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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可以概括为面对偶像的紧张与渴望。 所以苏理程等了一会儿之后就上了楼。 苏理程原本是住在学校宿舍的。 但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顶层塌了两间房顶, 出于安全考虑, 整栋楼要重新检修。 原本住在里面的学生不得不另行安排。 苏理程恰好是多出来的那一批——他把新宿舍分派名额让给了同学,然后和另外两个同实验组的校友一起在外面租了房子, 准备先应付一学期。 三人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学校里,早出晚归,有时候干脆就在实验室里将就一晚上。 最近室友几乎住在实验室,苏理程不想打扰他们,所以今天本该去医院复查换药的事情,他也没跟任何人说,自己拄着拐杖就去了。 结果医院的门都没进, 他又飞快地跑回来了。 室友们都还在学校。 苏理程拄着拐杖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微弱的呜咽声,有点像是猫叫,又有点像是人的哭声。 苏理程停下动作, 鬼使神差地转身, 往声源处走了几步。 停在对门的窗户边时, 那阵呜咽声更清楚了一些。 好奇心和本能的警觉性让苏理程往窗户的缝隙里看了两眼, 却正对上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暗含着阴翳,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苏理程被吓得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似乎是邻居的人阴恻恻地开口:“你在偷窥什么?” 苏理程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受伤的脚,脸色顿时疼得煞白,但他咬牙忍住了,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哭。” 邻居眼神又森冷了几分,不耐烦地说:“家里养的猫发|情而已,最近总是乱叫——怎么,你准备帮它亲自解决一下?” 话音刚落,屋里果然又传来一声明显的猫叫声。 苏理程觉得那声音有点凄厉渗人,但确实就是猫叫无疑。 他尴尬地摇头,也很爽快地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 原本他以为是夫妻家暴,或者大人在打小孩。 如果是猫,那就是他多管闲事了。 不过苏理程还是没忍住,又提醒了一句:“小猫最好早点带去做绝育,不然人和猫都要受罪。” 邻居隔着窗户缝隙,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语气还是很不耐烦:“我知道了。” 说完就“啪”的一下关上窗户。 苏理程讪讪地摸了下鼻子,正要转身回去继续开自己那扇门。 顾白衣就是在这个时候上了楼,朝苏理程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那一沓检查单,脚步很快。 苏理程还在犹豫是先打招呼还是先说“谢谢”,一抬头看见顾白衣紧皱的眉头,一时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有点担心顾白衣是在生气,或者其实对自己很不耐烦。 但没想到顾白衣把检查单往他怀里一塞,说的第一句话是:“站远点。” 就如同在电话里的时候一样,苏理程下意识照做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背贴着墙。 铁制的大门没那么好踹。 顾白衣扫了眼窗户,选择敲门。 门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 顾白衣直截了当地说:“我听见里面有人在喊救命。你是不是绑架了人?” 邻居微妙地停顿了几秒,语气愈发暴躁:“说了只是猫发|情而已。” 顾白衣不依不饶地追问:“可以让我进去看一眼吗?不然我就直接报警了。” 邻居直接骂道:“你是不是有病?电视剧看多了脑子出问题了吧!” 但他没敢说“那你报警好了”。 咒骂着外面的人时,他悄悄隔着门上的猫眼朝外看了一眼。 苏理程站在死角,他看不见,只能看见一个陌生的小白脸站在门外。 皮肤白皙,抬起的手腕瘦伶伶的一截。 看起来就是很弱不禁风的模样。 这个瘦弱的小白脸还在不依不饶地敲门,一边已经作势掏出了手机,似乎真的准备报警。 邻居阴沉着脸色,将大门拉开了一条缝。 然后他就再也没办法重新合上门了。 凄厉的猫叫声越发刺耳,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点微弱的呜咽声。 苏理程怀疑可能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他竟然真的觉得那声音有点像是在叫“救命”。 愣神的片刻,顾白衣命令道:“报警。” 邻居的脸色狰狞可怖,在苏理程下意识掏出手机拨通报警电话时,他猛地掏出了藏在背后的绳子,一抬手就要往顾白衣脖子上套。 对上他那充斥着杀意的眼神的瞬间,苏理程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当心——” 他报警电话还没拨出去,先下意识往前冲,却忘了自己腿上还打着石膏。 脚掌触地的瞬间传来一阵剧痛,他脸色煞白,大脑都跟着空白了一瞬。 但他却没有栽倒在地,而是被顾白衣一把拎住了衣领。 在那同时,顾白衣另一只手抓住了邻居手里的绳子,掌心一拢,猛地往下一拽。 邻居先于苏理程栽倒在地,脑袋结结实实地砸在大理石砖面上。 “咚——” 一声清晰的闷响,听得苏理程都不由地脑壳作痛。 顾白衣一脚踩着邻居的肩背,干脆利落地卸了他的胳膊和腿,然后就松了手,摇摇欲坠的苏理程扑倒在邻居身上。 成年男人的重量结结实实地压下去,苏理程清楚地听见了邻居一声痛苦地闷哼。 顾白衣说:“报警。看好他。” 苏理程白着脸色捡起拐杖拄好,又去摸手机。 顾白衣提醒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叫他们带着女警察来。” 猫叫声停了下来。 但属于女人的惊恐的哭声变得清晰起来。 苏理程下意识抬起头,以一个偏僻的视角看见对角的客厅墙面。 屋里一片昏沉,打着诡谲的红光。 墙壁上挂着巨幅的裸|女油画,乍一看好像躺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花海里,细看却能发现脖颈、手腕、足腕之类的地方,都是分开的。 一根细长的红绸缠绕全身,好似汩汩流淌的鲜血。 茶几上放着一把水果刀,诡异的红色液体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苏理程脸上血色尽褪,险些直接吐出来。 这是个潜在的变态杀人犯。 杀人未遂。 ——也可能是既遂犯。 他跟这种真正的变态危险分子,只有咫尺之隔。 苏理程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报的警了。 涉及到恶性犯罪,警察来得很快。 被问起案情的时候,苏理程张了下嘴,就忍不住扭头冲着墙角“哇”的一声吐出来。 顾白衣跟警察简要说了经过,然后又说了抱歉—— 他刚刚稍微有点用力,那位凶手可能会有点轻微脑震荡。 另外他还不小心踹断了凶手的肋骨以及手骨。 但都不危及生命,也不需要住院,去医院简单处理一下就能继续审问了。 那个受害者并非原主记忆中的单身母亲,而是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女大学生。 恐怕受害者远不止这一个。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一点,那个凶手的头盖骨现在说不定已经碎了。 警察在这方面的直觉和经验都要老道许多,在凶手屋子里转了一圈,看见各种扭曲的收藏与凶器,便立刻警觉起来。 那位女性受害人颇受惊吓,加上失血过多,看到警察的时候就彻底晕了过去,被救护车紧急送往了医院。 除了她以外,苏理程反而是一行人当中受伤得最重的那一个。 骨折的位置遭受到了二次伤害。 为免那条腿彻底废掉,他不得不选择住院静养。 最后能直接跟去警局做笔录的也就只剩下顾白衣。 等沈玄默赶到的时候,顾白衣已经做完了笔录。 顾白衣在电话里没有说得太详细。 沈玄默听闻“见义勇为”这几个字,一时也不可能联想到什么变态杀人犯。 直至踏进警局,听见警察言语之间提及的只言片语,沈玄默心头陡然一跳。 他下意识加快了脚步,目光紧张地搜寻着顾白衣的身影。 耳边低声的谈论说得语焉不详。 但沈玄默大脑转得飞快,已经足够他拼凑出大概的真相。 顾白衣正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沈玄默脚步匆匆地走过来:“宁宁。” 他通常不会在外面这样叫顾白衣。 顾白衣脚步一顿,抬头对上沈玄默的视线,莫名生出几分心虚:“默哥。” 沈玄默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然后一把拉住他的手,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生怕哪里隐藏着没注意到的伤口。 顾白衣的手掌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温度。 这样的姿势其实也有些亲密。 但沈玄默脸色白得太明显,跟那些险些遭遇事故的事主家属也没什么区别。 顾白衣也不敢挣扎,又叫了一声:“默哥。我真的没事。” 警察以为顾白衣惊吓之下跟家人交代了详情,也没有多想,在一旁帮着宽慰了几句。 他们都已经去医院转了一圈回来了,顾白衣肯定是没有受伤的。 不过身体没受伤,不代表心理上没有受到惊吓。以往也不是没有那些见义勇为的,事后回过神来还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警察隐晦地提醒,凶手至少是要坐几十年牢的。 审问期间,凶手并不肯交代得太详细,但无意间说漏了几次嘴,受害人远远不止女大学生一人。 他手上很有可能已经沾了人命。 如果能查到确凿证据,他有可能被终身□□,甚至直接判处死刑。 ——不必担心凶手再出来报复了。 年长一些的警察拍拍沈玄默的肩,说道:“带他去吃点好的,看看电影,做点开心的事。别想太多,这是救下了一条命,小顾做了件大好事。” 他让沈玄默回去好好给顾白衣疏导一下。 沈玄默没说什么话,点点头,大概是应了下来。 目送两人离开的时候,年长的警察还忍不住摇头叹息,心生忧虑:“碰到这种事……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了。希望他们能顺利走出来吧。” 先前他们离开医院的时候,苏理程一脸菜色的样子看着格外可怜。 一时鸡血上头见义勇为是一回事。 在鬼门关门口绕了一圈再回来的冲击力,又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鬼门关另一头还是个变态杀人魔。 相较而言,顾白衣的反应要镇定很多。 但警察这边觉得他可能只是相对理智一点,毕竟大学还没毕业呢,以往哪遇到过这阵仗? 只有一位女警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面露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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