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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检协助于知府管理州府治安,但又不完全听命于知府,毕竟知府隶属于吏部,而巡检隶属于兵部。 这次春朝节并没有武官来,当然之前也没有,知府也并未邀请,这些玩笔杆子的官吏从来看不上这些四肢发达的武夫。 沈文宣等这里差不多结束之后就抽身去接焦诗寒,懒得理后面一群官与官、官与商之间的客套恭维,戈知府从人群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神色莫辨。 站在园林出口的月亮门处,沈文宣等着人从里面出来,经过的夫人、小姐都用帕子捂面偷偷瞧他,然后偷笑着离开。 沈文宣毫无所觉,望见远处的焦诗寒还怕他看不见自己,抬高胳膊挥了挥手,殊不知以他的身高而言,在他周边的女眷当中简直鹤立鸡群,焦诗寒连忙加快步子走了过去,把他举高的手抓下来。 沈文宣反握住他的手笑了几声,转身带着他去坐马车:“玩得累不累?累得话我可以抱着你走。” 焦诗寒耳尖一红,忙摇了摇头,但眼角余光瞥见走在侧后方的郁子甄,身体一顿,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反而悄悄凑近沈文宣凑得更近了一些。 沈文宣注意到了,以为他累了,只是不好意思说,便扶着他的身体往前走,只从背影看便亲密得过分。 临上马车的时候,林霜儿注意到浑身上下连块皮都没破的焦诗寒,顿时瞪大了眼看向自己哥哥林木:“我不是让你去教训他吗?你教训哪了?” 问完还不见他回自己,林霜儿更加火大,扯着他的袖子拧他胳膊:“你看什么呢?我问你话呢?!” “你别吵!”林木皱眉推开她,使得劲儿没注意,差点儿把她推倒,跟着的丫鬟连忙扶住。 林霜儿不可置信,这还是林木第一次对她动手,不禁又气又委屈,眼角泪花隐隐闪现:“你、你——” 林木现在正烦着呢,眼睁睁看着那双儿皮人抱上了马车,还窝在别人的怀里乖乖巧巧的,嘴里就像皮人灌了一缸陈醋,酸得牙疼,等看不见人了只能空甩一把袖子也上了马车,眉间紧皱,全程没看林霜儿一眼。 林霜儿这下子是真气哭了,跑开去找林李氏:“娘——” 郁家马车里,林小娘坐在郁子甄旁边满脸愁苦,因为戈郑氏这事儿,她现在都不敢跟老爷同坐一辆马车,只能来女儿马车里来挤一挤: “甄儿啊,你说这该如何是好?惹知府夫人生气这事影响你爹的生意是小,但妨碍到你的婚姻大事——” “娘,”郁子甄盯着沈家的马车离开,脸上死灰式的淡定,但眼睛里满是冰冷的执拗,“我不想嫁给知府公子了,我有了新的人选。” …… 回城的路上,沈文宣一直抱着焦诗寒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休息,手指轻轻按摩他的腿,很舒服,焦诗寒靠在他胸口上慢慢闭上了眼,呼吸逐渐发沉。 有风将窗帘吹开,沈文宣往外看了一眼,立即顿住,平乐府城口聚集起了流民,数量大概有几十人,沈文宣掀开帘子往后望,后面还有零零散散不断往这里走的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城门的官兵正暴力驱赶,但这些流民只稍稍离远了些,在远处开始生火,甚至是拿破布搭棚子,看样子不会再走。 “爷、爷,给些吃的吧,爷。” 各家的马车逐渐在城门口停下来,那些流民忙拿着破碗过来敲敲马车壁想要一些吃的,嗓子因为干渴而嘶哑,脸颊和眼窝凹陷,眼神空洞但对活着是极重的渴望。 “爷,给些吃的吧。” “我孩子两天都没有吃饭了,给些吃的吧,求求各位爷了。” “滚滚滚!往别处要饭去,赶紧滚!”官兵又要来赶人,手里拿着木棍,那些流民畏畏缩缩的,但为了口吃的仍旧扒着车壁。 焦诗寒已经醒了,趁那边的官兵过来打人之前,连忙用帕子包了桌子上的糕点,从车窗里递了出去。 “多谢爷、多谢爷。”一个扒着他们车壁的汉子拿了糕点忙塞进怀里,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却有更多的流民聚了过来。 焦诗寒翻着马车里各处暗格,除了刚才的糕点竟一点儿吃的都找不到了。 沈文宣把他抱过来,翻看了几下他的手,没有伤痕,刚才递东西出去的时候应该没皮流民抓到:“等我们回去我就派人过来设施粥棚,你别着急。” 焦诗寒点点头,想看一眼外边,但沈文宣拦着他没让他再看,其他的马车里有的也扔出来一点儿吃的,但更多的是嫌晦气,等官兵过来把人赶走,立即进了城。 “把棍子放下!”张寇简张巡检赶来训斥道,城门的甲士立即丢下手里的武器,但流民不能不管,张冦简看着越聚越多的流民,吩咐人距城门五步放置拒马阻隔,自己纵马立即赶忙戈知府的郊外园子。 戈知府还不知情,此时正站在书房看着下属抄的《琵琶行》:“这词赋还真有几分意思,全篇行云流水,字字珠玉,能写出这样文章的人也是才思敏捷之人,真性情。” “难得听到你这么高的评价,”同知从昼学笑道,“我还以为你对这个叫沈文宣的人不甚满意呢。” “是不甚满意,一个小小商人还如此桀骜不驯、胆大妄为。”戈政卓丢下手里的纸冷笑道。 从昼学倒是乐呵:“本来这次是你想要敲打敲打他,结果人家反而出了风头,我看你想从他手里的生意里分一杯羹的主意是打不成了。” “如何打不成?有林家这个贩盐的官商在,我还怕他这个做吃食的不成?” 从昼学:“这人可与普通的商人不同,若这词真是他作的,那按他如今的才学,将来入了官场必有大作为,你何必跟他作对呢?” “他入官场?他现在是商籍如何入了官场?”戈政卓看向他,眼睛眯起来像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他若真想入,到时候不还得求我,左右我都拿捏得住,这人若识相还好,我必待他不薄,若不识相——” “大人!”张冦简不顾侍从的阻拦,强行闯了进来,一见到戈政卓便焦急地拱手道:“城外不知为何突然多了许多流民,还请大人随我速速去查明情况。” “什么?!”戈政卓一惊,与从昼学对视一眼,“有多少?” “此时已经聚集上百人,这还是今天突然出现的,我担心之后几天还会有,若聚集得多了必生□□,大人,此事刻不容缓。” 这……他下面的郡县是干什么吃的! 戈政卓赶忙收拾东西随他回城,进渝州的道路险恶,很少有外面的流民能进来,但这突然有这么多流民流窜,是哪个王八蛋郡县出事了?!
第55章 事实证明还真不是他下面的郡县出了差子,今年渝州风调雨顺、天平地安,百姓安居乐业,是个难得的丰年,这伙流民是从南边的州过来的。 戈政卓坐在府衙高堂之上,左右都是紧急叫过来的附近几个郡县的官吏,此时公堂上一派肃静,没有人敢说话,戈政卓正沉着脸翻看最近几天的公文。 临近几个郡确实上报了最近突然出现的流民,数量、来历都写得清清楚楚的,但这几天戈政卓一直忙着春朝节的事,耽误了处理公文,所以才不知情。 现在不仅是临近的几个地方,连渝州偏远一点儿的郡都能看见流民,而各地都未发生灾祸,调查流民来历时,多数也指向州外。 戈政卓的脸色这时才算好点儿,丢下手里的公文,看着他们一个个鹌鹑一样不禁嫌弃:“看你们心虚气短的样子,就是把流民的事都报了上来,肯定也是没处理好这件事。” 离他近些的一个知郡双手平举过头顶,恭敬地开口道:“这些流民出现得突然,我等还不知该如何处理,为了城中百姓的安全,只能先行驱赶。” “是,你们一个个的都驱赶,这不都驱赶到我这儿了!”戈政卓狠拍了一下桌子,吓得下面的官吏齐齐一抖,“你们那儿是安全了,但我平乐府呢?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外面的流民已经到三百了,你们说该怎么办?!” 公堂里静了一会儿,下面的人悄悄对视几眼,赶在戈知府又要发怒前,有一人试探着回道:“今年各县除了上交的粮食外,都还有盈余,不如先拿粮食出来安抚着……” 戈政卓气得翻着白眼别过头去,这简直一群猪,骂道: “各地都有流民,你们剩下的那几石粮食能撑多久?到时候没有粮食能再分出来又该如何?难不成拿你家里的粮食去喂那帮流民?” 下面的人顿时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同知从昼学开口道:“现在吵也没有用,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查清出现流民的原因,然后上报朝廷,由朝廷拨款安抚,我们渝州可负担不起这么多流民。” 他说的有理,但要朝廷拨款……不说会不会理会,就是拨了,上面的层层剥削下来,到了渝州手上的肯定也是十不存一,最终还是他们渝州遭殃。 戈政卓沉着脸拿出渝州的舆图,要想从南边进渝州只有三个口,一个口是通过粤江的水路,另外两个是陆路,粤江没有船家搭载根本进不来,所以流民大多是通过陆路的两个口进来的,于是戈政卓吩咐道: “先把这两个口给封了,不准人进出,有事都走水路,另外派人去打探清楚,到底是哪个州出了何种问题。” 这也是奇了,出了事不去离江南最近的闽州,反而翻山越岭来渝州,难不成出事的正是闽州,那不应该去江南吗? 他的任期只有一年出头了,偏偏摊上了这种事,戈政卓头疼,本来渝州就因为地形险恶、易守难攻而就受朝廷猜忌,兵力最少,现在可别摊上一个聚集百姓企图造反的帽子。 “至于那群流民,派人送回原籍或直接送入边地,反正不能在城门口聚着,不听话的就赶进周遭林子里自生自灭。” 下面的人点头应是,退了出去,张冦简站在门外犹豫了半晌,还是进门劝谏道:“大人,镇压并不是上策,他们人数众多,强行遣返可能会拼命抵抗,引起更大的骚乱,还望大人三思。” “我渝州要钱没钱,要粮没粮,不这么做我倒想听听张巡检你的高见。” 张冦简拧着眉半晌没吭出一个字。 戈政卓“哼”了一声,道:“我知道你也是流民出身,对流民处境更感同身受,但我渝州百姓安定的生活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镇压难道等着他们去抢百姓钱财?” 张冦简咬着牙,反问道:“刚才那位大人说各县的粮食还有盈余,为何不——” “混账!”戈政卓气急,将镇纸扔了出去,“啪”地一声砸在张冦简的脚边,“那些都是渝州的,来年收成不好还要靠它们补足空缺,怎能轻举妄动!” 张冦简沉默地盯着他,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从昼学从旁缓的道:“这安抚流民主要还是得靠朝廷,若事态严重,朝廷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张大人还是莫要太过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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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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