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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修:“我来这书院教书又碍不着你官府什么事,你倒是来得匆忙,心虚得很,以我之名望就是担任国子监的祭酒都不成问题,更何况你这小小的宏章书院。” “尊师教训的是。”戈政卓唯唯诺诺,揣着手一句都不敢反驳。 惟修重新提起笔:“我已决定,除去这些不学无术之辈,过几天的招生试不论是士籍、商籍还是普通百姓都可参加,书院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地方,不是某些人用来牟利的工具,搞得好好的书院乌烟瘴气!” 戈政卓心里一凉:“这……士农工商,商为最下等,让商籍的人也能参试是否……不太合适?” 若真为商人开这一条路,他还怎么拿改籍的事拿捏这些人,这捐款迫在眉睫,可不能—— “商人不可入仕,但又没规定商人不可上进读书,你如何说不合适?你能改律法不成?”惟修瞪了他一眼,戈政卓垂首默默闭嘴,双手在袖中紧攥成拳,心中恨极。 宏章书院建在高台之上,院外的台阶就有三段,像是从石台中间凿出来的,两侧都是石壁,沈文宣下至第二段时被张冦简拦住。 “怎么?”沈文宣打量了他几眼,“张大人可也有下属的商户?” “并无,”张冦简说道,拧着眉心中不解,“你为何搞这么一出?断了这些人的财路对你有何好处?” “我是商人,这就是好处。”沈文宣抬步要走。 张冦简拦下他:“渝州现下形势危急,需要这些商户捐出银子,你——” 沈文宣一把将他推至石壁,左拦右拦惹他心烦:“需要便需要,这些贪官被各业商户供养这么多年,他们手中的银子可一点儿都不比商户手里的少,自己掏腰包也可以补上窟窿,张大人有什么可着急的?” 张冦简盯着他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没了他的阻拦,沈文宣继续往下走。 张冦简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提醒了一句:“你一次招惹这么多人,我劝你小心些。” 沈文宣笑了一声:“多谢。” 在上了马车之后戈政卓突然急赤白脸地从书院中追了出来,看着远处已经走动的马车,再看着脚下的三段长台阶,气得脱下靴子砸了过去: “沈文宣,我艹你大爷!” 马车内沈文宣表情淡淡,用小指挖挖自己的耳朵,将这一句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 林家。 林淼坐在堂上看着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有家里的仆人也有典当铺的人,几口大箱子被抬了出去,管事还在跟典当铺的老板算账,请求多给一些。 林淼闭上眼仰靠在椅子上,眼不见心不烦,看上去有些颓唐。 家里账上的银子突然少了一半,不说林家的各项嚼用,就是铺里的银子都周转不过来,之前做账时也暗暗昧下了一些银子,这一时半会儿也填补不上了。 还有沈家—— 林淼用力捏捏自己的眉心,心中又气又焦又躁,恨不得一摆手将手边的一切都砸个稀碎。 “祖父。”林木被人扶着从门外进来,走路慢腾腾的,不敢用力的样子。 “祖父,我听说家里的事了,你们怎么都瞒着我?” 林木被扶着轻轻地坐在软垫上,小心地挨了半个屁股,手上握住林淼的手说道:“若不是霜儿来找我哭诉,说家里为了银钱要把她许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做填房,我还不知道家里已经缺银子缺到了这种地步,但就是再缺银子也不能委屈了我妹妹啊。” 林淼深吸一口气克制自己,没一把把他的手甩开,但心里还是忍不住骂道这一对儿蠢货。 “祖父,您放心,我是林家男儿,定要顶在前面,救林家于水火之中。”林木满脸恳切。 林淼闭着眼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克制道:“你做不到,别胡来。” “我做得到。” “你做不到。” “我真的做得到。祖父,您放心就好。” 林淼睁开眼觑着他,手上的青筋暴起,若不是这孙子还受着伤,他真想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第66章 寒轩院。 沈文宣从药盒里挖了一大团药膏图在焦诗寒的手上,从手心到手背,从指尖到手腕,连指缝也不放过,一边涂一边按摩。 对坐的焦诗寒伸平了双手被他弄得有些痒,忍不住笑了两声,只是脸上的颜色很淡,连嘴边的笑意都被这份颜色冲淡了两分。 沈文宣笑着瞥了他一眼:“感觉怎么样?” “暖暖的,很舒服。”焦诗寒笑道,趁沈文宣垂眸倾身凑近他亲了一口他的鼻梁,亲完也不像之前迅速远离,而是停在离他极近的地方,等他抬眸看过来,忽的对上视线,清浅的呼吸喷在脸上,细细软软的。 气氛一瞬间暧昧起来。 沈文宣盯着他浅褐色的眼珠,顶不住诱惑,抹平和他之间的距离,轻轻咬住他的唇珠浅尝辄止地吻了一下。 焦诗寒感觉脸上有些热,直起上身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刚才涂的是暖膏,涂上之后会感觉暖暖的,等手涂完之后,还要涂脚和脖子,赵大夫说对手脚冰冷的人很好。 沈文宣瞥了一眼他变粉的耳尖还有脸颊,手上又挖了一大团药膏挨近他,另一只手撩起他的头发捧着,露出纤长细白的脖子,药膏涂上去,手指抚弄着一点儿一点儿抹开: “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表现得有些积极?” 焦诗寒微斜着脖子让他涂得更方便些,脸上懵懵懂懂的样子,仿佛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有吗?” 瞥到沈文宣好笑的视线,焦诗寒眼睛一闪,他的手指逐渐滑到了后颈,抹着药膏的手指在那里不知情地来回抚摸,陌生的颤栗电流似地窜遍全身,焦诗寒一刹那攥紧他的衣襟,缩着脖子退了出来,捂住后面说道: “我、我自己抹,自己抹就好了。” 整个人红得像个灯笼。 沈文宣不解,但仍帮他撩着头发让自己弄。 焦诗寒手抖着给自己抹好了脖子,又将一只脚提起来,踩在自己坐的椅子上给自己抹脚,沈文宣在对面看着。 “因为你很喜欢,我积极一些你就很开心。”焦诗寒垂着头小声说道,虽然挨太近还是不舒服,但若是让他开心,不舒服就不舒服吧。 沈文宣一顿,摸着鼻子感觉心脏跳得有些快:“你开心我更开心。” 焦诗寒笑了,瞅他一眼,抬起另一只脚丫递给他。 …… 前院,王沐泽双手抱臂看着院子里来找麻烦的商户,面无表情。 “反正我们不管,沈文宣他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带头的王老板说道,沉着脸色一脸愤慨,“我们家的那些子侄在宏章书院读书已经读了五六年了,就因为他找来了那个惟修居士,我们孩子被赶了出来,这么多年,我们哄着、供着那些官老爷容易吗我们?” “也不用说我们这些商户全家上下费多大精力才把孩子送进去,就说我们往里面投了多少银子,起码也有几十万两白花银了,这银子难不成就这样打了水瓢?” 郁堂皱眉驳斥道:“这如何怪得了沈家?你们当初这银子可全都进了那些官爷的口袋,一分钱都没流向这里,你们有本事去找那些官爷要,在这里闹什么?” “你靠边站,你们家的郁子秋没被赶出来,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王老板道。 郁堂:“我们家少爷那是品学兼优,谁让你们家的人进去是当混子的,再者,过几天就是招生试,那些被赶出来的子侄再去考不就行了?” “考不考是我们的事,反正这银子你们必须得赔!” 被赶出来的人若有本事通过招生试就不会被赶出来了,他们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坚持要银子。 王沐泽背着手站得笔直,表情淡淡,道:“银子?没有,你们就是在这里站死,也甭想沈家赔你们一分钱。” 王老板:“你——” 后面的几个人挨近他耳边商量了几句,王老板想了几息,也不急了,胸有成竹道: “既然沈家如此不厚道,那我们这些人也不必跟你沈家客气,不只是从今以后,我们不会跟你们沈家有任何生意往来,就是之前的生意我们也要划了干净,来人!去把沈家的那些琉璃、瓷器、古玩、木器等等都拿过来,我们要退货!” 郁堂皱眉,这已经卖出去的东西可没有退回来之说。 “行,没问题,”王沐泽道,声音懒懒散散的,仿佛一点儿都不在乎,“只要各位的东西完好无损,没有磕磕碰碰,我们沈家绝对支持退货,各位都不要客气啊,尽管退。” 退完运去边界卖给江南那边,能卖出的价还更高些,谁怕谁啊? 那些商户闻此隐晦地对视几眼,对沈家如此坦荡的态度不禁犹豫起来,最后还是王老板一拍板儿,道:“退!” 管事搬来了桌椅在院子里放好,王沐泽一边翻账本一边拿着放大镜查看物品有没有损坏:“哟,你这茶具已经用过了吧?这用过的茶具和餐具可不能退昂。” “为什么不能退?我这好好的。” “合着你用别人用过的杯子喝茶你不嫌弃啊?笑话,下一个。” “这个可以,退你八千两,收好了,下次再想要可不是这个价儿了。” 王老板将一对玉研、笔洗、琉璃桌案、大珐琅瓶还有他夫人买的琉璃珠钗都拿了出来,昂首挺胸傲气地看着王沐泽。 这些都退了,可超过他们要的银子了,他就不信这沈家能缺心眼跟他硬挺着。 王沐泽对过账本之后笑了:“怎么?王老板那对儿老花镜不退啊?那个可值老多银子呢。” 王老板一愣,脸上一赧,羞恼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要你退你就退。” “行行行,我先给你看看……” 另一边,沈文宣带着焦诗寒从后门坐马车走了,后面跟着不少家丁和护卫。 今日是十五,正赶上和平乐府的百姓去烧香拜佛,沈文宣从袖子里拿出那个护身符,想着那天疯和尚说的话,心里越来越在意,这次去崇福寺顺便找到那个和尚再问一问。 焦诗寒将护身符从他手里抽出来好好地系在他的腰间:“这样戴着才对。” 沈文宣把他抱过来摸摸他的头顶。 赵二和言起骑着马分护两侧,沿途巡逻的甲士还得给他们让道,只是其中几人瞅见是沈家之后暗暗对视几眼,在巡逻到十字口时偷偷拐弯,脱离了队伍。 崇福寺比之前去的打铁铺还要远,等到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沈文宣捏住焦诗寒的腰帮他按了按:“累不累?等会儿上山梯的时候我抱着你上去。” “不行,拜佛是要有诚心的,进寺的山梯怎么能不自己爬?而且我不累,都睡了一路了。” 焦诗寒拉着他从马车上下来,听说今天要来礼佛,他特地换了一件轻便一些的衣服,拉着沈文宣开始一节一节爬山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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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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