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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瑾那张春风多情的面孔瞬间就黑了下来。 门外的两个追上来的道士也是一脸懊恼,一时不察,居然被这狼孩跑了出来。 可是在薛素鸣面前,他们到底不敢多做动作。 薛素鸣冷淡地瞥着地上半身是血没个人样的少年,“辰星道长,他是明无为。” 当然,到了这个时候,容瑾也不会死不承认了,他语气有些懒洋洋的,连目光都懒得给一眼地上的少年。“薛谷主,如你所见。” 少年面色苍白如蜡,他耳朵嗡鸣,视线朦胧,专注地盯着那个白衣如雪的年轻男人,在这个无比狼狈的时刻,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神仙,给了他破灭的希望。 他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那双冷淡的凤眼对上少年如火般炙热的瞳光。 他爬过的地方,砖石染上血垢,他的嗓子破锣嗓子似的沙哑,声嘶力竭地朝那个逆着光的白衣人说:“她在!” 她在啊。他呼喊着,少年的眼里带着无尽的希望。 方音等人也赶到了,“谷主,你看,我在斋堂厢房的路上找到了这个!” 她扬起手中青幽幽的蜻蜓步摇,那样勾勒得美丽的首饰轻轻摇曳着,发出了不甘寂寞的幽冷音色。 紧跟着的道士们紧张地围住了殿门。 方音怒火不可遏制地将蜻蜓步摇呈给了自家谷主。 蜻蜓步摇在他的手掌中,如一个精致的小玩意儿,谁也不知道这样首饰便是他亲自送给之之的,首饰上犹有方音的余温,他的眼前却浮现那晚少女依恋腼腆的笑意。 “辰星道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方音忍不住说。 然而容瑾却无视了她,而是扶起了明无为,少年的身体在颤抖,他无奈又叹惋地低声说:“无为,你真傻,明明过了今天,你就能得到她。我不是答应过你吗?” 居然在这个时候,他还是那么温柔,他甚至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 少年浑身都疼,疼得骨子发痒,扶着他的手很紧,力道大得他的两只手仿佛不存在了,疼痛直接被脑子拒绝。 无论他说的话多么温情,多么有诱惑力,狼孩都能够直接看清本质,他会摧毁之之,那个笑着的少女再也不会对他笑了。 他的抗拒让容瑾觉得很是枯燥无味,而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他唇瓣那丝优雅的笑意散去,他骨子里本就是散漫冷漠的,他只是比薛素鸣更会掩饰自己,给自己画上了一件完美无瑕的人皮。 容瑾亲手推开少年,像推开一样垃圾般轻松,擦拭去手上脏的腥血灰尘,他漫不经心地说着:“离之之是在我这里。不过,薛谷主,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她归还给你。” “你——”发怒的方音被薛素鸣的眼风一扫,立即哼了一声,不满地停了下来。 薛素鸣看着那个陌生得仿佛从未认识的年轻道士,眉眼之上带上了难得的认真。“辰星,你想要什么?” “不愧是你啊,真有默契。”即便在这个时候,容瑾仍然有兴致说笑话,当然他挺失望的,也知道到了这个时候,是不可能留得住之之的,即便撕破脸皮,现在终究还不是时候,况且,她体内的玉骨还没有到成熟的时候,对于此,他是有些遗憾的,明明这一次,是他最接近得到玉骨的时候。 往后,只可能更难。 只不过,就算如此,也还是有些收获的。 “我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当然,你放心,这个要求不会涉及她。还有就是,三年之内,你不得入盛京一步。” 老皇帝终究还是更爱惜自己的小命,比起薛素鸣这位值得信赖的神医,他甚至都得退居二位。他想要得到权势,做出一番事情,薛素鸣必须得退位。 “我答应你。”薛素鸣说。 而他满意地笑了。
第38章 约束之花 之之被请进大殿时, 脸上很是茫然,直到看到了殿中的白衣男子, 那一刻,他也察觉到了她的到来,幽邃冷冽的凤眸对上了她的视线。 “哥哥——”之之是极惊喜的声音,可是很快她的视线又和地上的少年对上,少年偏头,杂乱的长发掩饰住脸蛋,浑身血迹, 惨得像是从牢狱里拉出来一样。 “之之。”他很小声地念了一声。 然而方音欣喜落泪的声音已经盖住了他的声音。 他落寞地捏起拳头,很不甘, 那双琉璃眼里布满了血丝。 是的, 她回到了应该回去的地方,为什么他会这样的难过。他恨她的善变,也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之之。”方音跑过去拥住之之,抱得紧紧地,她终于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之之正想说什么, 可是觉得什么都不合适, 更显得任性了。不过, 方音这个时候比起那些苛责, 更多的是担心,那些碎碎念也显得温情。 “你啊, 可真是太胡闹了。”最终都只化成这么一句。 之之从方音怀里出来, 背后那道目光如鲠在喉地让她难受, 她低下了脑袋, 仿佛有几分的懊恼和迟疑。 “师兄。”她亲近他的时候, 叫哥哥, 恼怒的时候便叫师兄,哥哥和师兄都是兄长,可是两个用词却有生疏一般,被她用得熟稔。 她走到了他的身边,他身上永远有着淡淡苦涩的药香,可是比起方音她们,这药香里多了一抹雪般冷冽的气息,很具有他个人的气质。挺拔削瘦,终年的一身白衣仿佛像是天女的羽衣般给他增添了一抹仙气。 “嗯。”他应的声音沉澈,带着抹疏冷。 之之理亏在前,而且此刻容瑾正含笑地看着他们,一脸看戏的表情,她还是忍住了,没有乱发脾气。只是站在他身后一点点,合理地当个木头桩子。 方音给她使了一个眼神,告诉之之其实谷主很担心她。 之之撇嘴,冷着一张冰块脸给谁看,担心她,不见得。 方音看懂了她的表情,也有些无奈,不过又忍不住在心里幸灾乐祸。谷主啊谷主,叫你冷着一张脸,之之生气了,女孩子也是有叛逆的时候。她预感,回到谷里会有一处好戏。 “既然薛谷主的师妹已经安然寻到,那么恕贫道不能远送。”容瑾春风满面,那双多情的眼睛轻轻地飘到之之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送客的话都说出来了。即使她没有看见前边的戏码,也知道这对昔日的好朋友终于决裂了,不过是都在老皇帝手下做事,给彼此一点面子罢了。 之之觉得挺有趣,就是很遗憾,终究还是没有到那种刀剑相向的地步呢。看来,这一次两个人还挺能忍,也许她还是太小瞧他们了。 系统忍不住跳出来说:“之之,你别忘了你的目的。” 之之的脸冷了下来,容颜如冰雪般漠然。“别急,我花了这么长时间酝酿,不就是为了完美地得到他的气运吗?我想这一次回谷,我会给你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她势在必得的语气让系统稍微安心了。无他,它的能量现在是越来越薄弱了,它必须得早点得到一部分气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月内,取得气运。不然,我们就会被迫离开这个空间了。”系统在沉睡前,告诉她。 一个月。之之微微皱眉,“系统……?”她呼唤了几声,不见答复。有些不快,不过一个月啊,她唇瓣忍不住翘起,凝眸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脚步不快不慢,甚至连之之都能跟得上他的步伐。离开长明道观的一路上,他都抿着唇,冷若冰霜,仙姿佚貌,仿佛乘风归去的仙人不欲与他们这些凡人同伍,整个队伍都安静若鸡,就连大大咧咧的方音也闭上了嘴巴,走在后边远远的。 离得最近的当然是之之了。 秋日的日头有些大,之之跟着他走的步伐,渐渐地额头都冒出了汗珠,她也发脾气了,冷暴力算什么,她不干了。脚步一停,委屈地不走了。“既然这么气,干嘛还要找我。” 方音等人睁大了眼睛,瑟瑟发抖,对之之投出了佩服的眼神。果然,就在她话声才落,前边那道挺拔的身影顿了一下,松姿鹤骨,他回眸看向她,那双如墨般幽深的凤眸沁着寒意,“离之之,你真的把我当你的哥哥?”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才会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受伤,听出了不甘。明明他还是那张死都不会改的扑克脸,就算是琼花玉貌,在这样冷冽寡淡的神情下一映,只会让人忍不住想要逃跑。 “我……”之之被他盯得心虚,卡壳了。甚至不给她说的机会,白衣神医就走上了马车,帘子落下,遮挡住了她,可是坐在马车里的人的心又怎能平静如水、不惹尘埃。 他垂眸,张开手掌,轻盈的蜻蜓步摇仿佛记载着他的心不在焉。 可是很快,车帘子又被人揽开,一张娇俏的脸蛋冒了进眼帘。即便是被困于长命道观,经过这件事,她仍然没事人一样,天真的神态让他厌烦,那双狡黠的杏眼含着灿烂的笑意。“哥哥,我和你一起坐。” 他的手掌猛然合住,那些隐秘的心思被手掌包裹的步摇刺得发疼,他甚至连一眼都不愿意多看她。 之之目光很敏锐,看到了他手掌中被光线一晃而过的首饰。 她坐在旁边,马车寂寂地摇晃。而他闭目静养着。 她忽而起了一点顽皮心思。“哥哥,你还在生气吗?” 她的声音娇俏,甜美又酥脆,仿佛在耳边搔动的一片羽毛。 他不说话,她更是不安分地伸手,差点就要抚上他的发顶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按住了她的手,墨羽般眉毛蹙起,薛素鸣冷声对她道:“之之,我从前想,有我的庇佑,你自然可以做一个天真的孩子,但是我想我错了,对你来说,过分的天真也是一种致命的伤害。” “哥哥……”少女有些不安地喊了一声。可是薛素鸣只是看着她,他的样子是认真的,不由让她开始紧张起来。 “为什么……要离开月迷谷?” 之之嘴唇一动,那些久别重逢的笑意已经彻底从脸上消失了,她倔强地移开脸,不想他从中看出什么。“为什么我不可以离开月迷谷,哥哥,我已经十七岁了,难道我就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 薛素鸣听着她的话,心中竟然泛起了怒火,她就这么想要离开,这么想要得到自由,难道忘记了,曾经她说过的话。 “甚至为了得到所谓的自由,和明无为私奔离谷?”薛素鸣努力以平静的声音说出这一句话。 少女忧伤地对视着他,咬着樱唇,姿态是楚楚可怜的。有那么一刻,他心软了,可是立即又清醒了过来,他很明白,她是故意的,故意示弱,想要拖过去,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在对付他的招数上她总是很有奇招。 他一句一句地戳破了她的泡沫。“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今天若是我没有过来,你会怎么样?”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恐怖的情形。“从此你会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屋子,再也见不到一丝的阳光。容瑾看中了你身体里的一样东西,为了得到它,你会生不如死,这样的日子很长很长,你会日日恐慌,直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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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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