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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只是担心，担心另一半的自己。 陆星河将陆星桥抱紧，他没有任何能给予陆星桥力量或者治疗的手段，在陆星桥诞生的那一刻，陆星河便将自己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他，原本该属于自己的变异种力量也包含在内，此时的他就是一个担着变异种名头的普通人，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就是他能所做到的唯一。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是命运给他的最大礼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轻易舍弃，更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他得做点什么。 到底是同源，陆星河激烈的情绪波动也让陆星桥感知到了。 明明陆星桥已经身受重伤，失血过多，还是在陆星河紧紧抱住他的时候悠悠醒转，甚至轻轻地捏了捏陆星河的手，示意陆星河放轻松，他没事。 可陆星河抱着陆星桥的手不仅没松，反而在脑子里酝酿出了一个计划。 他才是本体，沉睡者之心在他体内，陆星桥于陆斯宇而言毫无用处。 如果此行真的就是最后，那么陆星河希望自己是只身赴死的。 过去的二十几年不堪回首，尤其是和陆斯宇在一起的记忆，没有希望，没有色彩，没有光，有的就只是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数之不尽的实验尝试。 一开始陆星河的指望是他的母亲，他相信终有一日他的母亲能找到他救回他。 但他母亲终其一生也未能找到黑山羊教会所在，没能把他从陆斯宇的手中救出，甚至在陆星河逃离之前便已殒命，离开了这个世界。 后来他的支撑便是陆星桥，陪伴，保护，在他出现的第一刻便帮自己结束了所有的痛苦。 于陆星河而言，陆星桥并不是自己的附属品，他是一个不需要任何理由就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的独立个体。 陆星河甚至怀疑陆星桥之所以不怎么喜欢说话，社交能力为零，是因为他全心全意的只看着自己。 他被陆星桥保护了很久了，也许是时候……回馈点什么。 “哥？”陆星桥的声音气若游丝，但声线之中隐隐有着几分担忧，就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一样。 他不能确切的知道陆星河在想什么，但他似乎提前嗅到了失去的味道。 “嗯？”陆星河声音轻轻的。 陆星桥努力的稳定自己的声线，试图让自己的吐字更加的流畅清晰一些，“你在……想什么？” 陆星河顾左右而言他，“……想樱桃蛋糕。” 在那所宅院里，女仆有送上来一些糕点，陆星河看上了块不大的樱桃蛋糕，只可惜陆星桥不让他吃。 陆星河的牙齿不好，即使再怎么细心保护，蛀牙的速度还是很快。两人一起流浪的几年里，陆星桥再怎么提醒他早晚按时刷牙饭后记得漱口都没用，最后只能痛下杀招，限制陆星河吃甜口的食物。 陆星桥这人看着不大聪明而且没什么主见的样子，唯独在陆星河的事情上足够警觉和执着。 陆星河：“那时候果然还是应该想办法吃掉。” 陆星桥：“？” 他疼的没力气，但还是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那块蛋糕真不能让陆星河吃，牙疼的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 陆星河陆星桥的坐的车和郁凌林不一样，终点也不一样。 郁凌林的终点在蓝天研究所。 取陆星河陆星桥沉睡者之心的事情不着急，陆斯宇也暂时顾不上他们，所以将他们押去了距离蓝天研究所不远的监狱。 那个监狱关的大多都是死刑犯，但真正能死在行刑场的人很少，成为蓝天研究所的实验研究对象，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不过他们经历的实验并不包括造神实验，因为创造神明的母体都是经过陆斯宇特意挑选的，那些死刑犯并不符合做神母的要求。 陆星河陆星桥的车在和陆斯宇分离不久便出了变故，变故的过程略去不谈，变故的结局就是陆星桥不见了。 陆斯宇听闻此事未曾对此上心，反正沉睡者之心是在陆星河身上，陆星桥跑了就跑了，他现在的全部热情都扑在郁凌林身上。 抵达蓝天研究所之后，郁凌林才认识到真正要进入蓝天研究所是多么的困难重重，即使此时有陆斯宇相陪，进入的程序也依旧繁琐，一道又一道的关卡将别有用心者都挡在了研究所外。 郁凌林心道，怪不得来蓝天研究所取得核心资料的任务会有一万点积分点奖励。 要知道五千积分点就够换一张复活卡了。 等真正抵达研究所内部，陆斯宇先将郁凌林带去了一个会客室让他稍等，他自己则是先去简单处理了眼睛。 已经丢了的眼睛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除非陆斯宇愿意接受污染的定向引导——这也是研究所的实验项目之一，根据不同辐射不同频率波段的污染对人体所产生的影响不同来进行试验，从而对变异种进行定向的进化引导。 如果陆斯宇愿意，他是有办法恢复这两只眼睛的。但陆斯宇虽然执着于造神，且研究污染变异种多年，但他自己却并不想成为变异种。 甚至可以说是恐惧自己成为变异种，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小心翼翼，从未让自己感染过半分污染。 陆斯宇离开之后，会客室便只剩下了郁凌林，过了一会儿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进来送了些水果糕点和茶水。 郁凌林没吃他们送的东西，在会客室溜溜达达的四处看了看。 大约是因为外人无法进入研究所内部，所以研究所内部近乎不加遮掩的信奉着黑山羊教会这种□□，即使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会客室，墙壁上也有一个巨大的黑山羊教会的标志。 那是一个被荆棘包围的黑山羊头，整个标志都是纯黑色，笔画简单勾勒，但却莫名的让人觉得不舒服，尤其是黑山羊的眼睛。 郁凌林不认识黑山羊教会，故而此时也只是多看了两眼，不知道这个标志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多么离谱——这意味着直接隶属王权和军部的蓝天研究所，就在帝国的首都，在圣廷的眼皮子底下，研究所的所有成员信奉着帝国最大的□□，而且不加遮掩。 这一切不是因为研究所有潜藏的本事，而是上面的人想管的管不了，能管的不想管——这个国家的上层建筑，腐烂的恐怕不止一点点。 陆斯宇回来的很快，回来的时候眼上已经蒙上了一圈纱布，能闻得到他身上带了一股子药粉味儿。 这次扶着他充当导盲杖的不再是变异种的孩子，而是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对方也穿着白大褂，但是整体要比陆斯宇干净整洁许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恭恭敬敬地管陆斯宇叫“老师”。 此时的陆斯宇似乎已经从失去眼睛的事中走了出来，心情大好的邀约郁凌林参观他的造神基地——改造的事不急于一时，要有待客之道，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郁凌林也心情不错，看着对方眼眶冒血染红的纱布，便下意识的弯起唇角，“好啊。” 郁凌林对造神不怎么感兴趣，但造神基地这种地方听起来似乎有很多乐子可以看。 离开会客室之后，黑山羊教会的标志更是明目张胆，几乎无处不在。郁凌林甚至还看到了一个小型的黑山羊像，祈祷用的——雕像通体黑色，材质不明，散发着一股子戾气，雕像上的怪物长着四个羊蹄，庞大的如同黑云一样蠕动的肉块以及触手组成了驱赶。 因为这东西出现的次数实在太多，郁凌林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于是陆斯宇开始热情地介绍黑山羊的神迹。 陆斯宇的态度很奇怪，他对黑山羊教会所宣传的黑山羊神迹如数家珍，在叙述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充满了热情。但他宣称他并不是黑山羊的教徒，他加入黑山羊教会，不过是为了获得实验的启示以及各种各样的实验助力。 陆斯宇说着说着露出一个古怪的笑，突然转了话题，“您觉得神明是什么？” 郁凌林眼角带笑地看了他一眼——陆斯宇瞎了，未曾接收到郁凌林的目光，他自顾自地道， “世人都觉得神明是慈悲，怜悯，爱人，普渡众生。不慈悲不仁爱的便是邪.神，这些神明则是混乱，邪恶，为祸人间的。” “其实不是，他们在用人的眼睛看待神，慈悲或者邪恶都是人的感情，真正的神明死不在乎人类的。” “神明的心中不该有世人，也不会有世人。” “人类本身就是一种自私的存在，披着伪善的皮，满口仁义道德，实际却对更加低等的其他生物毫无同理心——为了自己的生存更加便利，无底线的奴役驯化其它物种。” “既然人类自己都不在乎更加低等的物种，为什么会企盼比人类更加高级的神明在意人类的感受，对人类施以慈悲怜悯？你愿意在意一只蚂蚁的感受吗，你会想着费尽心力的去诱.惑一只蚂蚁或者一群蚂蚁信仰你吗，恶作剧让蚂蚁自相残杀能成为你生存的意义吗？” “人类不会被真正的神明放在眼里，没有这个价值，是人类自认是高等生物，觉得自己创造了一些低级文明，所以就臆想着哪怕神明想要高看自己一眼——可你想想，人类在意蚂蚁的文明吗？” “所谓的的.邪.神挑拨诱.惑更是荒诞，世界变成这样真是因为【伟大的沉睡者】的降临吗？你会想要大费周章地占有蚂蚁的巢穴吗？” “黑山羊也是一样，没有好神坏神明，说到底都是人与人之间的斗争。神，不在乎我们的尔虞我诈。” 郁凌林随手将那个黑山羊雕像拿下来，放在手心中抛了抛，也不知对陆斯宇的话听进了几分。 陆斯宇总结性发言：“我不会信奉任何神明。” 他想要造神，真正想要创造的是神明的力量，与神明本身无关。 陆斯宇作为一个科学怪人，对同为人类的生命尚且没有敬畏心，如何会对虚无缥缈的神存在敬畏心呢？ 郁凌林若有所思，怪不得他创造的“神明”赝品是那群令人作呕的孩子。 只有力量，没有思想。 陆斯宇脸上是近乎真诚的笑容，他用纱布上两块晕开的血迹“看”着郁凌林，满怀期待。 他不信神明，但他很快会拥有神明，就在眼前这人的肚子里。 郁凌林侧头看了陆斯宇一眼，脸上同样带着笑，只可惜此时的陆斯宇根本看不见郁凌林的表情。 郁凌林这种人天生没有安全感，混乱邪恶，没有立场就是自己的立场，也不遵守规则承诺和约定，所以他们这种人天生不相信任何人。 陆斯宇提出让他诞下一个和他百分百相像的孩子之时，郁凌林虽然心动并且答应了，但这并不代表他对陆斯宇就没有防备心了，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否认之前的口头约定。 而就在刚刚，郁凌林换了打算。 他确实想要一个和自己百分百相像的孩子，但这并不是唯一条件，还有一个前提是这个孩子要能够正常的被养育成人，而不是像陆斯宇口中叙述的这种无欲无求，且无所谓生无所谓死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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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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