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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五,大婚。 沈府门前门庭若市,王沐泽穿着一身喜气的红衣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郁兄,郁公子,都是贵客,快请进快请进,这都是熟人,你们还送什么礼啊?” 郁子秋:“这礼还是要送的,成亲就这一回,不送礼不是抹了我们郁家的面子吗?倒是王总管你这身红衣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成亲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几人哄笑一堂。 “我家公子和小公子成亲我当然要穿喜庆些,给我们沈家添喜气,快进去快进去,歇一歇,等会儿有你们忙的。” “哎哟,王老板,”王沐泽握住前些日子带头退货的王老板的手,“没想到啊,你王老板竟然也赏光来一趟。” 王老板略有些尴尬:“这不是之前心胸狭隘吗?但我回去后左思右想,还是自家子侄不争气的错,前些日子的事王总管就莫计较了。” “看你说的,我能是王老板你这人吗?” 街头鞭炮噼里啪啦响,王沐泽抬头一瞅:“来了来了!快让开点儿道,迎亲的回来了!” 队伍最开头就是戴着红花一脸雄壮的狗剩,沈文宣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其后,一身红金勾勒的喜服,头顶束发金冠,气宇轩昂,身后两侧跟着同样骑马的赵二和言起,身上也都绑着两个大红花。 吹拉弹唱间前小厮高高举着婚旗,后有护卫护着中间的喜轿,队伍有半条街那么长,绕了平乐府一周才回来,很是气派,喜轿两侧跟着的绿袖和得福已经撒了一路的糖豆和铜钱,跟着的百姓不胜枚举。 焦诗寒坐在轿子内手中拿着精致的却扇转了转,他脸上略施粉黛,尤其涂了口脂,额头上点了小小一朵梅花状的花钿,精致柔美得如画中人,见之难忘。 好紧张! 焦诗寒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动静,虽然外面看不到里面,但坐姿仍旧端正着,生怕弄乱了婚服和头发,但瞥到却扇上的喜字又忍不住开心。 如今正值夏日,他身上的婚服比之冬天的那件要轻薄一些,等结束后他要把两件衣服好好地叠在一起。 轿停,又一阵鞭炮声响过之后,轿帘被撩开,焦诗寒赶忙拿却扇遮住面部,余光瞥见阿宣伸过来的手,心脏“噗通”、“噗通”乱跳,抬手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郑重又珍视。 沈文宣拉着他动作轻缓地下轿,伴随着声声祝贺声,沈文宣笑着点点头,先进去的是一溜串的聘礼,五辆马车拉过来的,每口箱子都压得死沉,两个大汉抬一口箱子都有些费力。 虽然是抬出去又抬进来溜了一圈,但场面必须有,众人伸长了脖子不禁感叹沈家的财力。 沈文宣扶着阿焦跨过门口的火盆迈进院子里,这活儿本来要由媒婆来做,但沈文宣想着事事亲力亲为。 “这场面不知情的还以为出嫁的是公主呢,不知我嫁人的时候能不能及上一半。”郁子妍眼睛里闪着艳羡的光,手里拿着帕子绞了绞。 言起站在旁边咳了一声,小声道:“那什么……我银子攒得差不多了。” “你想说甚?”郁子妍斜他一眼,“攒银子干嘛?想娶我?谁要嫁给你了。” 言起脸一红:“咱俩都板上钉钉的事了。” 手指借着袖子遮掩悄摸摸地碰上郁子妍的手,郁子妍不依,只将手中的帕子塞到他手上,娇笑着走了,言起偷偷摸摸闻一下帕子上的香味儿,笑了一声,怕别人看出来又立即板正了脸。 众宾客间也看得见惟修居士、张冦简和崇福寺的慧真、慧寂,还有桐老。 高堂之上坐着赵大夫和温老头,而他们后面是精致的镂空,用彩色琉璃镶嵌,从远处看就是一个“喜”字,引得院子里人伸长了脖子观赏。 傧相等新人站定高声喊:“一拜天地!” 沈文宣和焦诗寒面朝户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都无亲族,便对着赵大夫和温老头拜了一身,赵大夫又喜又泣:“好好好,快站起来、站起来。” 温老头难得笑一回,扔给他一条帕子:“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 “我这不是高兴嘛。” “夫夫对拜!” 焦诗寒从扇子边缘看着沈文宣,弯腰拜了下去。 “礼成!” 自这一刻起,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夫。 外面的阳光透过彩色琉璃照进来,映在两人身上波光闪闪的,沈文宣握住阿焦的手,将他中指上的戒指移到无名指上,心里默默许下诺言。 无论贫穷、无论疾病、无论贵贱,我都视你如生命,直至永恒。 没有和席中的宾客敬酒,沈文宣拉着焦诗寒先去休息。 有宾客打趣道:“新郎官这么早就想去洞房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可使不得,新郎官的喜酒我还没喝呢。” “我们都等着呢,快来快来,你们小两口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沈文宣没多理会,只道:“稍等。” 等回了房间,沈文宣拿下他遮面的却扇,前天他们一天都没有碰面,晚上也没有睡在一起,炸然见到他此等面容,还是忍不住惊艳了一下,俯身亲了亲他额间的花钿。 焦诗寒脸一红,推了推他,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 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糕点,都是阿焦喜欢吃的,沈文宣动手摘下他头上沉重的凤冠,身上的婚服也脱去一层,道: “我去外面应酬一会儿,你先吃饭,有什么想要的就吩咐绿袖和得福,或者来找我。” 焦诗寒:“这不好吧,这门除非等你下次再进来,哪有再打开的道理。” “这是我们自己家,由我在前面顶着,谁敢对你说三道四。”沈文宣笑道,临走前亲了亲他的嘴角。 焦诗寒抿唇笑了几声,等房门合上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软乎乎的奶糕。 成亲是体力活,肚子都饿扁了。 沈文宣在席间应酬,谁敬的酒都来者不拒,等敬完一轮头发丝都没乱一根,开席前他就喝了赵大夫给的醒酒汤,喝倒了算他输。 等这帮孙子自己都倒桌不起之后,沈文宣挑眉,喝完最后一杯就要回房,身后的赵二突然凑过来递给他一封信,沈文宣看了眼信戳,脸上不显,像拆一封平平常常的信一样打开迅速看完了,借着喜烛的火苗将信烧得一干二净,低声吩咐道: “按之前说的下去准备。” 赵二应声退下,打了几下手势叫走了院子里的言起和张冦简。 沈文宣站在原地静了一会儿,看了眼暗下去的天色,背过手先回房间。 屋里焦诗寒正坐在床上,抓了把床上的花生桂圆,耳朵听见房间外的脚步声,知道是沈文宣回来了,吩咐人将被褥换了,等沈文宣打开门,焦诗寒只穿着一件红色中衣端正地坐在床前,脸上的妆容也已经清洗干净。 房间里的人都退了下去,谁都是第一次,此时相见都有几分异样,羞涩而又满足。 焦诗寒期待地看着他坐到自己身旁,因为他一碰酒就倒,所以两人没有喝合欢酒。 沈文宣顺出一缕他的头发,缠在指间抚摸了几息,和自己的绑在一起,犹如墨色交合,焦诗寒动手拿剪刀剪下来,郑重地放进木盒里,藏在枕头下面,寓意着白头到老。 阿焦垂着头,脸红得像一朵娇嫩的花,沈文宣注视半晌,手指一动,纱帐落了下来。 房间里甚是静默,能把对面那人的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沈文宣身体慢慢倾斜过来,阿焦闭上眼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以为会是触碰,但下一息就被沈文宣拉开被子包成了粽子,焦诗寒一愣,睁开眼,不解地看向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沈文宣道,对上他的视线,像之前做过的一样克制而热烈的亲吻,温度逐渐攀高,沈文宣从背后抱住他,磨了磨自己的虎牙,咬住他后颈敏感的点,电流窜过全身。 仅仅是做这些,阿焦已经筋疲力尽了,微微喘着气躺在他怀里,被被子包裹的身体全都是汗。 “为什么?”意识模糊前他问道,“为什么……不那样做?” 沈文宣笑了几声,亲了亲他的耳后:“那是你十八岁之后才能会的东西。” 现在做他舍不得。 焦诗寒累了,没怎么没听清便迷迷糊糊地闭上眼,蹭了蹭被角陷入柔软的黑暗中。 空气中弥漫着软甜香,夹杂着烈火烘烤的檀木,互相吸引又互相融合,最终不分彼此,只会让人觉得舒心。 被纱帐笼罩的空间里只剩下两道平稳的呼吸,沈文宣翻开阿焦的右手掌抚摸他手上淡淡的疤痕,赵大夫给的药膏很管用,再抹几天估计疤痕就会消失。 但伤好了不代表没疼过,包括把他扔在井下的那次,人挺了过来不代表会忘记那时滔天的恨意。 “新婚快乐,焦焦。”沈文宣轻声道,紧抱着他睁着一双清明的眼直至天边翻出鱼肚白,屋内烛火一夜未熄。 最后注视着他停了几息,在他有所察觉前,沈文宣留下一封信离开了。 城门,湛蓝色的黎明里,一支黑军整装待发,甲胄、刀蓟、枪杆都闪着金属的冷光。
第73章 吾娇启,有战事,须离家三旬,不告而别,因吾畏尔殇,尔默,尔泣,悲矣,吾望尔勿忧,望尔健、望尔悦、望尔安。 四十个字,焦诗寒已经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几十遍,看一次酸涩涌上来一次。 此时他正盘腿坐在蒲团上,琉璃花房里的牡丹、山百合、山茶花开得异常浓烈,温度适宜,七伏天里也没感觉到热,从里面还能看见外面的假山流水,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焦诗寒细细地将纸条叠好收起来,嘴里咕哝道:“哪有新婚第二天丈夫就跑了的,混蛋。” 两手举起来拉伸一下腰肢,等休息得差不多了,提笔继续抄地藏经,案几一旁已经厚厚一摞抄写,一角还摆着一尊观音像,焦诗寒瞥见供香快燃尽了,又换了三根重新供着,双手合十道: “我在我家最好的地方供着菩萨,请求菩萨保佑我家夫君平安顺遂,我愿每日吃斋念佛,以侍神灵。” 渝州外三百里。 葛武成坐在帐篷内细数着时间,再有三刻炉鼎里的那根粗香就要燃断了。 帐篷内还坐着其他将领,但此时皆愁眉不展,帐篷里的气氛甚是沉闷。 其中一个不解道:“将军,我们已经在此已然三日,这就是一块荒地,四周开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在此驻扎敌军能把我们围得死死的,您为何执意如此?” “已经围上了,我观态势,除了追杀我们至此的敌军,还有敌军援军到此,应该是从百里外的扬、昌两城来的,人数直接翻了个倍,声势震天,这是想要把我们一举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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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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