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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歉意地笑笑,动动双手决绝地划破了脖颈。 顾时游皱着眉头,不忍地闭上眼睛。 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她的发丝划在空中,余光见到的是自己腰间的羽毛扇。 她的平生走马灯花似的掠过,前半生是小心翼翼,后半生是杀戮尸体。唯一发着光芒的白点,是那一年仙子撇过来的冰冷视线。 如果,死之前能再见她一面也不错。 如果魏幽兰不在了,没人陪着下棋,长悦会不会感到丝丝的空缺。 魏小姐没有对手,望着棋盘会感到索然无味。 不知道仙子会不会。 她倒在地上,望着繁星,感到血液的流失,嘴角溢出鲜血,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世间沉寂,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耳朵里只留余尖锐的鸣声。 江风闲心情也颇为低落,眼神瞟向旁边的少年。 顾时游神情紧绷着,死死望着天空。 他在等。 等魏幽兰的缘分。 幸运的是她等到了。 仙子一身白衣,满身清冷,手拿一条桂花枝,在月光下一步一步从两人身后走出。 他们一惊,同时退了几步,目光随着她移动。 长悦没看两人,垂着长睫,径直走向了倒在血泊的人。 蹲下身子,凝视着女将军娟娟冒血的脖颈,用手中桂花枝扫过那狰狞的伤口。 淡黄色花瓣立马染上了血红,最后融在了那片伤口。桂花香缠绕着酒香,那血迹斑斑的身体逐渐发起了微弱的光。 长悦在她身侧,静静看着魏幽兰的变化。 “老太婆还真来了。”江风闲偷声道,“不是说要用圣水吗,这破树枝一扫就好了?” 顾时游看着那桂花枝刚要说话,长悦倒先开了口。 “她已经喝过忆酒了。” “喝过了?可我们一直在她身边根本没看到……”顾时游突然住声,想起王上逼魏将军喝的那杯酒。他想起刚进宫时,从身边匆匆走过的扮成舞姬的小芳。 “是她换的,庄元尧以为是软筋散。”她冷声道。 魏幽兰万万没想到自己还能听见声音,她只觉得身体传来一阵可怕的疼痛,如同千斤碎石于高空往身上坠落。疼的让人想大叫翻滚,但她什么也不能做,连表情都动不了一分,只能默默忍受着。 长悦在她耳边轻柔道:“熬过这遭便有了灵力,陆丘正在谋反,去或不去,便看你了。” 不去,便可带着一身灵力出阵法,从此海阔天空任鸟飞。 去了,不仅要与昔日好友拔剑相向,还要拼着刚重生的性命对上暴君。 这也是她曾说的。“是否与陆丘对上,取决于你。” 但魏幽兰也说了,“只要她一日是南国的将军,夕国来犯就必定会站出来。” 躺在地上的人睫毛颤了一下。 顾时游望着长悦冷淡的脸庞,实在忍不住:“晚辈有疑,想向仙子求解。” 长悦这才将注意力转向他们,江风闲发现她的目光闪过一死柔和。 “有疑?问我为何会纵容陆丘让暴君现世?” 顾时游一愣,五味陈杂地点点头。“仙子神机妙算,一定知道陆丘耍的小动作,您为何不阻止呢?” “暴君必然会出世,出自陆丘之手,赢的可能更高。”长悦淡淡道。 “这也是您的一盘棋?这发生的一切都在您的意料之中?”顾时游震惊地看向她。 长悦不语,慢慢扫视着他们,最后指着江风闲问:“他叫什么?” 江风闲狠狠瞪了她一眼,心里怒骂老太婆,看在顾时游在场的份上,嘴上不耐烦地道:“江风闲。” 长悦十分明显地一怔,她是个喜怒不外露的人,这样的神情在她脸上极为罕见。随后她竟嘴角上扬,轻轻笑了一下。 “好名字。” “仙子认识他?那可晓得他的身世?”顾时游急忙道。 “知晓,但你现在知道还不是时候。” 长悦直起身体,拍拍并不存在的灰尘悠悠道:“她要醒了。暴君之事,你们可以帮她,等此事了结,你们也能出境了。” 话说完就要离开。 顾时游和江风闲听后同时一呆:“您知道这是在境中?” 长悦恍若未闻,刚要施法离开,又想起什么,在两人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去而复返,叮嘱道:“你们在陆丘那还剩一个问题。记得南国的后半句预言,问点有用的。” 说完就地化成光点散开了。 两个人同时向前伸出了尔康手。还没消化完这一环扣一环的信息,魏幽兰已经睁开眼睛起身了。 整个人如同脱胎换骨,眼睛比从前更加神采,她的笑容依旧温婉,头上的发簪掉了一地,华美的衣裙遍是血迹。 魏幽兰抽出腰间羽毛扇,黄色灵力注入,羽毛扇变成了一杆长枪。她提着枪回头道:“长悦已经把禁制解开了,两位仙人,我们走吧。”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 走出阵法时,皇宫已经四处起了火,金灿灿的建筑变得焦黑丑陋。 魏幽兰眼角一凌,枪尖旋转,快准狠杀掉了一个夕国人,又在三招内杀了其同伴。 她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这皇宫是不用我们拆了,还得去护驾。” 二人跟在她身后,走了一段路后魏幽兰拦下一个侍卫,随手扔了块铁牌子,让他去骑马去宫外附近集援兵。 又轻车熟路的去了另一个方向。 不等身后两人询问,她直接道:“据我对陆丘的了解。他很有可能将王上制住,逼他在下面跪着,看自己坐龙椅。你们别这个眼神哦,他真做得出来。” “毕竟,知己知彼”魏幽兰侧身回枪,将枪头插入敌方身体,又迅速抽出弯身在背后旋转一圈,捅入后方偷袭者。长杆枪被她舞的虎虎生风,游刃有余解决了一圈士兵。 衣裳血迹斑斑,却无伤的温婉女子,甩开杂乱的前发,双眼奕奕有神地笑着道:“百战不殆!做将军的最懂了!” 而情况也如她说的一样。 陆丘还真坐在龙椅上大笑,庄元尧被两边夕国人押在地上,气得咬牙切齿。 可当两人看到魏幽兰时,便都傻住了。 陆丘表情复杂,而王上比他更复杂。 魏幽兰含着淡淡笑意,一身血迹,来到庄元尧的身边。 王上的目光有愧疚,有感动。 他的幽兰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即使自己这么对她,她依旧不计前嫌的赶过来救他。 他如今落魄这般,她还能对着他笑得这么柔软。 这让他庄元尧如何放的了手啊。 魏幽兰几枪将夕国人处理,然后温柔的对王上道: “我***你***,你***就是个*****,骂你呆驴还便宜你了,我们军营里的一头驴都比你聪明的多了。你***,*你**,蠢得跟***,我****。来不及去王后娘娘灵牌前骂她,就在这一起骂了吧。我去你*的!再说一遍!我去你*的!!!!” 用词之不堪入耳令人叹为观止。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笑着说的,那婉约的气质和说出的脏话形成强烈又诡异的违和感。 王上:“……” 他傻傻地仰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此时全场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美人骂娘。 笑话,她魏幽兰从军几年,什么脏话俗话没听过。军营里那些士兵对她一个女子可是什么淫话都说得出口。 魏将军耳濡目染,即使从来不说,但不代表她不会! 江风闲开眼界的摇着脑袋道:“啧啧啧,真够难听的。世间居然有如此羞辱人的法子,我真是学到了。” 顾时游急忙转过头:“你学个屁!”
第76章 预言中的暴君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在初期没完全成长的时候还在可控范围,凭他二人还能应付。只是无论使用何种方法都打不死。 她本就是一团雾气,分散聚合根本毁灭不了。 顾时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陆丘,剑指他的喉咙。 魏幽兰给牌子叫的附近援兵已踏入皇宫,正在清扫叛军,她拎着神情恍惚的王上出了宫殿,将人扔给宫中亲兵,转身去了援兵中指挥。 她在方才已与两人作别,说自己干完这票就会跑去求仙问道,再不管庄元尧。 他们的任务完成的七七八八,如今就只剩最后一个问题要解决。 那就是在他们时间的五年后,要如何杀死暴君。 长悦说的不错,南国预言还有后半句话。 “只要在皓月与烈阳陨灭之前杀了暴君,或是阻止皓月陨灭,一切便可终止。” 所以他想知道,什么是皓月,什么是暴君。 之前顾时游猜测,皓月指的是皓月宗,烈阳是东阳城。因为他那段时日不停地做皓月宗灭宗的噩梦,便下意识的看到皓月就神经敏感。 现在仔细向来,这种猜测还是太浅薄,没有任何的证明,纯靠臆测。 不过顾时游能肯定,这两者间一定与他有些关系。 不仅是因为他是穿越过来,还有一点至关重要的证据。 是苏紫归在水境时追杀过他。 已知苏紫归就是暴君,那么暴君为什么一定要杀他。 很有可能是因为顾时游是特殊的角色,有着未来能威胁她的能力。 “最后一个问题。”顾时游看着狼狈的陆丘,语气平淡,“皓月和烈阳是什么。” 陆丘满身狼藉,爬在地上,眼眶血红。他死死瞪着少年,咬牙切齿闭紧双唇,不告诉他任何信息。 他本想拼着性命都要闭嘴,但长悦在他体内下的手段还是起了作用。 她的手段又岂能是陆丘能抗衡的。 很快他就满嘴鲜血,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南国之子,狐狸,桂花树,五,九色花。” 顾时游:“……” 他真的好恨谜语人。 “这些都是什么。”他抿唇追问。 陆丘抬起目光,表情阴邪,缓缓扬起嘴唇笑了,露出了牙上鲜血,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笑着,任凭顾时游怎么追问,都不再说任何话。 焦急之下,顾时游眼前一黑,回过神来,已出了境。 可他还难以从情绪中抽身。 江风闲看他愣着,跑过来摸摸他的头,目露担心。 “我没事。”顾时游吐出一口浊气,扯出一个笑容回应。 他只是恨死谜语人了。 江风闲垂下睫毛,低声道:“不高兴的孩子可以讨一个拥抱。” 顾时游瞳孔一颤,想起了在舞姬剑下,江风闲挡在面前的拥抱,心脏忽然猛跳了一下。 他耳朵莫名奇妙浸上了热意,低着头拒绝了,将注意力转到观察环境上,江风闲略带可惜地撇撇嘴,也转而查看处境。 南国大境进入都要入月境。而他们终于过了女将军月境,到达了真正的南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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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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