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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空的房间?可是亚修会打扫卫生,这几天也没怎么落下。 在森林里面躲着? 雨水那么重,更不可能了。 言川纠结着,布兰登大概也想到了和他差不多的地方。 但是言川忽然又想到一点。 旅馆一共有四层,第四层是阁楼,虽然说是第四层但是占地空间比较少,平时也没什么人会去。 那个大小……言川回想了一下,大概也是能躲一个人的。 布兰登的表情越来越怀疑。 言川站在后面,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拉拉布兰登的袖子。 让人回头之后,言川示意布兰登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阁楼,”漂亮的黑发亚裔披着不属于自己的宽大外套,睫毛眨着,压低声音:“里面也可能藏人。” 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香气似的,一股脑地落在布兰登耳侧。 因为压低了声音,语调听起来轻轻软软的。 乌泱泱的睫毛眨着,红润柔软的唇瓣差点擦过布兰登的侧脸。 布兰登一顿。 言川看他有点发愣,以为自己声音太小没被听见,着急地又拉了拉布兰登的袖子。 “阁楼,”言川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阁楼上没有人去过。” 被他又用力拉了拉,布兰登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点点头。 言川这才退回去,继续站在亚修后面,隔开对面投过来的视线。 邓肯不知道听没听见言川说的话,他只是语气如常,回答布兰登的问题。 “我没有理由放文森出来,”邓肯扯了扯嘴唇:“放他出来把唯一能让我们离开雾山森林的车弄坏,出来报复我们?” 他的眉头拧了拧,大概是夜半被吵醒的不耐:“那个躲起来的人,看见文森出去之后,会继续躲会去,还是找别人下手?” 邓肯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稍微抬高一点:“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只留下一个人在那里看着。” 布兰登的表情有些微变化,眉头一皱,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走廊上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言川被吓了一跳,指尖抓紧披在身上的外套,惶然看向门外。 “走!”听见这个动静,布兰登也没了再和邓肯纠缠的心思,立刻冲出门外。 言川落在后面,看了看邓肯又看看亚修,最后也跟着出去了。 是兰夫人的房间。 本来她的房门就大开着,那一声枪响格外大,几乎要冲破人的耳膜似的。 布兰登三步作两步,警惕地拔出手里的枪,站在门口喊了一句:“别动!” 言川和亚修身上都没有武器,只好干等在门外,偷偷往里面瞥一眼观察动静。 布兰登的表情却越来越奇怪 言川看到他的眉头很明显地皱得更紧。 “兰夫人……”他持枪的手游移着往下滑,语气古怪地问了一句:“你们哪来的枪?” 言川站在旁边,云里雾里的,干脆探出头看了一下房门里面。 这一看让他的更摸不着头脑了。 言川本来还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陌生面孔,一个不认识的,一直躲在旅馆里的捣乱的人。 但这个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伯克利不知道去哪了,只有抱着孩子的兰夫人,倒在血泊中的则是那个兰夫人的丈夫。 那个酗酒,把自己喝得脸红脖子粗的中年男人。 言川没怎么听见这个一直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说话,对方更喜欢一个人闷头灌酒,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几句。 他不和自己的妻子说话,更别提关心,甚至对孩子也没什么爱护之心。 还会再喝完酒之后,看着受伤的小男孩,森神神叨叨地骂几句“魔鬼送来的孩子”。 言川不知道这个中年男人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到底抱有什么想法。 那个小男孩的确有不太对劲的地方,但也只是怀疑。 就从中年男人的举动来看,和烂人也没什么两样。 但那个酗酒的中年男人现在仰躺在地板上,眼睛瞪得老大。 死因是枪杀。 子弹直接射进他的胸膛,稍微偏了一点,但那力道也足以震碎肩胛骨,连带着破坏胸膛。 那把枪还在房间里。 就在兰夫人颤颤巍巍的手掌上。 言川和亚修对视了一眼,迷茫多过于害怕。 刚才伯克利不是还守在房间里,给被文森伤到的小男孩处理伤口吗,怎么现在又是兰夫人拿起了枪,杀掉了中年男人? 她的枪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去和邓肯对峙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夫人当然没碰过枪,后坐力足以让她手抖好一会,虎口尤其是。 但兰夫人没有放下手中的枪,而是把它紧紧握在手里。 她的表情惊慌又呆滞,盯着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发愣,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枪。 尖叫声后知后觉地从兰夫人嘴里吐出来。 伯克利也回来了。 他刚才回了房间,手上拎着那个一直在起作用的小药箱,看见这个场景也是一愣。 言川看了看伯克利,歉意地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兰登慢慢靠近兰夫人。 “把枪放下……”警员冷静道:“他已经死了,你不要害怕,现在把枪放下,扔过来……” 布兰登的语气冷静,带着点谈判的意味,贴着墙走到兰夫人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兰夫人几乎握不住枪,腿也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兰夫人喃喃道。 布兰登在之前给他们留下的都是很好的印象,一个正直勇敢的警员,在这种情况下兰夫人也愿意和他说话,虽然是下意识的拒绝。 布兰登于是离她更近,把不哭不闹的小男孩扯到自己身后,继续和她说话。 “那把枪很危险,”他语气平和:“你会伤到你自己的,还有你的孩子……你想想你的孩子!” 兰夫人表情呆滞,愣了好一会才低头,盯着被布兰登扯到身后的小男孩看。 小男孩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连头都没有抬。 看见自己的孩子,兰夫人呆滞的表情稍微缓过来,眼睛也有了点神。 她的孩子还在这里…… 终于在布兰登即将靠近兰夫人后背的时候,她“啪”地一声摔下手里的枪,脱力一般跪坐在地上。 “我杀了他……科尔……”兰夫人的嗓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了:“我把他杀了……” 她来来回回地重复这句,眼圈通红,看起来后悔极了。 布兰登先把被兰夫人扔下来的枪踢走。 带着余温的□□落在言川面前,被他捡起来,摸索着把保险栓拉上。 □□被亚修拿过去。 “我来吧。”亚修低头看了看,安抚似的拍拍言川单薄的肩膀。 言川抿了抿唇。 他没有受到什么惊吓,只是忽然看见兰夫人开枪杀人的场景太惊讶了。 兰夫人在旅馆里一直表现得像个很和善的人,和孩子说话的时候轻言细语,安慰哭泣的丽娜。在旅客和店主一方因为食物起矛盾的时候还从中斡旋,缓和气氛。 这样的人……现在忽然拿到了枪,还杀掉了自己的丈夫? 言川感觉今天晚上的经历太复杂了。 兰夫人絮絮叨叨说着。 不知道是出于害怕还是后悔,她反反复复地重复着那句“我杀了科尔”,嘴唇可怜地蠕动着。 看起来完全就是过失杀人之后无比懊恼的举动。 布兰登却沉默了。 他负责值夜,一晚上到现在也没睡,走廊里反复跑着处理突发的状况。 比如文森不知道被谁放出来,甚至还拿刀威胁旅客。兰夫人又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枪,一枪崩了自己的丈夫。 这一夜混乱极了。 言川明显看见布兰登眼眶底下有点青黑。 这个小小的,隐在雾山森林深处的旅馆,不到三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默。 直到那个被布兰登拉到身后的小男孩忽然动了—— 却不是跑向他的母亲,而是跑到亚修身边,用手去拽被他拿在手里的枪。 言川眼皮颤了颤。 亚修没心思哄小孩,随口说了两句就把小男孩推到旁边。 兰夫人终于停下了。 “是我杀了他,”带着皱纹的脸上还挂着眼泪,兰夫人抹了抹眼角,表情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喝完酒发酒疯,要打我们,我就杀了他。” 中年男人酗酒是他们都知道的事情,旅馆里基本上所有的存货都是被他喝光的。 房间的角落里也摆着不少酒瓶,满是酒精的气味。 但兰夫人的枪……是从哪里来的? 言川疑惑着,低头看了看被亚修握在手里的枪。 不是邓肯手上的,型号不一样,看着差别还比较大。 也不可能是布兰登的,毕竟他作为警员,从进来之处也就带了一把配枪,现在那把枪还在他自己手里。 “枪是从哪里来的?” 布兰登安顿好不断乱跑的小男孩,语气沉重:“你从哪里拿到的?” 兰夫人摇头。 也许是认罪了,她的神情有点灰败,摇头的动作也显得很缓慢。 “捡到的,在第一天入住的时候。”兰夫人:“我想着能保护我和我的孩子。” 她一把扯下一直包在头上的头巾。 那里本该是覆着头发的,左侧额头的部分却有一道明显的烫伤,周围的头发都掉光了。 遮着头巾的时候还看不见,一摘下来,坑洼不平的伤痕尤其明显。 “这是他喝醉了酒,打翻烛台弄的……”兰夫人没头没脑地说介绍:“一直留着疤,只能戴头巾遮住。” “他喝完酒就会打我和孩子……” 布兰登也沉默了。 “抱歉……”这位年轻警员只能说出这句话,语气有些滞涩。 兰夫人摇摇头。 “没什么好道歉的,”她语气轻松:“我杀了他,也省得他想把我的孩子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言川听着兰夫人故作轻松地提起她和丈夫的事。 旅馆里不仅疑似有他们没见过的,文森的同伙,兰夫人还私藏了一把枪。 要不是今天她开枪,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一回事。 言川摸了摸脸颊,觉得自己这个店主和选手当得太不称职了。 布兰登和伯克利继续留下来处理这件事。 既然是中年男人德行有失,兰夫人开枪也有了理由。 但布兰登仍然要处理这起案件。 丽娜是站在兰夫人这边的,想到了死去的汉斯似的,低低骂了几句。 言川倒是注意到,汉斯和中年男人倒是有点相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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