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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笑的是,他独自在御书房这么多天,就连她的一个影子也没有见到。说起冷血,还有谁能比得过她? 他自认为是冷酷无情,却也比不得她,有多温柔,就有多冷血。 明明只要她主动向他说几句话,告诉他,那些都过去了。他就可以既往不咎,可是她根本就不屑为之。 好啊。那就别怪他无情了。帝王嗜血的鹰眸眯着残忍的弧度,嘴角的薄戾沁着寒意。 前朝之上,深得民心的明国师因为一桩巫蛊案而被帝王忌惮,群臣弹劾,很快就以谋害帝王之罪名,被打入天牢。 众所周知,本朝天牢从来只有进没有出。 无人不可惜,可惜的是,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如神明一般的国师大人了。 牢狱之中的明无为很平静,他经常呕血,一想起往事,时而哭时而笑,状若发癫。就连牢狱之中的狱卒都害怕他。 帝王亲临天牢那一日,是难得的他还清醒的时候。 黑色龙袍曳过地面时,牢狱之中白发羽睫的前国师睁开了眼睛,那双皎洁如月色般透明剔透的琉璃眸茫茫如空海,淡淡地落在铁栏栅外面的伟岸男子。 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些悲哀、痛苦的神情,又仿佛是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 “陛下。” 年轻的帝王是何其敏锐,在那双妖邪的琉璃眸望着他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适。“你在看谁?” “当然是陛下了。” “不,你不是在看我。”帝王冷静地道。 明无为深深地看着他,想起了前世种种,不过他还活着,还有一点用处。他会帮助师姐得到她想要的。 他闭上嘴,不打算再透露半句,被这位敏锐的帝王察觉到。 帝王看着他这副态度,脸上神情更深沉了。“你知道些什么?” “陛下,回去吧。”明无为叹了一声,病弱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咳又是一口腥血洒落于地面。 昔日天人之姿、万民敬仰的国师落得如此残破不堪的样子,傅青荣皱起了眉。 看在他病弱的身体的份上,一点都撬不出多余话语的样子,不过已经欣赏够了情敌像狗一样在他面前卑微的样子,皇帝的心情还算不错。 不过,还有一个人,他也得解决了。 傅青荣的视线落在了很远处,微微眯了起来,裴首辅,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无论是这皇权还是女人,你一样争不过朕! 可裴玉又怎么是那种坐着等死的人。前朝之上,斗争纷纭,波谲云诡,大厦将倾,皇帝和裴玉争执从暗下摆到明面,仿佛是不死不休的样子。 群臣战战兢兢,一点也不敢下浑水。 养心殿中,之之听着系统的转述,嘴角轻轻地弯起。 系统都有些害怕她了,“之之,咱们还是稳妥为上吧。” 之之温柔地安慰它:“别怕,最后一次了,咱们也得赌一把,不然什么时候才会回家啊。” 系统被她说得都露出了些向往之情了,只是它很快就醒了,强烈谴责:“之之,你不能把用在他们身上那招用在我身上啊。” 系统委委屈屈地哼了一声。 之之无辜地眨眨眼睛。 忽而听着殿里的宫女太监们跪在地上朝拜。 男人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是刚刚下朝,身上还是冠冕龙袍,威严霸气,浑身更有一股冷厉,让人忍不住臣服于他的身下。 之之正在妆台前抿着唇脂,菱花镜中,唇瓣艳色如海棠。 龙涎香和凛冽的风停在她的身后,男人冷厉的眉目映在菱花镜中,和她镜中那红唇映衬,一刚一柔,恰似水火。 之之猝然垂眸,她急急起身,不安地道:“殿下——” 却被那双有力的臂膀阻止在贵妃椅上,他从后背将她环住,头倚在她柔柔的肩膀上,“之之,你还很是倔强啊。” 似无奈,更似叹惋。 “殿下……”她声音微颤,一滴眼泪落在蝶翼般的睫羽上,颤颤巍巍又颤颤巍巍。 从他的角度,是不易察觉得到的,可偏偏全心全意在意着她的君王,又怎么可能看不见呢。 她哭了。 “别哭。”他出声后,才能发现原来他也会有这么温柔的声线。 他勾起她的下巴,看着这张泪雨梨花般的娇容,眼神都慢慢变得幽深,那一抹唇瓣被泪水衬得红得如朱砂般,美得冶艳无格。 “以后都留在我的身边,过去那些事就让它过去吧。”他挣扎了很久,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等同是向她认输了。 之之唇瓣抿开一个笑容,艳光照人,一眼倾城。“好。” 陛下,你输了啊。 她望着他身上浅浮如龙的深沉黑色气运,纤纤素手轻轻地拨弄了一番,那龙气似乎想要挣扎,最终还是认命地靠拢她莹润的指尖。 椒房恩宠,宠贯后宫,谁不羡慕这位夫人的好命。 钦天监为铁血的帝王战战兢兢地挑选了好几个最好的时日时辰,供他选择,抉择封后大典的佳日。 前朝如何不安歇,可是一旦说到封后大典,帝王眸色很阴鸷,仿佛哪个人敢多说一句,他都会活剥了对方。 无人敢拭其锋芒。 封后大典的准备就这样平静地开展了。 六月中旬,那是一个极好的日子,盛京被妆点得如花的海洋,朱雀神武大道上两侧林立银铠将领,保驾护航。夏风温柔小意,凤辇华丽壮美,罩着朦胧红纱,里面皇后窈窕娉婷的身姿也朦朦胧胧地,落在御道两侧的民众眼中,那是一生中难以窥见的绝色。 什么叫倾国倾城,什么叫雍容华贵,通通忘却,目不转睛地追随着那凤辇远去,直到看不见时,失魂落魄。 自凤辇而下,极目望去。 宫墙重重,殿宇巍峨,是上千年蕴蓄的沉重历史,那一阶阶白玉阶梯之上,便是祖庙,也是封后大典真正的举办地点。 君临天下的帝王一身明黄五爪威龙的龙袍正在那上面等待着他此生的伴侣。 祖庙周围的臣子一片片的黑鸦鸦如影子般坠在夏日璀璨的光线下。 “小妹。”之之回头,看见了一双款款温柔的桃花眼,忧伤而又满足,今日他没有再戴面具,露出那一张略有残缺的面容,却不失俊美温柔。 “哥哥……”之之有些愣怔。 他一身一品武将朝服,威风凛凛,更似她的守护者一般站在她身边,朝她伸出手,语气温柔:“小妹,今日封后大典,让我送你一程,你的每一次婚礼我都错过,这一次我还有机会吗?” “哥哥,怎么会呢。”她笑着,把手放在他的手中,夏风温柔地扬起,吹动那凤冠咬着的珠链,眉间花蕊灼灼艳色,金红凤袍华贵气度不凡,让他几乎不敢直视。 手心里那抹温暖,却足以从今往后的岁月的铭记。 “小妹,走吧。”他微哑着声线,望向光线之上那一重重的明玉台阶,慢慢地克制住那些汹涌的情绪。 就这样,他带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祖庙之上。 那一刻,她是万众瞩目的,他也甘愿做配角。 他终于止步。“皇后娘娘,前边的路只有你一个人才能走了。往后,珍重。” 她走过他的身畔,顿了一下,“哥哥,无论我做什么事,对你,我始终是敬爱着的。好好活着,给我娶一个嫂嫂吧。” 她微微低头,凤冠也随之珠链暗垂,声音叮当清脆。她是很认真地希望他能够得到幸福。 可是,若是没有她在身畔,这种幸福又是他真正想要的吗? 叶宵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她一步一步离开自己的身边,一步一步向高台之上的帝王走去。 “慕筝。”一直安静着在百官中的首辅大人终于再也无法克制了。 全臣皆噤。 雍容华贵、倾城之姿的皇后凤袍裙琚曳过他面前的玉砖,她那时回眸,在紫衣金冠的首辅大人面前微微止步。 “年少时的小儿之语,首辅大人还是趁早忘了。” 她说得轻淡,眉眼灼灼艳色,偏偏对他却冷如冰霜。 他再也难以维持那一副高傲矜贵的首辅姿态,伸手抓住她的手,不顾百官惊骇,柳叶眼中也只有一个她。 “你说,要与我天长地久,难道都是笑语?” 之之浅笑,那笑都带着些讥嘲地落在他身上。“权倾天下的首辅大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 她甩开他的手,就像是甩开什么垃圾一样,连眸光都不愿意多留在他身上一秒。 高台之上,君王冷冷地视线落下,等待着她。 她也一如既往地曳着凤袍往前走着。 身后的男人低声道:“你爱过我吗?” “从未。” 回答他的是清耳悦心的女子声音。 “裴首辅!裴首辅!!”身后,紫衣权贵忽而难以支撑地往地上坠去,那颗心都仿佛要脱离胸膛,痛得剧烈难以言表。 他周边的臣子们惊慌地扶起他。 可是,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终于,她走到了高台之上,走到了帝王的身边。就在那一刻,他身上的龙气无比的激昂剧烈,她全身心地都被吸引。 一阵风来,凤冠珠链摇缀,凤袍也欲乘风归去,窈窕纤细的身姿开始身不由己地随着那风的方向而往。 “之之……”傅青荣承认那一刻,他有些害怕了。 她望向他的那双眸子里无喜无悲,“陛下。” 他牵住了她的手,细腻如玉,虽然在手上,可是为何他会觉得,从没有靠近那颗心。 “陛下,我该离开了。” “胡说什么?”傅青荣紧紧牵住她的双手,眸子都嗜血般的冷淡。 他看不见他身上所有的龙气都往身边女子身上涌去,朝阳之下,浑身冰凉,后知后觉地,他发觉她的危险。却忍不住攀摘这朵有刺的玫瑰。 之之忽而一笑,像是解脱了一样的轻松。“傅青荣,我该回去啦!” 又回到了漠北那年,她笑得那样俏皮狡黠。 “你——”他话还没来及说完,忽而手里那抹温腻温暖都消失不见了。就在百官眼中,那个高台之上的绝色女子再也无迹可觅了。 只有帝王红着眼睛跪倒在地上。 谁也不知道,那一片刻,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但是,所有望见这一幕的百官群臣都笃定,这位皇后娘娘是真的仙女,回到了仙界。 “离之之——”帝王怒火仿佛可以烧尽一切,群臣皆畏惧地跪下。 烈烈长空,果如钦天监算的好日子,晴朗得一碧无际,没有一点云彩。 诡魅而离奇。 叶宵怔怔地望着那长空,笑了。 首辅呕出一口血,温雅的面容上也只有一抹绝望。 天牢之中,白发羽睫的明无为也似有所感,琉璃眸望向外边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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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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