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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之看了眼站在门边的葡萄,怀疑地眨了眨眼睛,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走的是后门,葡萄很是懂事,只打了一盏灯笼在前边远远地照着,些许的光芒能够给予他们新进的方向。 青石板路上还有些青苔,野草滑溜溜地生长着,深沉的夜色里有些月色清浅地落在地面上。 也不知是刚才说了太多的话,这会儿两个人了,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气氛缠绵,夏风微微地热,裴玉侧头就能嗅到少女颈项上细微的香,伴着那风吹进了他的心底。 “之之。” 之之有些懵地应了一声,没想到他会叫得这么亲近。她抬了眼帘,“裴玉,你是不是想让我叫你玉儿啊。”少女狡黠的样子,有些赖皮的样子,全部都落在他的眼帘里,这么近的距离,总难免叫他喉间微痒,那种霸道地,想见她箍入怀中的欲望又从心头生了出来。 裴玉没看她,说:“你喜欢便好。” 没被怼的之之有些意外,这条路并不长,很快便要到了慕府的后宅,葡萄提着灯笼在门槛等着。 夜色深沉,月色也朦胧地被云彩遮挡,过于暧昧的气息令之之有些不太习惯,实在是他开窍的太快,以至于她完全没有想好如何应对。 忍不住出神,这一出神,也没有留意脚下,差点就是一个平地摔,她都被自己的笨拙弄傻了,意料之中,有一双骨骼略重的手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也让她不至于那么惨地摔倒在地上,青年有些沙哑沉磁的声音催醒了她的耳朵。 “脚扭到了没?” 他的呼吸轻轻地洒在脸上,皂角柔淡的气息倾倒地往她全身涌去,太近的距离,之之都能看见他那双黑夜般的瞳眸里勃勃愈发着某种让她害怕的欲望,仿佛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时,葡萄犹豫地在离了他们一丈的地方喊了一声“小姐。” 之之瞪大了眼睛,随即推开了他的手,自己站好,然后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地,朝葡萄说:“我没事。” 葡萄有些纠结,看着这一幕,简直都能冒出粉红泡泡了,是不是不应该打扰小姐的好事。她左想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之之的掩耳盗铃裴玉发现了,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打算和她玩那些扮家家的游戏了。青年靠近她,落下一片阴影,他牵着她的手,裹入掌心,眼里炽热地映入她小巧莹白的脸蛋,迫使她那双杏眸看向自己。 “之之,你为何不愿意亲近我。”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些不满,似乎是发觉到了她的一点点的抗拒。 看着她,眼眸里的神情很危险。 之之无辜地眨眨眼睛,“裴玉,我、我现在有些害怕。”她像是一只小白兔一样,恨不得竖起耳朵。 也许是害怕自己吓到她,感觉到掌中那双微微颤抖着的手时,裴玉脸上带着笑,可是裹着她的手却变得更紧,紧得让之之忍不住吸气了一下,他面上仿佛没有一点儿的事,笑容干净如风,夜色朦胧里脸色不太分明。 之之很怕刺激到他,咽了咽口水,说:“裴玉,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 裴玉望着她,过了一会儿,嘴唇抿了一下,那种压抑的气氛也随之消失了一样,又恢复成了那个腹黑又喜欢藏着话的裴玉。“没什么,也许我还没想好。” 之之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哦了一下。 终于走到了门槛处,之之迫不及待地松开了他的手,然后讪讪一笑:“劳烦你了,送到这里就行了。裴玉,你今天赶车辛苦了,早点回去睡吧。”很乖,那白天里的娇蛮、任性的性子忽而就从她的身上离开了。 “嗯。” 裴玉那还不能看不透她的心思,只是看透不说破,这时候反而有些懒懒地应了一声。 少女走进了慕府的后门,一次都没有回头,她不知道,青年站在青石板路上,一直看着,看着主仆二人走到灯火幽微,无迹可寻之处。 过了一会儿,有婆子过来锁门,看见了月影下的裴玉时,正欲喊一声,裴玉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的呼吸浅浅,心动不止,可能这就是彻底栽在她的身上了吧。 偏偏他,还甘之若饴。 那晚后,之之是有些躲着裴玉的,裴玉也许发现了,又也许没发现,这一次书院给放的假本来也就只有三天而已,三天过得很快,在他终于启程又要去江陵的时候,连葡萄都忍不住多嘴的一句。 “小姐,裴郎君方才禀人来说,他今儿便要回书院,怕是这一次要等过了秋天的府试才会回来了。” 之之正在剥着葡萄,尝着,然后漫不经心地说:“哦,挺好的。” 葡萄纠结:“小姐,你真的不去送一下裴郎君?我看他好像挺失望的。” 之之道:“失望?他会失望。”她嗤笑了一声,十指浸入银盆里洗一洗,蔻丹鲜妍,吹了吹水汽,低垂着眼帘,睫羽蝶般纤长。 “先晾一晾。”毕竟这一次后,不等他中了府试,一生中最得意的时候,也是最想见她的时候,她才会有机可乘。 告别了裴母,裴玉站在街口又告别了街坊,很多人笑着过来,可是始终他最想见的那个人没有出现。 想起她时,不知怎么地,心里也微微地发出热,像是那些少年般容易燥。莫还真是那晚又气着了,打算给他一个下马威。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等到日头也渐渐大了,他觉得可能是见不了这一面了,虽然有些遗憾,不过他从来就不是只看眼前的人。 他会等着她真正看向他的那一天。 “裴玉。”少女软甜的声音在耳朵里响起时,裴玉忙不迭地转身,看见从街上走了过来的她,她显然时候特意打扮了一番,白雪般的裙,束着纤腰,樱唇贝齿,含笑的一双杏眼望着他,像一朵甜滋滋的白色茉莉花。 裴玉也望着她,他眼中悸动,嘴角翘起,“怎么又来了。” 之之哼了一声,“给你送别啊。你这一去,攻读书籍,便是半载才能见面了,我啊,可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负心。” 她笑着走到他的身边。 裴玉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他走近她,手掌轻轻拨过她额角的发丝,低低地说:“是啊,半载不能见面了。” “所以,之之,可以等我吗?”等我夺取功名,等我再来见你。 “好啊。”少女仰起头看他,是没有一丝的犹豫,立即就应下了。 杏眼干干净净地,仿佛清澈的光。 裴玉有些舌干口燥,不过终究是男女有别,他也不愿她被人口语,很有分寸地拉开了距离。 “答应好了,就要好好记住。”想起少女那反复无常的性子,裴玉有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裴玉。” 之之语气甜蜜,尾音里又勾着一丝的抱怨。 裴玉看了她很久,久到之之都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一样,忍不住有些心虚。 “你别看我啊。” 裴玉挑着眼,眼皮下的那颗痣在阳光下有些近乎透明,笑起来的时候,眼尾拉长,有些悠远魅惑。“可是,我还想看上一辈子。” 之之愣在原地,好久,直到裴玉离开了,她才打了一个寒噤,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自己刺激到了裴玉。 怪不正常的。
第60章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报喜人敲锣打鼓地来到春禾街的裴宅, “恭喜,恭喜, 裴郎君得中江陵府的乡试得中魁首解元。” 围观的街坊们仿佛恭喜裴母,裴母是喜极而泣,然后又听报喜人道:“裴夫人,裴解元让我等给您稍个行程,说是不日便将回来。” “好,好,好。”裴母连说了三个好字, 又看定心骨一样地看了一眼之之。 之之笑着道:“有劳了。”身边的葡萄倒是乖觉地给这两个报喜人各给了一两银子,这才让他们笑得咧起了嘴角。 裴母看到这一幕, 总亏才想起这些人情世故, 不太好意思地朝她道:“之之啊,多亏有你在。” 之之笑笑,也不多说话。 次日,一回到江陵府的裴玉好不容易到了家一趟,又被里正富绅们拉着去说话, 只远远地看见在人群中的少女, 他眼睛落在她身上时, 她似有所感, 向他甜甜一笑。 她樱唇微合。 我等你。 裴玉心里涌去一阵甜蜜。 他歉意地朝她看去,只能先去应付这些绅士们。成为了举人, 不同穷秀才, 举人能免下身上所有田地的赋税, 还是十分光宗耀祖的事, 作为江陵府的魁首解元, 更是前途无量, 显然大家对他未来考进士抱有很大的希望的。 絮絮叨叨的,几乎到黄昏天黑时,这帮人才舍得离开。裴母从里屋走出来,就看见自己儿子一脸疲倦又满面风尘的样子,失笑道:“快去洗漱吧。” 裴玉怀疑自家娘亲看出了什么,不然明明是很想和他再说几句话的样子,却硬生生地忍住了,反而宽慰他。 “之之得知你中举的人,便来帮我接待客人,可惜刚才外男来得太多了,她只好回府,没有和你见上一面。” 裴玉唇边的笑意有些浓,“娘,我知道了。” 裴母当然明白他的心思,心里认为这是一对良缘,一直都想撮合,但是不知道之之的心意,所以很隐晦。 知道今日,裴玉中举,总算是配得上之之了。所以,她也不再隐瞒自己的心意。 沐浴往后,天上已经是一轮明月,入秋后,虫声蛰蛰,书房雪洞般的显得干净孤寂,一盏孤灯照亮了书桌。他忽而想起了他们当初的第一面,双手推开了窗户,入秋后,桃树的枝叶疏横,累实实的果实在树上挂着,倒是没有春天那些无格横入窗内的桃花了。 蓦然地,他忽而看见提着一盏柳黄灯笼的之之正在桃树边,月影下俏丽如一弯新月,含笑地看着他。 四周花木扶疏,影子葱茏,她一身浅黄衫子,长发飘飞,裙摆随风,仿佛便要随风飘去。 裴玉心底一跳,莫名地压抑和不安,“之之。” 隔着一道墙,仿佛隔了天壤之别。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只是站在哪儿,朝他招手一下。也因为她的这个举动,他心里忽而落地。 少女俏皮含笑的样子,在月下十分的动人。 裴玉平生做出了一个最荒唐的举动,跳下窗,一跃跳入隔壁。 之之被他吓了一大跳,“裴玉!” 青年步伐如箭地来到她身边,秋风轻爽,吹得她长发飘飞,莹白的脸蛋扑了些许红光,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而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箍入怀中,怀中尽是青年身上的荷尔蒙和淡淡的皂角香,心跳噗通,仿佛要从胸口跳跃而出。 少女温软、带着丝犹豫地喊他:“裴玉……” 头顶传来青年有些沉闷、沙哑的声音,“之之,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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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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