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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里,顾时游时常会感到索然无味。觉得所有东西都是虚假的,这只是一本书。 他只是顾时游……不是皓月宗的少主,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些好是对书中的角色不是对他的。 真正属于他的只是一间逼仄黑暗的小房间,和一堆纷扰凌乱的人际关系。那才是他的归宿。 孤独,令人喘不上气的孤独。 一股郁结之气萦绕在心头,让心情慢慢变沉。 正当他越想越胸闷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叫把他的烦躁感又吧唧一下喊散了。 嗯?为什么是又。 “好你个时游,我说了不理你,你还真不找我了。小爷就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人。你不找我,我找你还不……嘿?你还敢摆臭脸。我没摆脸子呢你倒是先装上了!瞧你挎着个脸给你能的!” 顾时游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从阴翳中回神,瞅了眼旁边的铜镜,摸摸脸颊。这才发现刚刚想的太多,表情可能太阴暗,把人家吓到了。 他揉揉太阳穴。心知对付傻子最好的方法就是顺着他,不跟他一起横,随即敷衍道:“啊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行了吧。” 红豆似乎是没想到他道歉的这么果断,愣了愣。 顾时游还以为没事了,正要长长地舒口浊气,然后一口气噎在嗓子里,咳了好几下。 “什么叫‘了吧’,你有没有好好反思你的问题。你说你知道错了啊,说!你错哪儿了!” 顾时游:“……” 顾时游:“???” 他怎么觉得怪怪的。好像他现代的朋友和对象吵架时的话。 不禁觉得好笑,这人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他本来不想理,结果红豆纠缠不清,大有你不说我就不闭嘴的架势。 顾时游被搞的没法,揉揉太阳穴,随口胡诌:“我错在……错在不该凶你,不该不理你,不该对你甩脸色。好了吧。” 红豆满意了:“勉强行。但你还忘了一件事!” 顾时游:“啥啊。” 红豆声音骤然拔高:“灵石啊!每天十块灵石!我要饿死了!我要灵石!给我灵石!” “好好好好好好给你给你。”顾时游被吵的脸都苦了,慌忙掏出钱袋子,里面的数量让他陡然一颤,心酸的能挤出水来。 但红豆的声音跟索命似的,烦不胜烦。 他忍着肉疼掏出十块灵石搁在椅子上,聚成一堆,把手链摘下来放到灵石堆上,让它自己吸收灵力。这事他昨天按红豆的指导做过了一次,现在做也不陌生了。 顾时游探头看了眼天色,晚霞未褪,还有一会儿时间。他大步走过去躺到床上,努力放松眼睛,却怎么都生不起睡意,只得看老旧的天花板发发呆。 左右都睡不着,干脆传音和吃的正欢的红豆聊天。 “红豆红豆,你是哪儿里人啊。”他问。 “不知道,小爷我早就说过我失忆了。” “红豆红豆,你多大了。” “不清楚,但肯定比你大个几十岁。” “红豆红豆,你能满足我三个愿望吗。” “?不能,但我很厉害,得到了我是你祖坟冒青烟。” 顾时游无声笑了笑,可不是祖坟冒青烟才能这么摊上你吗。 感觉眼皮慢慢沉了些,他合上眼,心不在焉地继续传音。 “红豆红豆,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它回答的十分干脆,“小爷风流倜傥,龙章凤姿,神武不凡。这世上没有任何人配得上我。如果有,那只能是我自己。” 顾时游脑子越来越迟钝,闻言心里还是嗤笑了一声。他放缓了呼吸,有些迷糊地问: “红豆红豆,那你知道境主是谁吗。” 手链刚吸收完完十块灵石,吃饱喝足砸吧砸吧嘴,随口道: “知道啊。” 顾时游睡意渐浓,从喉咙里发出个“嗯。” …… “嗯??????” 一声如巨石进大海,激起层层涟漪。让顾时游当场上演了什么叫“垂死病中惊坐起。” “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脱口而出的疑问控住不住音量,声音大的让隔壁仁兄当场诈尸。 叶和田早睡了,此时闭着眼睛大喊,接上了他的问题:“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呵呵。因为我对你了!如!指!掌!”说完“咚”一声躺了回去。他隔壁的苏紫归被这一番动静吓醒了。 两人都没管这个插曲。 顾时游颇为惊讶,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链,仿佛那真是个人。 “我知道啊。” “所以境主是谁啊?” 红豆轻飘飘地说:“是公主。” “你靠近她的时候,玉佩变过色,但只有一瞬。” 这两天只要有时间,顾时游把他了解的所有常识,包括玉佩作用都跟他讲了一遍。 月牙玉佩是凌长老给他的,当入境或碰到境主时会有反应。 他听完睡意全无,脑子里凭空炸了一声雷,纷纷乱乱转了好多东西, 瞎子小芳是乞丐,之后被女侠救了。这个女侠叫云烟,穿红衣,名字里正好带云字。 公主一身红衣,面上带着白纱,却能在叶和田出声之前捂住他的嘴,说明……她很可能是装瞎。那修士说他们之前并不知道有公主这么一个人。那她身份真假自然也无从得知。 玉佩的变色是碰上了境主。而公主就是境主。可之前他们分析时女侠更符合精主。 李子充曾言:“只有境里才会有妖。王上被妖邪纠缠生了病,说明此时霜雪国已成了境。后来接二连三的境妖出现,显然境没有破。那仙人不破镜也出不去,修士却说仙人离开了,这前后矛盾了。” 他愣了愣,脑子里有亮光一闪而过,理出的结果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或许……仙人为王上治疗后,根本没有离开。 或许公主一开始就是假的。 王上前几年忙于朝政治国连睡觉的时间都少,之后受病痛折磨,上哪儿搞出个公主。 他想:会不会所谓的公主就是当初的云烟仙人,她在治疗王上后并没有离开,在他死后还编了个公主的身份。 顾时游越想越心惊。 那云烟为什么要留下来呢,难道是王上逼迫她强留的?他皱眉否定了自己。 不不不,她是当时唯一的修士,谁都留不下来她。 那她可能是自愿留下来的。 她为什么会留在皇宫里冒充公主,还凭白一身灵气成了妖气,和仁兄说的那句话又是何意。 什么叫‘你们来晚了’难道霜雪城还发生过其他劫难吗。 一个想法引出了诸多问题。 顾时游再也没有睡觉的心思,下床走到椅子将手链戴上,拿剑出门。 晚风拂过少年凝重的面颊,扬起长发马尾于身后飘荡。 不管现在想什么都只是猜测,全都不能妄下决断,这里谁都可以说谎。 他们要做的是找到境主,完成其执念。 * 夜幕降临,天色才刚全黑。城西村子里的人家不约而同黑了灯早早睡下,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顾时游随手掐诀点了个火照明,手掌大小的火焰极有灵性,在四人前方开路游荡。 法诀种类繁多,方便又快捷。但不是谁都能学会的。顾时游是灵力运用的天才,他能将最少的灵力打出最强悍的效果。 捏法诀不需多少灵力,吃运用,所以他学的比别人都得心应手。像什么火诀,水诀,清洁诀,看别人使个两遍就会了。 但也因此,他掐的诀都通灵性,而且很不羁。 火焰出来后新奇的左探右望,这边跳一跳,那边晃一晃。瞧着顾时游没有管他的意思,干脆放飞自我化成一只小人,在空中旁若无人的跳起热情的探戈。 看的仁兄蠢蠢欲动很想和它共舞一曲。 修士的视力都很不错,在幽暗的光下也能视物,只要有个光就行。四周的幻境与城中心截然不同,破败陈旧,贫穷的气息笼罩了整个村子。 苏紫归休息的不太好,中间好不容易睡下还被队友的痴呆对话吵醒了。 起床气让她周身的气息低压,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她看了一圈道:“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我们来的太早了吧。”仁兄挠头,他将压在心里的秘密讲出去后如释重负,一身轻松,倒是睡比谁都香甜。 她转头看着叶和田精神饱满的样子,十分不爽。想起顾时游某天嘴里蹦出来的词,幽幽道: “叶兄你可真是个老六。” “紫姑娘此话何意,老六是什么。”他问。 “哦,六就是说你很厉害的意思。老六就是很厉害的人呀。” 真正的意思苏紫归心知肚明,脸上笑的甜美可人,看叶和田一脸羞涩的挠挠头,心头被吵醒的起床气散了些。 叶和田是个实诚人,别人夸了他,自然要礼尚往来,于是露出一口白牙,真心地赞美道:“那紫姑娘是什么牛马。” 苏紫归:“?” 得亏顾时游在前面探路离得远,没注意他们聊的什么。 要是他听见大约能惊恐地跳三米高。 苏紫归:“牛马是什么?我见过牛见过马,怎的合起来我就听不懂了。” 叶和田嘿嘿一笑,神秘地说,“牛马是一种吉兽,问你是什么牛马,说明你太厉害了,厉害的不是人。” “原来是这样啊。”苏紫归开了眼。 若这句话是顾时游说出口,她必然觉得是他在胡扯,这俩字一听就不是啥好话。但这是傻憨憨叶和田说的,苏紫归不疑有他。 可这么一对比下来,她明褒暗贬的做法就显得特别没有良心。 苏紫归想了想,觉得还是夸夸人家比较好。 剑修夸人,一般说你长得如何如何,剑使得如何如何。但打量打量仁兄,夸人的话就止在嘴边。想想门派里师兄常常称赞别人的方言,心下有了些底气。 只见她清清嗓子,一脸认真地说: “叶兄,虾虾侬奥,侬脑子瓦特了,伐妖米孔了,惨呐!” (作者翻译:叶兄,谢谢你哦,你脑子坏掉了,脸都不要了,册那。) 这口吴侬细语说的歪歪扭扭,偏她表情严肃又认真。若是不听内容,还会觉得小姑娘说的真好听,软软糯糯的真可爱。 叶和田听后双眼发亮,亮的惊人,用同样的塑料口音锵锵有力的道:“紫咩咩,侬爱物说的哪能噶洋泾浜嘛,弄好啊,吴歪恰古了,寻西了阿里嘎多。” (作者翻译:紫妹妹,你说的话怎么这么不标准嘛,你好啊,我吃过了,寻死了,{日语}谢谢你) 这么一句话说得抑扬顿挫,起承转合。 会说沪语不会说沪语的都沉默了。 但两个人双眼都在发亮,亮的出奇。他们相见恨晚,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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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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