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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游回头看了一眼,活动活动四肢,等身体彻底恢复了灵活就迅速往回走。 在洞门口来回踱步的病弱男子,一见到他便冲了上来,语气十分着急。 “你去哪儿里了?” 顾时游未答,拿出一根丝带,将三千发丝绑回高马尾,反问道:“我去了多久?” “大约……近一个时辰。” 居然只有两个小时啊…… “棺材里的女子可还在?” “在。” 他问一句,李子充答一句。 但后者自从顾时游回来后,肩膀肉眼可见的不再那么紧绷。 百宝囊里的灵石空无一物,八成是被红豆临时用光了。 顾时游一想起那家伙看到他狼狈时发出的嘲笑,头上就忍不住冒青筋。 他边掏出一只锁魂玉偶,边走近棺材,挥手直接将女子装进了玉偶里。 确认了棺材底没有宝剑,才转身对着他道:“我们现在快去皇宫,剩下的事我在路上跟你解释。” 李子充不是笨人,大致的情况也猜了个七七八八,只有一些疑问还没被解答。即使如此他依旧回道:“好。” *** 皇宫内。 偌大的宫殿里里,红衣被撕扯成碎片。公主脸上的白绫早不知到了哪儿去,一双无神的眼睛凝望着天花板,表情麻木。 这样的事情她数不清有多少次了。 三个侍卫坐在她旁边,满脸餍足。 其中一个按着她,另外两个割开她身体各处放血,发黑的鲜血大股大股涌进容器里。 这是今天要洒在全城的妖血。 苏紫归等人赶来后看到的便是这幅场景,叶和田不可置信地看着公主触目惊心的身体,忘了男女之别。 罗卜幸阴沉地看着前面的怔愣的身影,趁机撒腿开溜。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叶和田,他轮着锤子冲上去攻击侍卫,苏紫归也回过神来,立马上前帮忙。 两人好歹都是正经修炼的修士,三两下就把侍卫按在地上。 将侍卫制服后,叶和田忙把自己的斗篷披在公主身上,蹲下来查看她的伤势。 各处可怖的伤痕新旧交叠,特别是心口处,显然是被无数人穿透过。 这些伤刺痛了仁兄的眼,医者仁心,叶和田今年也才十几岁,乍然看到这么严重的身体,心里不禁有些不忍。 难怪,难怪初见时公主身上有那么浓郁血腥味原来不是杀人,而是受伤。 叶和田慌忙给她喂了一颗止血的药丸,然后运用灵力推进公主的身体。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灵力都快见底了,伤口还不见好转,甚至没有止住,鲜血在她苍白的手臂下汇聚了一滩。 仁兄目露焦急,她早已经成为妖,医修的灵力和丹药对境妖没有任何用。 被医治的公主对身旁的事情恍若未闻,眼睛里毫无生气,叶和田喊她的名字,她也没有反应。 苏紫归担忧地望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环顾四周。三个侍卫被揍的在地上连连哀嚎,正朝门口爬去,想离开此地。 “罗卜幸呢!他人呢!”苏紫归失声道。 她奔出殿外查看,不见其人踪影,暗骂自己蠢笨,竟把罗卜幸看丢了!他奶奶的熊! 她望着空荡荡的殿外胸中涌起一阵怒火,双眉倒竖,拔出武器,沉着脸转身朝殿内走,深紫色的披风暗藏杀意。 修刀的人,脾气向来不好。 她实在不想管什么信息线索,只想将那三个竖子杀了缓和一下心情。 不能杀妖,杀人总行吧。 就在此时,身后有异动,大批的脚步声纷沓而至,勉强整齐的站了一个队形,呈包围状。 苏紫归侧目瞧去,隔着乌泱泱的人群一眼便看见了躲在不远处的罗卜幸。 她道是跑哪儿去了,合着是搬救兵去了。 侍卫领头见来者是个小姑娘,顿时放松了警惕,不屑地瞥了眼罗卜幸,心道没骨气的怂包。 接着流里流气地指挥身后的人,不在意道:“把她拿下,兄弟们随便玩。” 随后轻飘飘的一挥手,身后的侍卫纷纷举着武器上前。 越靠近就越能看见他们心底的贪欲,眼神的猥琐,直令人作呕。 但苏紫归却笑了,笑的无比灿烂。 她开心地深吸一口气,眉眼弯弯,挥起了刀。 等到顾时游御剑带着李子充来到皇宫时,她的周身已经一片狼藉,鲜血横飞,侍卫横七竖八躺着哀嚎,有的失去了腿有的失去了胳膊。 罗卜幸战栗着跪在一旁,而骂罗卜幸是怂包的领头,此时正涕零如雨磕头喊奶奶。 苏紫归笑的天真又甜蜜,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捏了两下迅速发力,轻而易举拔地掉了一只胳膊,下一刻领头便发出凄厉的叫喊。 小姑娘顿时笑的更开心了,血液溅了一脸,她也不似往常一般嫌弃了。 啊,心情好了。 温热的血液顺着脸庞滴下,她似有所觉,随手扔掉胳膊抬头望天,眼神里浓稠的情绪立马清空,惊喜地喊了一声时游。 李子充站在顾时游的剑上,看的心惊。 想不到平日甜美可爱的紫姑娘竟然还有这一面。这邪恶的笑容,天真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方才只是在把玩一个趁手的玩具。 现在的散修都这么可怕吗? 他咽了口唾沫,仔细地回忆起这几天是否有的罪过她。 顾时游倒是见怪不怪,御剑到地面上,他环顾一圈,惊讶地问:“没杀人?” 苏紫归撇撇嘴:“没有,留了口气,你不是要线索嘛。” 顾时游点点头,看也不看地上的人,这整座城的修士都死有余辜,他并不觉得这些人可怜。 “仁兄在哪儿?你们可见到了公主?” “他俩一直在殿里呢。”苏紫归扛着沾血的刀,心情甚好。 顾时游熟练地掐了个清洁诀,一瞬间她又变成了干净漂亮的小姑娘。 李子充跟在他们身后进了殿内。 奢华的宫殿内,公主空洞地坐在殿中央的长榻上,身上还披着宽大的斗篷。 而那斗篷的主人却晕在了地上。 一个素衣女子坐在公主旁,她的相貌美若天仙,头顶插着一支熟悉的莲花玉簪,眉间一抹朱纹格外醒目。 她好整以暇地托着头,另一只手捏着块红色玉石,仿佛已经等待多时。 顾时游瞳孔皱缩,满脸警惕地问:“你是……那个坑我钱的死奸商?” 秋月淡淡笑了笑,看起来更美了,但他莫名在那个笑容里看到了慈爱。 慈爱?顾时游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起一身。 女子没言语,站起身。 然后把手里的红色玉石抛在空中,他们还未看清那是何物,便一同昏了过去。 在意识快要混沌时,顾时游听见她自言自语。 “七天的月境三天就能通关。不愧是我的孩子们,我真是太厉害了。”
第16章 红衣往事 霜雪城,又下雪了。 她静静地依靠在窗边,伸长手去接薄凉的雪,白嫩的手不一会儿被冻得通红。 有一片雪花悠悠飘了进来,正好覆在了白绫上,化成一点湿迹。 她是霜雪国的公主——一个失了明的公主。 王上政事忙碌,后宫空荡,皇宫里只有她一个子嗣。 可惜这唯一的子嗣身有残疾,不能视物。兴许就是这个原因,公主并不受宠,王上几乎不来看她,像是没有这个孩子一般 。 没人会喜欢一个瞎子。 她只好孤零零地在皇宫里熬日子,身边的侍女来来往往,吃食穿住从不怠慢,却也不与她说话聊天。 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将事情憋在心里,留着自己咀嚼品尝。身处永恒的黑暗里,时间早就没了概念,睁眼闭眼都没有意义,只能反复嚼着一点琐事。 公主每天会回忆起自己的小时候,她那时还没有失明。目之所及的东西皆是高高的,一切充满了色彩,世界对她而言全是新颖与奇妙。 她会想天为什么那么高,草为什么这么绿,水里面为什么有小鱼。 那时父王很宠爱她,只要与公主在一起,严峻疏离的脸上总会不经意露出温柔的神色。 他会轻轻抱起公主,笑着同她一起看鱼儿游泳,公主一脸认真地伸出小手,一条一条地数鱼,皇宫的湖里有数百条鱼,她从一数到十……之后便不会了,只得再从一数到十,周而复始。 这时父王总会笑起来,然后转过头,拉住母亲的手低声说点什么,母亲会受宠若惊地低下头侧耳倾听。以公主的视角,能轻而易举地看到她脸上的幸福,眼中的喜悦。 公主也会不由自主咯咯地笑起来。 那些时光有多么美好珍贵,母亲死的时候她就有多痛苦。 她的眼睛大夫看过无数次,每次都是叹气,说是因为公主心中有解不开的心结,悲伤过度自愿目盲,无药可医。 从那以后,父王就来的越来越少,她也变得越来越话少。 大夫让她放下过去,不要再纠结不放,尽量试着忘掉,这样会增添复明的希望。 可怎么忘呢,她清晰地记得那娟娟的血,记得那双曾无数次抚摸额头的双手,慢慢变得冰冷,了无生气。 母亲的不再聚焦的眼睛,也带走了她的魂。 她最重要的人死在了她的面前。 此后公主的世界里,没有了色彩,没有了光。变成了永寂的黑。 …… 像是梦一样,顾时游飘在空中俯瞰皇宫。 他现在没有身体,只是一团小小的金色灵力。正以上帝视角看着一切,他左右晃了晃,围着容颜出众的公主转了一圈,竟发现她身上有些许灵力。 直觉看完就会得到真相和她的执念。 ……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清脆有节奏的轻叩声。 她听到约定的暗示微微一愣,立刻惊喜地扬起笑容。未被遮挡的下半张脸,容色秀丽,像一朵冰白的梨花绽放。 “云烟!是你来了吗!”在听到那声淡淡的嗯后,她开心地把窗关上,隔绝外面的寒冷。 “这里有炭火,快快暖一暖。今日又下雪了,可冷的很。”说完她犹嫌不足,又轻车熟路跑到床边,想把棉被抱起来给她。 女子拉住了她,语气淡淡:“无妨,炭火足矣。” 公主白绫下的眉头蹙着,搭上她修长的手,担忧道:“你的手好冰啊,快暖一暖。” 她们一起坐在炭火旁,围着白绫的少女专心致志搓着另一双手,时不时还凑近嘴边哈两口气,被叫作云烟的女子便由着她。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旁还漂浮着一团金色灵力。 云烟仙人和棺材里的女子长相果然一模一样。 她身着红衣,秀发乌黑,眉眼冷艳还有几分英气。如果公主是纯洁美好的山茶花,那云烟就是傲雪凌霜的冬日红梅,艳丽脱俗又不惧严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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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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