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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不像。”顾白衣低头看了男人一眼, 自从陶木桃过来, 他的表情就已经逐步陷入呆滞, 大约是终于反应过来情况不对了。 顾白衣已经松了力, 男人也没觉察过来, 呆呆地躺在地上看着他们。 “一过来就喊我流氓,估计是误会我跟那几个混混一伙的了。”顾白衣蹲到他身边,伸手戳了下他的脸颊,“看起来有点像是见义勇为的。” 男人被他戳回了神,眼珠子跟着转到他身上。 顾白衣问他:“是不是?是的话就眨一下眼。” 男人眨了一下眼睛。 顾白衣又说:“这是我妹妹,我是专程送她回家的,懂了吗?懂的话眨一下眼。” 男人又眨了一下眼睛。 看着是安分下来了。 “忍着点。” 几声脆响,顾白衣抬手就将他的胳膊和下巴接了回去。 陶木桃都忍不住替他倒抽一口凉气——这熟练程度,怪吓人的。 重获了自由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和下巴,没忍住龇了龇牙。 有点痛。 陶木桃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满脸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却没有发作,看到她的反应反倒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他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低声道歉:“对不住,是我误会你了。” 跟着又解释,他叫张佑余,是附近武馆的学徒。 前段时间武馆里三个女学员在回家的路上被几个流氓小混混骚扰,都被吓得不敢再来了。 武馆里一众师兄弟听说之后都气得咬牙切齿,一个个摩拳擦掌,想给那些小混混一个教训。 然而那几个混混流氓都是无业游民,只在晚上出没,加之天黑看不清楚相貌,他们找人不容易。 于是师兄弟们私下一合计,便排班在附近巡逻蹲守。 今天恰好轮到张佑余和另一个师弟,一头一尾守在那几个女学员常走的小路口。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张佑余其实一开始都没有看清楚陶木桃,只看到那几个小混混鬼鬼祟祟地跟踪着什么人。 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他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恰好一过拐角,他就看到路灯下面的陶木桃,当即就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些臭流氓。 他先入为主又怒气上头,想当然地把顾白衣也当做一类人。 看到三个小混混被撂倒的时候,他只觉得是几人内讧,压根没有细想。 这会儿才发现是误会,他就只剩满心的尴尬与歉疚,认认真真给顾白衣道了歉。 至于被顾白衣按在地上卸了下巴的事,他倒是一点也不计较。 顾白衣夸他:“张哥真是心胸开阔。” 张佑余直摆手,涨红了脸说:“这叫什么心胸开阔,是我技不如人。我也是被冲昏了头脑,才说那些、那些丢人的话。” 顾白衣一脸正经地点头:“张哥心性耿直嫉恶如仇是很难得的事,不过行事确实不宜这么鲁莽。这次是运气好遇到了我,要是别人就麻烦了。” 张佑余听得一怔,随即满脸惭愧地低头:“小兄弟教训得是。” 要是换个体弱些的普通人,被他一怒之下打伤了那可就是无妄之灾了。 张佑余再三|反省,再看顾白衣只觉得好像是再造恩人一般,激动欢喜得都想跟他当场拜把子。 陶木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看看相谈甚欢的两人,再看看旁边倒地不起的三个小混混,陶木桃一时无言。 张佑余那个身材健壮些的就不说了,顾白衣明显比他瘦弱不少,坐在他面前的时候却肃然高大得好像对方的人生导师一样。 陶木桃恍恍惚惚,觉得这场面有点魔幻。 她忍不住偷偷掐了把自己的胳膊,痛得差点飙泪。 显然不是做梦。 那边张佑余正夸到顾白衣身手了得,邀请他有空一定要上他们武馆做客,再好好切磋一二,一旁倒地的混混就慢慢动了动手指头。 穿皮衣的那个早就醒了,但摸不清情况没敢动弹。 此时听两个男人正聊得入神,他便偷偷摸摸往反方向挪动了几分,预备着趁他们不注意就跑路。 陶木桃注意到了,下意识就喊了一声:“他跑了!” 满脸憨笑的张佑余瞬间脸色一厉,一个跨步起身,就直接将刚起身的皮衣男按倒在地。 另一边的炸毛男趁机跑出去。 然而刚迈到第二步,他就感觉腿弯一阵剧痛,惊叫了一声便扑倒在地。 顾白衣甚至还坐在地上没有起身,手里一上一下抛着颗小石头,目光淡淡地瞟了眼剩下的那个。 慢了一步没来得及跑的那个只抬了下头,与他对上视线的瞬间浑身一震,然后又默默地躺回了地上。 ——装死。 陶木桃:“……” 还挺识相。 陶木桃压根没看清楚顾白衣的动作,隐约感觉他挺能唬住人,只当他是这些年摸爬滚打混出来的经验架势。 张佑余回头看了眼顾白衣,神情却有些复杂。 刚刚顾白衣对他肯定是已经手下留情了。 然而他却不吹嘘不夸耀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优越感,反而还诚心劝诫。 真是难得。 张佑余默默又给他糊上一层滤镜,心底的敬意也增加了几分。 不过眼下却不是什么把酒言欢的好时机。 张佑余拽着皮衣混混回头,一边抽空发短信叫师弟过来,然后犹豫了一下才跟顾白衣开口:“这些人,就交给我们处理,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陶木桃这边运气好没出什么事,但武馆那几个女学员却是已经被骚扰过不止一次了。 还有个姑娘想要花钱消灾,还被勒索了一大笔钱。 他们总要给这几个姑娘一个交代。 “我担心他们还有同伙。”张佑余皱着眉说道,“不过你放心,等我们这边调查清楚就联系你们,一定如实告知你们所有情况。” 顾白衣看了眼陶木桃,见她没意见就点了点头。 他自己毕竟势单力薄,处理起来肯定不如武馆的人方便。 张佑余松了一口气:“多谢。” 等到张佑余的师弟赶过来的时候,顾白衣跟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然后便告了辞,先送陶木桃回家。 刚到陶木桃家楼下,天空中就开始飘起了雨丝。 零落的小雨,偶尔才飘一滴到鼻尖上,顾白衣抬头看看天,已经彻底黑了。 没有月光,但也看不出来有多少乌云。 估计时间已经不早了。 陶木桃叫住他:“你等等,我去给你拿把伞。” 顾白衣摇了摇头说不用:“我打车回去。这雨估计一时半刻也下不了。” 陶木桃迟疑了那么一下,顾白衣就已经跟她道别准备离开了:“我先走了。” 说着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你妈妈会很难过的。” 陶木桃愣怔了一下,原先想说的话都忘了,看到顾白衣转身走了,又下意识叫住他:“等等。” 顾白衣回过头看她:“嗯?” “我……”陶木桃有些懊恼地咬了咬下唇,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你。” 顾白衣冲她温和地笑了笑:“回去休息吧。” 他转身下了楼。 陶木桃看着他的背影愣神。 看到他一个人穿过楼道间的光影,又走到楼下的路灯下面,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又一点点被夜色吞没。 陶木桃觉得那背影孤零零的,生生看出几分苍茫寂寥。 而后她又忽的惊醒—— 可不就是孤零零的吗。 顾白衣,已经没有亲人了。 他连家都没有了。 陶木桃怔忪着,眼眶酸涩,莫名有些揪心起来。 但顾白衣已经走远了。 - 顾白衣失算了。 二十分钟前还信誓旦旦地说雨落不下来,结果出租车刚开到一半,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出租车开不进园子,只有行人出入的小门还开着。 顾白衣也不想在这时候打电话麻烦韩叔他们,只能在门外的路口就下了车,然后一路跑回去。 他速度很快,但也拦不住雨势。 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他跑到小楼门口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已经被打湿了。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单薄的衬衣甚至已经开始往下滴水,贴着皮肤渗进阵阵寒意。 不用照镜子,顾白衣就知道自己此时一定是满身狼狈。 好不容易进入屋檐下面,雨被挡在外面。 顾白衣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沈玄默正拿着伞站在门口。 是要准备出门吗? 顾白衣视线上移,撞进沈玄默的眼睛,不由一怔。 沈玄默是刚从屋里出来。 从背后照过来的光线有些昏暗,他眯了下眼睛,有些暗沉的阴郁。 那一瞬间,顾白衣感觉自己好像对上了被冒犯了领地的孤狼。 沈玄默视线落在顾白衣的脸上,神色莫名,声音低沉:“怎么才回来?” 冷漠与敌意在顷刻间便支离破碎。 变成了近似控诉甚至隐含着委屈的声调。 顾白衣都恍惚了一下,呆愣地看着一身干爽的沈玄默。 明明自己才是淋得好像落汤鸡一样狼狈的那个。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生出一种错觉——沈玄默才是更可怜的那一个。 好像被人狠心丢在凄冷雨夜里的小狗。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但不确定啥时候,可以明天早上再起来看么么=3= 第32章 雨夜 ◎我有点害怕◎ 顾白衣茫然地与他对视了片刻。 最后是沈玄默先错开视线, 看到他滴水的头发、贴在身上的衣服,微微皱了下眉,主动让开了一步。 “先去洗澡。”他说道。 “嗯。”顾白衣点点头。 他也觉得全身湿透的感觉不太舒服, 但在进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他的头发衣服还在往下滴水,直接进去肯定会把地板弄脏。 迟疑之间,他回头看了眼沈玄默。 沈玄默跟在他后面进门,顺手把伞放回了鞋柜旁的架子上。 不出门了? 顾白衣有些奇怪地想道。 沈玄默看到他停下来, 就问道:“发什么呆?你还想再去医院住几天?” 顾白衣确定了,沈玄默今天心情好像很糟糕。 暂时还是不要触他的霉头了。 顾白衣尽量放轻动作, 飞快地上了楼。 洗完澡换过衣服, 顾白衣坐在床边擦头发,一边思索着要不要去找沈玄默解释一下。 搬过来这段时间, 除了沈瑰意过来的那一次,沈玄默都没有特别要求他去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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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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