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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举动谁也没有料到,几人眼睁睁地看着镜子碎裂,黑色雾气争先恐后地逃脱出来,弥漫到空中。 这时候七天已经快要过去,月境将要消失,周边的一切都在慢慢淡去。 李子充还在某个方向发现了熟悉的身影,境外的暴君竟然一直埋伏在外面,等待他们破境而出,一网打尽。 此时此刻,境内的那个苏紫归满脸是血,冒出一个脑袋,两手扒着镜子,将身体强行从小小的镜片中撑了出来。 之后是无数的境妖喷涌而出。 刚进去的情丝和路千符也被迫出来,略带疑惑地与他们相对。 顾时游拦住秋月,语气焦急:“这是什么意思,你在干什么。” “不用怕,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她舒展眉眼,淡淡地笑着。 其他人已经顾不上了,境妖大肆涌出,往各处奔去,几乎让人感觉它们要突破月境的结界,跑到境外人间。 而这些还不是最可怕 ,最重要的是,境内的暴君还没有解决,境主执念没有彻底完成,他们会被关在月境里面的! 顾时游脑中一片空白,他完全看不懂对方的用意,而此时离境关闭最多只剩一炷香的时间了! 他们还能做什么,还能用什么弥补。 外面埋伏的人等候已久。 李心漠握紧鞭子,对苏紫归道:“七天时间已过,他们好像要出来了。” 她点点头,望着越来越淡的月境结界,冷声道:“都准备好,顾时游和江风闲我要活的。” 身后的第一宗弟子闻言俱是低头,应了声“是”。 而境中,所有人都紧张急了。 只有秋月一人,悠哉游哉地拉着魏兰在桂花树下看他们急。 顾时游只觉全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立起来,向来好使的脑子完全想不出办法。 朝着桂花树下频频看去,可那人一袭白衣,眼神淡然,没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 她不会帮忙的。 顾时游心中明白。 到底要怎样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暴君。 交手是一定来不及的,杀又杀不死。 最好是有什么神器制得住才行。 是桂花还是…… 他眼神一亮,地上的碎裂的镜花水月不就是困住暴君最好的神器。 顾时游记得谢风晓刚拿出镜子时,上面分明是有裂痕的。 当初他拿下少年会第一名的时候,秋月送的夺魁奖品中就有碎裂的五块镜子。 说不定,碎裂的镜子是可以重新粘合的。 但要用什么才能粘合。 还没等顾时游想出个所以然,境的结界肉眼可见的变得更淡了,连境中人身上的颜色也开始发白,但里面无一人察觉。 顾时游集中心神,更加努力地回忆,他记得自己是听到过方法的,只是事情太多,一时想不起来了。 突然,他手腕一热,红豆手链骤然散发出耀眼金光,随后缓慢地上升,脱离他的手,飞到空中,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手链缓缓映出了个人影。 刚开始只是轮廓,看不真切,后来轮廓慢慢变深,映出了那人的眉眼。 宛如一副徐徐展开的画卷。 那人生的龙章凤姿,五官深邃,墨发如玉,上面挂着金色长链条,耳边缀着折射随光的月牙饰品,一身白色祭袍,满身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袖口和衣角绣着繁复的金纹,似乎是某个古老的字体,若是在场的南国人眯眼细看,便会发现其中几个字是太阳的意思。 狭长的双眼紧闭着,额心一颗红痣更显尊贵。 随后那双眼睛慢慢睁开,是一双庄严的凤眼,他拖着衣服走下,俯视着所有人,恍若一个睥睨天下的君主。 秋月兴致盎然地欣赏着,顺嘴同旁边的人道:“瞧瞧,这就是烈阳和皓月的结合体,来来回回真是费了我老鼻子劲。柳师戚身上的烈阳和顾时游身上的皓月都是我做的假象,还好是把她骗过去了啊。” 魏兰听不懂,但也没打断,只是歪歪头,听着她讲。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却没分到少年的眼角余光。他专注地盯着顾时游,仿佛要把他脸刻进心尖。 “红豆……你的封印解除了?”心心念念的人同样望着他,眼睛里亦是只有一人。 兴许是穿着同样祭袍,他突然感觉对方竟和谢风晓长得有几分相似。 少年听到他的声音,脸色缓和,露出几分温柔意味,随后俯下身,很轻很轻地吻了他的额头。 顾时游一惊,却也没躲,只是在他分开时捂住额头,抬头眨了眨眼睛。 江风闲认真地看着他,亲吻额头犹嫌不够,眼底挣扎片刻,他又克制地亲了亲面颊,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一本熟悉的书册飞到了他的手边,书页翻动,露出几行黑字。 他眼神仍然望着顾时游,仿佛是早知道内容,停顿了好久,久到让人怀疑他不会开口时,才沙哑道:“我选择三。” 顾时游瞳孔骤缩。 【三:将您的所有灵力以及生命力全部交给镜花水月,这样便能毁掉暴君,废掉圣水。】 他几乎是瞬间懂了对方的用意。 江风闲是要用命换他们出境! “等等!等等!不该是这样!”顾时游手比脑子快,抓住了他的手,这是个下意识挽留的动作。 他看着眼前的爱人,这是他的红豆,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 顾时游想挽留,可是喉咙宛如被石头堵住,苦涩的惊人,他张嘴竟是什么也说不出,只能瞪大眼睛,不停地摇头。 “不要……不要,求你。”他还未及反应,眼泪已经滑落眼眶。 他无法想象失去对方,只要稍加触及,便疼得撕心裂肺,怎么也无法接受。 江风闲没有说话,伸手为他擦掉泪水。 顾时游像个固执的小孩,抓住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秋月的耐心已经殆尽,她对着书册摆摆手,转眼一道流光投进了碎裂的镜子。 那五块镜子升起,围绕到江风闲的身边,将顾时游隔了开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豆的身体一点点分散,化成星点流进碎镜中。 江风闲或许是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在身体彻底分散的前一刻,他对着顾时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仿佛繁花盛开,初雪融化,带着所有的爱意。 在镜子修复的同时,境里的妖一个也没跑,统统被看不见的吸引力拽了回去。 境内的暴君还没来得及跑远,又被擒了回去,脸上还带着未逝的笑容。 月境随之消散,境中人全部消失。 在外面守株待兔的苏紫归终于看见了兔子。 可奇怪的是镜花水月却并没有停下,依然疯狂吸收着周边的一切。 苏紫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镜子吸去,她试图抓住周边的东西来延缓,但什么都没有抓住。 “快!给我鞭子,圈住我的腰!”她朝着第一宗弟子大喊道。 李心漠迟疑了一下,抬起鞭子的那只手竟是又放下了。 “我看谁敢动!宗主责怪下来,我担!”这话是对着第一宗弟子说的。 她早就和路千符里应外合掏空了李散生。若是不出意外,路千符说不定已经将后者关了起来,一切的都是天时地利人和,她又为什么还要帮苏紫归呢。 暴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神充满戾气。 “等的就是这个临界点啊,只有在月境将要消散,和现实交界的时候,镜花水月才能将两边的暴君都收入,这下再也不用担心什么圣水了。” 秋月微笑地道。 她砸碎镜子是为了逼江风闲献祭,在这时候启动镜花水月,就能一举两得,把月境外和月境内的暴君全都清理了。 基本都写完了,收个尾就差不多了,就剩一章了,这周肯定能完结啦!
第128章 完结 江风闲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虚空中浮浮沉沉。 鼻间传来一股浓郁的酒味,似乎是有人给他喂了一口酒,味道很像美人醉,但更苦一些。 他一咽下去,就感觉全身都烧了起来,尤其是额心的痣,发热发痛。 这段时间连日不断的噩梦,让他断断续续地想了片段记忆,但此刻,随着酒的挥发,许多封存的回忆也由此触发。 江风闲?他不叫江风闲。 但他原本叫什么,不记得了。 记事的第一眼,是一只刻在墙壁上的狐狸画,他身量也就一点点,和这只简笔画狐狸眼对眼。 “小谢别看了,饿不饿。”那个人说。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人,脆生生地道:“我不饿。”然后噔噔地跑到他怀里,问道,“江湖叔叔,小谢的病什么时候好呀。” 那个人眼眸暗了暗,摸摸头:“会好的,等小谢长大了,病就好了。” 他翘起了嘴巴,显然对这个说法很不满意。 江湖没有去哄他,而是低下头,兀自思考。 小谢的天赋很强,普通修士十多岁才能结出灵丹,他不过四岁就已成,且灵力天赋和运用都能无师自通,一点也不比外面大宗门的天才差。 可能也是因此,诅咒并没有这么快醒来。 小谢是小莲花和谢风晓的儿子,当初他们在西华山对战暴君,他因伤势没有参与,没等到谢风晓回来,反倒等到了他们的儿子,这才得知那两人都已经死了。 镜花水月被秋月藏到了玄香门的禁地中。 那时候的玄香门还是个无名小门,只在自己的地盘有点名气,江湖很轻易地藏了进去。 南国那时候各处是天灾,被投入水中的祭品成了妖,存活下来的人也称了低级的境妖,几乎整个国家都被渗透了,谢风晓又以身化境,南国成了个大月境被存到了镜子内。 等到境稳定后,就会在地面展开,成为日后的人与妖交易之境。 事实上这世上大多数境妖都没什么智力,只知杀戮和进食,但南国里面的境妖不同,他们与普通人的智商无异,是因为这些境妖就是当初的南国百姓。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江湖满脑子想着,如何破解小谢身上的诅咒。 那诅咒本身就是遗传诅咒,当时小千生下他的时候自己身上的咒都没解,自然而然就遗传给了小谢。 江湖是小桂花神,解咒当然没问题,但是缺少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圣水。 没有圣水,他就没有办法。 好在长悦仙子来找他了,将一串红豆手链给了他,留了一句通过这个可以去镜子里的西华山,便离开了。 江湖懂她的意思,手中攥紧了手链。 西华山是这世上唯一还有圣水的地方,只是那里被无数妖怪占领着,想要进去取到圣水,非得脱层皮不可。 从那以后,江湖的身上时常会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圣水需要用特定容器才能储存,但他是小桂花神,直接可以储存,于是找了个葫芦,绑在背上,这样一年一年的两边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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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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