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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忽然有个女孩子推了一下她的后背,小声地说:“之之姑娘,你看那边——” 之之看过去,然后看见了凌宇,他站在一边,这边女孩子多,他站得便有些远,仿佛是刚从药庐来的,对上了她的眸光时,他拘束的样子也少了几分,朝她点头致意。 女孩子们却起哄地笑着喊:“凌宇,你又来找之之姑娘啦!” “凌宇,过来点啊,别害羞啊。” 之之站起来,“凌宇性子静,不许闹他。” 大家轰然起笑。 青年面红如绯,却还是不肯离开,他背着手,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小玩意,只是被袖子掩盖住,谁来看都遮得严严实实,被抱怨了也什么都不说。直到之之在大家起哄声里走到了他的身边,他的耳根子就更红了。 之之逗他的兴趣也更浓了。当然,这是种恶趣味,小孩子可不许学哦。 “凌宇,找我有什么事啊?”她漫不经心地问,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落在他的手上,也许是根本就不在意那是什么。她的这微些态度,是很难瞒住人的,青年并不觉得难堪,她就是这样的性子,能够得到谷主的欢喜,什么也不是很在意。不过,对于自己在意的人,任凭她是那一种态度,人总是希望得到她全心全意的在意。 他们走到人迹罕至之处,秋叶凋零,秋日却盛放。风姗姗而至,送来她身侧浅淡的香气,甜美甘甜的,似果香,又似花香,难以分辨,让人心醉,为之心折。而她还睁大着一双眼睛,俏皮地望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凌宇仿佛被她蛊惑一样,从背后拿出了手,小心翼翼地将掌中物呈现在她的眼前。 是一只发钗,看得出来,是精心制作的,也是凌宇精心挑选的,不是蜻蜓,而是一只蝴蝶钗,淡紫色宝石粉点缀蝶翼,浅粉色渐变,日光下熠熠生辉,美丽得夺人心魄,小巧而精致。 之之自然是诧异的,她不会不明白这个时代男子赠送女子发钗的含义,当然也许当初薛素鸣送的时候,是作为兄长送的。而结识没几天的凌宇会赠送给她这样贵重的东西,显然是…… 他手里拿着蝴蝶钗,脸上耳边红了一大片,纵然是这般的羞臊,可是他那双眼睛却如秋水般温柔地望着她。 “之之姑娘,我……想把它送给你。”他结巴着说着。 之之眨眨眼,长长的睫羽微翘,她定定地看着他。“为什么呢?” 她是一定要问个究竟,一定要知道个答案的样子。否则,绝不会接受他手里的东西。 “我……”他还是说不出。连他自己都说不出,为什么会在市集上一眼看到这只簪子,就忍不住掏空了所有的积蓄买了下来,因为在哪一眼看时,他就想起了她啊,他那时就想,这只蝴蝶钗戴在她的发间一定是最美的。 之之看着他手上的东西,他等待着她接过,仍然是递给她的姿态,也许是觉得自己有些轻浮,觉得自己有些逼促。他欲要收回,却听见她清脆如银珠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凌宇,送给我,便不是一种好的选择,也许,我并不想你想象中的那么天真灿漫、无所畏惧,我喜怒无常、善变且奇怪的性子你会讨厌的。” “可是……之之,因为你是你啊。”他却笑着说,终究眼底还是有些黯然的。很快,他又松了一口气似的,“我知道,之之姑娘又怎么会喜欢上我呢。”他语气里都有些自我轻贱。 其实,有那么一瞬,之之为他的话心动过,因为你是你啊,年轻的时候,她也许会喜欢上说这句话的人,可惜,现在的她,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着。 凌宇黯然之际,忽而他手上一轻,抬眼才发觉,手里的蝴蝶钗已经被之之玩转在指尖,清丽的宝石末映衬着如玉的指甲,泠泠随风响,反射出一抹绚丽的色彩。 她说:“它很好,也很美,若是我收下,你会开心,那我收下了,希望你也能开心。” 她脸上覆着轻盈的笑意,可是莫名地,凌宇并不喜欢她这样笑着,仿佛给自己戴上了一层面具,她是不是不快乐呢。 可是,让她不快乐的人,会不会因为是他呢。于是嘴里的话,迟疑住了,而就是这么短短的一刻,他失去了机会,之之的脆弱一扫而空。她微微低头,伸手将那绮丽的蝴蝶钗插入了鸦黑的发间,然后向他一笑,“好看吗?” 他怔怔地看着她,也随之笑了,“很好看。” 青年和少女在飘黄的落叶树下相视一笑,那一幕真的很美,像是偶像剧里的一幕,可惜当这一幕落在另外一个人的眼里就很不是一回事了。 薛素鸣的眼底结了一层冰,仿佛无法化解开的,凤眼之中的情绪像是一团黑雾般朦胧着,很杂。 他紧紧地抿起了唇。 冷笑着看着这少男少女如诗如画眷恋的样子。
第43章 凌宇的信 他站在那里, 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听到她说:“谢谢你送给我, 我很喜欢。” 少女黑色的发间蝴蝶发钗像是停驻在枝头般的蝴蝶一般的美丽,她笑得很开心,就像过去每一次对他笑那样,不知为何,他那一刻甚至忍不住在想,原来对谁都能笑得这么开心,原来口口说自己才是她最依赖、最相信的话也只是嘴上随便说着。 他黑眸凝冰, 面无表情地离开。 凌宇发现了她的走神,只是太开心了, 把她的这点走神也当做是在思虑着什么。 他正想说什么, 更进一步。少女却说:“我该走了,再晚些,哥哥应该要来找我了。” 听到她的话,凌宇就想了起冷若冰霜的谷主,瞬间歇息了心里的其他想法。但是, 在情怯之时, 他还是忍不住对就要离去的她说:“之之……” 少女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青年红着脸说:“之之, 以后我还能……继续找你?” 之之听懂了他的意思, 不过她还是想到了刚才无意间看到的一幕,有些火上浇油的坏心思, 她并没有承诺什么, 只是回头对他笑着说:“可以啊。” 凌宇看着她的背影, 有些失神, 目光莹莹地, 心思摇晃, 即使他内心无比清楚,之之并不喜欢他,可是那又怎样,喜欢一个人,本就要做好付出的想法,即便她不喜欢自己,又亦或者以后这喜欢淡了,也不辜负自己。 薛谷主总有一天,会承认他的。凌宇不愿去想,那时谷主看向他那幽黑得看不穿心思、冷得冻结成冰的眼神。 换成自己,心疼的妹妹,若是被旁的人染指,凌宇觉得自己也会以那种仇视的目光去看来者。 他是这样宽慰自己的。 直到当晚,他的师父李管事一脸苦大仇深地走进了他的房间里。“凌宇,你既已成出师,就应该挑起自己肩上的担子,最近金华一带的缺人执耳,你医术不错,人品为上,在这批候选人中,为师是希望你前去肩负起月迷谷的声名,” 当时,凌宇是有些意外的,被自己的师父这样首肯,自然是惊喜不已,不过听到要去金华一带,他犹豫了一下,问道:“师父,这……若说是医术,徒儿觉得梁华师兄的医术是我们这一辈人中的济济者,若论人品,定然是子规师弟了。” 李管事严肃脸:“这么说,你还不愿意了。” 凌宇摸摸脑袋,“不是,只是徒儿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李管事说:“我已经给你定下来了,你明日便出发吧,金华那边最近有些乱,你过去记得写信回来。” “明日?”凌宇诧异,“师父,有这么急吗?” 李管事看着他茫然又天真的面孔,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过到底他也没摸清是怎么回事,只是上头的人今儿忽而就逮到他说了这么番话,若是以往,他肯定是觉得自己的徒弟走了大运的。不过联想起最近这小子和谁走得较近时,他又怎能不明白了。 看来是谷主本人的意思啊。 可是傻徒弟还在追问,“师父,我能不能……” “不能。”李管事快速打断他的话,语重心长又隐晦地说了一番话。 凌宇的脸色慢慢地变得苍白起来了。 李管事最终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离开了。 凌宇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夜很深了,他也没能睡着。次日一早,他眼下泛着青,一宿没睡,他想好了,他还是决定要证明给谷主看,他一定能够配得上之之姑娘的。不过,他并不想不辞而别,可是现在这副模样又怎么能够给之之看到你,于是他叮嘱了师弟亲手将信递给了之之,才跟着马队离开了月迷谷。 之之接到信时,有些奇怪。却不由回想起昨儿傍晚回到云梦楼的景象。奇怪的,头一次他比她更早地回到,嬷嬷正在备着晚膳,汤菜一道道都是她爱的口味,薛素鸣站在窗边,他目光落在外边的微澜湖,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放快了脚步,走了进来,一只手捶着肩膀,扭扭脖子,然后是像看见鬼似的睁大了眼睛看着窗边的白衣人。 “哥哥!” “你今天怎么回这么早啊,刚才没见到你去找我,我还以为你今天又在忙别的事呢。”之之语气蛮意外的。 窗边的白衣被落霞夕光一照,漫漫地看不清眉眼神情,一切都朦朦胧胧,他侧过身来,看向她,那双凤眸里仿佛有什么倾覆着,神情寡淡倒是一如既往,可是破冰后,多少是有些温柔的意态的,也怎么不像这样的冷峻。 “哥哥……?”少女迟疑地,犹豫地低声唤了一声,眼睛是落在桌上热腾腾又美味的饭菜上的。 薛素鸣的目光是落在她的身上的,也果不其然地看见了她发间招摇的蝴蝶钗,大抵是他的视线太过直接了,少女身体怔了一下,然后支支吾吾地说:“哥哥,我饿了……咱们用膳吧。” 她心虚的样子太过明显,薛素鸣又不是傻子,低下眼帘,他走到桌边,少女极狗腿地给他推开了椅子,薛素鸣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的。 “哥哥,坐。” “坐吧。”他眼中那些冷雾悄无声息地散了些。兄妹两人对坐,之之一如既往地说着些日间的见闻笑谈,她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话,开开心心的样子,杏眼都笑弯了。“……哥哥你是不知道啊,大家说起你来时,一个比一个还要八卦。我还看见百蕊管事都站在后边好一会儿呢。” 她漫不经心地说着,语气很轻松。 薛素鸣面无波澜地听着,修长的指骨捏着筷子却很紧,他心不在焉地偶尔应一声。 看着她,他的心思有些浮沉,就像是浮木一样无法避免地下沉,心情也下沉。 少女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眼睛闪闪的发亮,充满了她那个年龄的活力和天真。 他的视线总是绕到她发间绮丽、栩栩如生的蝴蝶,翩翩而飞的,是他的心。 “哥哥,哥哥……?”她察觉到了,小心翼翼地喊了几声,男人终于从自己的思绪回到自己的世界,两双眼睛巧合般对上,凤眸太深了,像一汪幽潭,杏眼太明亮了,晶莹得像是剔透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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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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