子,“半翼,在我手中你已经完成了今生的使命。辛苦了。” * 翌日,盛京皇宫,御书房。 御案后,明黄色衣袍的男子,眉眼阴鸷地看着底下双膝跪地的卫及年,一字一句,极冷,“你刚刚说什么?” “臣……”卫及年语气坚定的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不愿意去杀裴洵。” “卫及年!”宁凤岚气的将御案上的折子重重地扔到卫及年头上,力道之大,折子角在红衣男子额前划出一个口子,渗出几丝血来。 帝王的眼神,仍是冷漠万分,毫不为之所动,“怎么,这十几日和裴洵他们在一起,你就这么轻易被收买了?是不是宁奕辰反了,你也要站到他的阵营去?” “臣不敢。”卫及年不露痕迹地轻拧了下眉,额头火辣辣的疼,他却连伸手止血的资格都没有,“臣定会护着陛下的江山,但……裴洵,臣不会动手,请陛下谅解。” 听到前半句话,宁凤岚冷漠的神情倒是稍稍缓和了几分,只是下一秒他就气的几欲吐血,“卫及年,莫非你昔日和裴洵敌对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给朕看的?” “不是。”卫及年沉声道,“臣不敢对陛下有所欺瞒。” 宁凤岚冷冷看着他,没有出声。 他最是厌恶这般正直的令人无法反驳之人,看起来一点不聪明,却偏偏因为姓卫,手中掌握着本该属于他的兵权。 卫及年,若非不是因为你还有些用处,朕又岂会从小就接近你,谋取你的信任,和你称兄道弟? * 那是在宁凤岚十岁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先帝和卫及年父亲的对话。 “朕的江山,几乎都是卫卿的功劳,卫家世代承袭将军之位,并且拥有一半朝月国兵力,就是皇帝的虎符也没有调动的权利。往后哪怕是帝王,也不能更改此令,卫家后代若是因任何意外断绝……这一半兵力视为废兵。” “卫卿,这是朕的保证,君无戏言!” “臣多谢陛下恩赐,臣也会以――卫家世代为宁家帝王效忠为家规,教养后代。” 那时候他不明白,父皇为何这么糊涂,直到后来才知道,原本帝王之位是卫家的,只是卫及年的父亲不喜欢管朝政之事,只喜欢打战,遂才有宁家这一皇室的诞生。 卫及年手上,握有一半兵力,是连他这个皇帝都不能调动的极大权利。
第145章 将军可撩否(45) 宁凤岚敛眸,藏起自己的心思,佯装深吸了口气,看在卫及年眼里,陛下是在抑制因为自己抗旨而起的怒意。 宁凤岚顿了顿,随后露出一副宽之容之的模样来,“卫及年,违抗圣令乃是死罪,然朕看在你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又顾忌卫家世代忠心耿耿,此番便饶了你的死罪。”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宁凤岚神色极具威严,眸光冷然,扫向卫及年,沉声道:“去水牢接受刑罚惩戒。” 说完,余光瞥了一眼一旁的老太监,“许公公,带卫将军去水牢受罚,亲眼看着他完成。” 老太监低垂的眼里闪过几分忧虑,“老奴遵命。” 卫及年拱手行礼,“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宁凤岚挥了挥袖,背身:“下去吧!” * 在朝月国有那么一个传言,宁可得罪阎王爷,不可枉进水牢里。可见这水牢之名有多可怕,简直令人闻风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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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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