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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崖的地势比西崖高,往西崖走就如走下坡路,就是推着巨石速度也不慢,有一段路人还得追着巨石跑。 等到了西崖,两伙人已经发生了械斗,拿着刀胡乱耍的郁家人明显不敌土匪,好在前面拿着突火枪占了优势,此时砸燃烧瓶烧了去东崖的那片林子,正和土匪僵持着。 沈文宣站在高处,将腰上剩下的几个燃烧瓶扔给推着巨石的人:“在石头上砸烂,点火,推下去。” “好好好,赶紧的!”言起看着前面的惨状不禁咧出一口笑。 沈文宣瞅了他一眼,这人还挺高兴。 其他人也挺高兴的,他们想过西边这儿出了乱子,没想到这么乱。 在巨石上砸烂瓷罐,火折子点着,顿时三个大火球,用木棍一一推下去:“走你!” 巨石滚出火海,直奔土匪住的低洼之地,顷刻间撞开土匪的防线,摧古拉朽一般毁了土匪的一切,砸烂得砸烂,着火得着火。 顿时一片惨叫连连。 赵二看到滚下去的巨石就知道稳了,解开手臂上的弩箭,抽出一把刀躲开地上的掩护就冲了上去,郁家人跟着他跑,下面挤在梯道上没办法上来的人也终于涌了出来。 土匪看着被毁的地方心中一震,失了斗志,被打得节节败退。 前面是火海,沈文宣想过去帮忙也过不去,但瞥见赵二的狠劲儿,心中放下心,掏出绳子单手将言起绑了,又扔出另一条绳子威胁那十几个人自己将自己绑了。 “那什么,”言起见他此时不杀自己,也放开了胆,“东崖顶上不是还有我受伤的兄弟嘛,你找人也帮忙绑了呗,他们几个单独留在上边,又不能动,多可怜。” 沈文宣瞥了他一眼,脚下一踢将他放倒,毫不客气地坐到了他的背上,匕首仍指着他的脖子:“我将你们绑起来是送官府,你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 “担心,怎么不担心,”言起被他压得只能喘半口气。 “大哥,我给被侮辱的姑娘埋过尸,没让她们被野兽吃了,还给被抢的人家送过粮食,让他们过冬不至于饿死,几个穷得看不起病的我还给他们买过药,当初我带着我那些个兄弟进黑虎帮的时候是真想着劫富济贫,连观世音菩萨见了我都要赞一声我佛慈悲啊——” “所以?” “所以……大哥,你也是大侠般的人物,你、你、你……” 言起越说越没底,最后泄气不说了。 “杀人越货的事儿干过多少?”沈文宣问道。 “啊?干得也……也不是很多。” 三四起吧,言起咽了一口口水。 沈文宣翻了一个白眼:“没用!” 言起这就不懂了,扭着身子费劲儿瞅了一眼他的脸色,试探着说道:“但也……不少,加入黑虎帮之前,咱带着兄弟在广商那边也还是挺出名的。” 沈文宣看了他一眼,估量了一会儿,说道:“两个选择,第一种送你入官府,估计不是杀头之罪就是被关十几、二十年——” “二二二,我选二。”言起没等他说完抢答道,嘴一呲,露出一脸傻笑。 沈文宣翻了一个白眼移开视线,感觉他笑得甚是辣眼睛,继续道:“二是自愿入奴籍,给我沈家做事。” 言起脸上的笑立即萎了:“这……这不合适吧?” 沈文宣无所谓:“随你。” 他这样做一是他们说的事都能对的上逻辑,不像是胡编的,二是他需要这样的人,不过他们不同意也没关系,从人牙子手中买也一样,就是调教成这样野的得费点儿功夫,不过送给官府同样可以谋点儿好处。 言起看了几眼给自己捆起来坐在一起的兄弟,他们也看着言起,得如此忠义的兄弟实属不易,言起愁着一张脸跟沈文宣打商量: “要不这样,我入奴籍,你放了我那帮兄弟。” “二选一,别的免谈。”沈文宣瞅着下面的火,喊打喊杀的动静已经小点儿了。 赵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接过郁家人的水桶灭火,土匪死伤了大半,剩下的被郁家人绑了,就是那头猪一样的大当家还在叫唤,赵二嫌他烦一脚踹他脸上:“给爷安静点儿!” 这火着了就得赶紧灭,烧到别的山头可就麻烦了。 黎明破晓。 山头上只剩下大火之后的焦痕,光秃秃一片,冒着青烟。 赵二丢下水桶走过来,同样一屁股坐在了言起身上:“累死了。” 沈文宣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血,问道:“受伤了?” “屁!那帮狗崽子能伤到爷?” 沈文宣笑了一声。 “你们快压死我了。”言起憋着气说道。 赵二故意往下压了压:“小子,当初在驿站里挺威风吭?” 言起默默闭嘴不言。 “东崖上还有几个,你带人去绑了。”沈文宣站起身,拉起言起下崖,后面乖乖跟着一溜人,连绑的绳子都是用的同一根。 言起半死不活地跟在后面走到了驿站,一眼就看见绑在驿站门口的一帮人,其中就有大当家,那脸上鼻青脸肿的着实精彩。 “哟,大当家,还活着呢?”言起嘲讽道,一看到他可就来劲了啊。 大当家肿着眼球啐他一口血沫:“滚,你自己又好到了哪?没用的东西,要不是你没守住东崖,我们黑虎帮也不至于沦落至此,这都是你害的,等到了牢里,你等着,爷爷我整不死你。” 他身后的几人同样盯着言起,那仇恨的目光恨不得把他吃了。 要不是言起守住东崖,那三块巨石就不会滚下来,他们辛辛苦苦建的黑虎寨也不会被毁。 言起算是明白了,没心没肺地笑了一声:“这大当家可就算错了,我怎么可能到牢里呢?那牢饭太腥疝,我可吃不惯。” “你什么意思!” 言起看他着急就开心:“我啊,得跟着牵着我的这位走商道赚钱呢,老本行吗这不是?那牢里就只能委屈大当家你一个人住了,别担心,兄弟我得空了拿东西去看你,说不准你的断头饭还是我给准备的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文宣在他们大嘴炮的功夫已经将绳子交给王沐泽看着,自己回了房间,赵二也进去洗漱了,赵大夫把他们俩先拽过来看了一番,见他们俩都没受什么伤便松了一口气,重点给郁家的伤患包扎。 轻轻打开门,沈文宣本想偷偷进来,结果一抬头就看见焦诗寒正坐在桌子上等着,眼下一片青影,脚边窝着睡得一脸憨相的狗剩。 “阿焦……你这么早就醒了啊?”沈文宣注意到焦诗寒的眼神有些心虚,他身上的衣服沾了血,瞒是瞒不过去了。 焦诗寒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扒开他的衣服仔细瞅了瞅,没看到伤痕,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睡榻旁没有这个人他根本睡不着,这人竟然还想瞒着他。 焦诗寒抬起头瞪他,一脸委屈不高兴,沈文宣举手投降:“我错了。” 焦诗寒继续瞪,但见他嘴角温柔的笑意又不舍得,收回自己的目光垂下了眼,说道:“我知道你是怕我担心,但我不想这样,你如果下次还瞒着,我……我就跟狗剩睡一个月!” “那不行。”沈文宣捉住他的手亲了一口他的手心,“我没想瞒着你,从头到尾,我老实交代,阿焦笑一笑好不好?” 焦诗寒抿着唇勉为其难地笑了一下。 沈文宣笑着轻啄他的嘴角。 焦诗寒躲开:“你说啊。” “我说我说……” 正午,等一切都收拾妥当,郁家和沈文宣一行人先过了栈道,至于后面的商旅,郁堂和沈文宣一拍即合,收过路费,一个人三十两,对于家底不丰的,三十两银子算是白跑了这一趟了。 以后郁家人在这里派家仆管着,明文规定,普通过客不收银子,如果是商旅,按货物重量收价,相当于坐飞机收托运费,利润两家对半分。 黑虎帮的人被押在后面跟着,等到了粤江,郁堂邀请沈文宣几人坐他们家的船北上直达渝州府城——平乐府。 焦诗寒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跟京城游湖的画舫一点儿都不一样,趴在栏杆上瞅着下面滔滔不绝的江水,远眺江边美景。 虽然光秃秃的,但别有一番大气。 沈文宣瞅着他老不放心,在后面拖住他的腰,举目眺望,平乐府城在远方湛蓝的天空之下,越来越近了。 繁荣、安定、平和。
第44章 这天天气格外好,江面平静,微风习习,碎金似的阳光照进船屋。 沈文宣坐在里面喝茶,前面的门开着,能看外面焦诗寒正陪两小只玩幼稚的“跳房子”,闻哥儿的脸上还老大不乐意,因为平儿一直赢。 “不知郁老板如何处置抓到的土匪?”沈文宣看向旁边一同坐着的人,开腔道。 郁堂不假思索:“自然是上交官府。” 沈文宣笑了一声,郁堂隐约察觉到他别有深意,转头看向他,问道:“那沈公子的意思是?” 沈文宣放下手里的茶:“你看这样,二当家言起和他带着的人你留给我,剩下的你交给官府,如何?这黑虎帮最要紧是大当家,少一个二当家应该也影响不了什么。” 郁堂想了一会儿,也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了:“沈公子为何这么做?” “这二当家我了解过,本性不坏,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到东崖的时候他已经产生了悔过之意,如果不是他有意放过,我不可能如此顺利地解决问题,不知郁老板能否卖我一个面子,放他一马?” 沈文宣看着郁堂,脸上一派认真,完全看不出他在睁眼说瞎话,如果言起在这儿得给气笑了。 “原来是如此,这剿匪的事本来也是你占功劳为多,沈公子既然想放他一马那便放吧。”郁堂笑道。 没想到这人狠归狠,却也不失心善,郁堂心中不禁更产生了几分亲近之意,关切道:“不知沈公子在渝州可有落脚之地?” 像这样的人才若是能拉拢进来,今后定会成为郁家的一大助力。 沈文宣摇摇头:“还没有。” 他打算先住几天客栈,等找到合适的宅子立即搬进去。 郁堂笑了几声:“那正好,我们郁家有一座宅院,一直空着可惜了,不如就送予沈公子你,里面已经着人打扫干净了,不用沈公子费心,等下午到了平乐府,你带人直接住进去即可。” 沈文宣刚想开口回话,却突然被人打断了。 “那倒是不用。”温老头说道。 沈文宣和郁堂齐齐看过去,他正和赵大夫下棋,眼睛都没有从棋盘上移开过。 “你送的宅子是大是小、是好是坏也不清楚,万一小了,你这又是送的,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到时候换别处宅子住,弄得两家都尴尬,就是转手卖掉也伤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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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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