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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可是好不容易交到一个相处起来比较舒服的朋友。离之之的眸子里有很多连他都看不懂的情绪,有这样的人在身侧是很危险的。 “不过这样也不错。她可是左相最爱惜的女儿,本有幸成为皇妃,只可惜落了这肺痨,盛京里的第一才女只能埋没于民间。” 薛素鸣听着他的感慨,迟疑了一下,“你对她很有好感?” 容瑾笑出声来,“言重了,贫道是世外之人,怎能贪图红尘美色。” 他落下白子,唔了一声,嘴角笑声绵密。“看来是我略胜一筹啊。” 薛素鸣看了眼大局一去的黑子,这个时候心情竟然意外地好了起来,春风吹拂,过于地舒展内心。“我输了。” 能让他说出这句话的人,很少。 两人对视一笑。 两年后。 天下谁人不识君——月迷谷盛名在外,如日中天,便是御驾除却身边的辰星道人,最信任的便是国手圣手薛素鸣。 时值盛夏,天气燥热,草药晒得干燥收起来就差点碎了。自然,谷里这大中午的也不会有人四处乱逛。之之给自己灌了一口酸梅汤,酸得一张脸都皱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手上的书,有点绝望了。 这是薛素鸣离谷之前给她留下的作业,说是他多年行医个人的见闻。他出谷去盛京一个多月,给老皇帝调养身体,依旧给她留下了作业,他才不是什么良师,在给她补习知识上从没有温情可讲的,她偷懒,他偏偏就压着她头让她死记硬背。说是记住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 她深深地怀疑,是不是当年提取大蒜素的那件事让他觉得自己很有行医天赋,所以硬是逼着她学医。这也就算了,还给她备了很多的文化课,琴棋书画必不可少,只可惜,她艺术细胞上委实不行,每次都能把薛素鸣气得一张脸都黑了。 她得承认,他不在的这一个月,她竟然过得还不错。 “之之,之之……”还没沉得下心背下第一篇章,方音激动不已的声音已经出现在窗下。之之抛下无趣的笔记,向她招手。 方音好不容易跑过来,是报消息的。“之之,谷主的人回来了,说是大部队今晚上就能到!” 方音说完话后,傻眼了,她怎么一副绝望的样子。她咽了咽口水,“之之,你没事吧。” 之之撑着窗户,满心绝望,她摇摇头,“我没事。” 低头捡起地上的书,看了一眼,天气热,一眼看过去那疏狂锐气、细细密密的文字,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说话了,让方音有些担心,等方音跑了上来,眼睛看到了她手里抓这本书,念念有词的,扑哧一声笑麻了。 然后得到之之哀怨的一眼。 “这个时候你记得完吗?” “临时抱佛脚也得抱一下啊,不然等他回来了,就得被说。”之之无奈地再次叹气。 方音咋舌,“早知道以前就不和你逃课了。”不然谷主也不会亲手虐之之了。 之之哀怨:“现在说,没救了。”不逃课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到底还记得自己的目的,随口一问。“方姐姐,不会是谷主一个人回来吧?” 虽然觉得她的话有点奇怪,不过方音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除了谷主,当初和谷主一起去的左小姐也来了,对了辰星道长也和谷主一起来的,应该要到谷里做客一段时间。” 之之哦了一声,眸色沉沉。
第30章 礼物 夜幕降临, 今日的月迷谷却不曾被黑暗掩盖,反而热闹如白日, 只因这一天是出门一个多月的谷主回谷之日。 薛素鸣走下马车,各管事都在一边待命,第一时间他的目光穿过了人群,寻觅着一道身影,可惜的是,唯独没有看到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他心情有些不快,但很快就觉得自己的心态有点奇怪。为什么会因为她没有出现, 心思就隐隐有些失落。 “薛谷主。”女声温柔似丝雨般唤着她。 左柔云也下了马车,走到了他的身畔, 她面罩浅色面纱, 茜色纱裙,款款摆摆,是最端庄的淑女。 她一双秀目浅浅地望着他。 薛素鸣侧目,“何事?”他神情冰冷无情,更隐隐有些不快, 左柔云怔了一下, 这一路上他对自己的态度虽然平平,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冷漠, 刺得心头不舒服。 她抿着唇,继续把话说了下去。“你是在找……之之姑娘吗?” 薛素鸣扫了她一眼, 仿佛在说你多管闲事了。 旋即走向人群。 尴尬, 实在是尴尬, 这样多情的一位美人又被谷主无情地拒绝, 不过大伙儿倒是也习惯了。本来薛谷主便向来孤僻, 除了亲近的师妹离之之, 向来独来独往惯了。所以,比起左柔云,大家对近两年来往于谷中的辰星道人容瑾兴趣都更多一些。 “左小姐舟车劳顿,身子骨可受不了,还是早些回青衿阁吧。”百蕊过来解围说。 左柔云捏着秀帕指甲发白,她徐徐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苍白僵硬。“那柔云便多谢百堂主了。” 月安和月柔也为自家小姐忿忿不平,“小姐,这位薛谷主也太……” 话还没说完就被左柔云轻轻举起的手打断,夜色中,苍白秀丽的容颜染上丝丝的癫狂。 “看来左小姐这两年来,进度不大啊。”一道清亮磁性的男声慢腾腾地响起。 左柔云定睛一看,看到蓝衣道士含笑,他身边还站着一个沉默的男童,男童白皙漂亮,穿着灰色道袍,沉默得仿佛黑夜中的一道阴影。 “辰星道长,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容瑾挑眉,“贫道这挚友,人虽淡漠,却从不会对谁如此……啊。” 左柔云侧看那道白色身影走进人群中,她眸子里有火星绽放,亦或是一些野心欲望。“我和他……很小的时候认识。” “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的心意。”左柔云羞涩地道,微微弯了颈项,天鹅一样美丽。 容瑾说:“左小姐,贫道想,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他的声音随风而落,话里似乎还含了什么,左柔云都不在意,要想得到什么,那必然要付出一些必须的代价。 “左小姐,夜深了,贫道便不相送了。”容瑾笑着说完,便大步流星地追上了前方不远处的薛素鸣。 他身边那个沉默的,眸光如小凶兽的小道童也跟在他的身后。 左柔云觉得这个小道童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就像一匹还未驯服的幼狼,总让人内心不安。 “收什么徒弟不好,居然捡一个狼孩当徒弟,奴婢看啊,这位辰星道人也真是随意。”她身侧的婢女忍不住抱怨道。 也只是在盛京时听闻的传言,这几天相处起来,不傻都能看得出容瑾这个徒弟和常人不同,非但连话都不会说,行事也野蛮得像是一只野兽一样。 左柔云漠不关心地转身,容瑾的事情与她无关,倒是他的话让她心里生了一些危机。她想得到薛素鸣,想要他为她痴狂,这两年来花费了很多心思,但是到现在,薛素鸣对她的态度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有时候她甚至忍不住在想,他是不是在恨她? 当年薛家破败,薛素鸣的爹娘害病,还是一个孩子的他苦苦地求她借给他一些银两。左相的女儿当然是不缺银两的,可是在把银两给他的时候她后悔了,给了这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薛家没落了,她身为左家小姐注定和他是陌路,况且那个时候爹爹就站在院子里看着她。 爹爹有很多个女儿,她虽然是嫡生的三姑娘,可若是他让她失望了,她知道锦衣玉食的生活会远离她。 所以,她拒绝了他。看着他失望透顶又红了脸离开的时候,她就知道,以后就是陌路人了。 很多次噩梦里都会不停地浮现男童失望看着她的样子。只是过去太久了,连男童的面貌都模糊了。直到时隔多年,魏王和皇帝身边出现了一位少年神医,薛素鸣这个名字再次在整个盛京搅动风云时,她终于忍不住了。 宇文清霜无意间提到这个名字,脸红了的样子,让她觉得很碍眼。不过,好在,她借着她看到了薛素鸣。一眼忘神,从此她摆脱了那个噩梦,野心却变得无处躲藏。 可惜的是,他或许恨他吧。 左柔云垂眸,脸上彭动红晕,可是恨总比讨厌要好。总有一天,她会得到他。 夏风凉爽,虫鸣声声,池塘里青蛙都在叫唤着。薛素鸣辞别容瑾后,一个人走到了云梦楼。云梦楼上灯火熙熙,窗前倒映着一道俏丽苗条的身影,孤身一人守着一盏灯火,读着书。他蓦然想起离谷之前给之之留下的功课,本冷淡的一张绝色容颜也如冰融化了一样,今晚的月亮很大,也很亮,月色下白衣被风吹得翩翩珊珊,一些莫名的情绪从心底浮现了出来。 女孩的声音清脆干净,像是从微澜湖里捞起的一把石子哗啦啦的流畅。她时而苦恼,时而烦躁地诵咏着。 薛素鸣一听,就知道那是他昔日做的书,也是留给她记的功课。一个多月过去了,现在他回来的这一晚上,倒是知道下苦力了。 明明作为良师,他应该黑着脸,要好好说教她一通的。可是近一两个月没见了,思念更深,总有些温情上了心头。他无声地站在门外,看着门里的女孩,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哥哥!”之之后知后觉地发现门外那道身影,惊喜地呼喊,喊完以后,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时,心里就是一个咯噔,她干笑了一两声,两只手抱着书藏在身后,乖巧地看向薛素鸣。 薛素鸣又不是瞎子,她的这个小动作太明显了。 他应了一声,然后走进了屋里,坐了下来。 之之脑子动了动,立即把书往旁边的书案上一藏,然后沏茶,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他的身边。“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接驾。” 她这种明显的心虚,和总是做了心虚的事后讨好的举动,薛素鸣再是熟悉不过了。他望了一眼泡得浅淡的银尖茶,修长白皙的手指下意识地去接,她的眼睛闪露过得逞的光芒。 薛素鸣收回了手,慢条斯理地转移了视线。“之之,我记得,我离谷之前给你布置了功课……” “哥哥,你不累吗?这样舟车劳顿的。我给你捶捶背吧。”他还没说完,就被之之打断,只不过她的声线明显带着一股的颤微和心虚。 甚至还没等他吭声,她就乖巧地站在了他椅子后边,手捏成拳,力道不大不小地捶着肩膀,锤了一两下,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推开,可能是她挣扎了一两下,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扭身,干脆便把两只多动的小手握在手里。 手心裹挟的两只小手软软的,仿佛没有骨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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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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