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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志清性子好强又有些闷不爱表达,自从他姐给他找了这么个好姐夫,他是难得找到个能诉苦的人。 楚志清说完心里畅快不少,心满意足把一根烟抽完了,走到车前,想起什么又道:“对了,姐夫,我爸还让你过段时间抽空去找他喝几杯呢。他旧伤又犯了,心脏不好,你让他注意点。” 赵渊看着他,笑道:“好,一定。” . 目送着楚志清离开,赵渊却站在雨地里没有离开,半饷,手机响了,他像是意料之中似的接了起来。 “怎么样?这见面礼,可是下了血本。你也该拿出点诚意来了吧。”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刺耳难听的声音。 昏暗的路灯下,看不清赵渊的眼神。他穿着单薄的微湿的白衬衫,站在阴暗的雨地里,静静抽着烟,没说话,烟头被雨水浇的半灭,烟雾丝丝缕缕就要散尽。 暗处的人笑了起来,语气毫不掩饰浓重地欲畱念。“哥几个就在你家附近,过来。” 赵渊漫不经心地吐出一缕细细烟雾,从嘴里拿出烟,盯着那已经被雨彻底淋透的烟头,意犹未尽用手指搓着。 然后,他舔了下被烟熏得干涩的唇,这才低笑开口,“全哥,我今晚,可能还有家事要处理。” “最晚明天。”那边的声音多了几分不耐,但见赵渊那般媚态,到底还是笑了下,又劝道:“赵渊,哥得好心提醒你一句,沼泽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是洗不干净的,你一向是聪明人,可别结个婚就被人降智了。” . 赵渊往楼上走的时候,看到一个小男孩抱着把伞站在楼梯那里。 “爸,你怎么在外面呆那么久,我正要给你送伞。你身上都淋湿了。” 赵渊没说话,盯着男孩看着。 所有人都说,男孩和他长得太像了,可他一点不觉得。 眼前的男孩,那双眼睛没有丝毫杂质,纯净的就像两汪潭水,倒映着他,就像和他完全相反的另一个人。 . 赵渊只有一张小时候的照片,是在一张陈旧的报纸上,这还多亏当年他就要成为楚家的乘龙快婿时某个有权有势的情敌想威胁他,把他的底细查个底朝天才能让他看到。 报纸上的男孩被人的肘部遮住了,只露了模模糊糊的半张脸,脸上有女人指甲的抓痕。他站在他那正被人家正室揪着头发扇巴掌哭的梨花带雨的小三妈妈身后的阴暗角落里,眼里满是不符合年龄的凉薄和怨恨。对他那个明明卑贱不堪却妄想得到贵人垂怜的愚蠢生母,也对那个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富家太太。 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子弟把报纸狠狠甩在他脸上,趾高气昂地讥讽:“赵渊,你这种见不得光的下层垃圾,最多和你妈那种高级鸡作伴,也配追求雪燃?” 赵渊静静看着地上的报纸。 那张泛黄的旧报纸上的抓拍,是他和他那短命低贱的生母唯一的合照,他丝毫不珍惜,周旋走了来找茬的人后,信步将皮鞋踩过了报纸,让员工当做垃圾处理掉了。 他好像天然就是个冷血动物。他能在他那出身高贵的生父继母面前一边伪装成存在感极低懦弱听话只求有个家能活下去的孩子,一边在心里盘算好了不惜一切手段也要把他们踩在脚底下狠狠碾碎。 那个用他身世来嘲笑他的富家子后来也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甚至在一帮不知来头的地痞流氓的强买强卖下,亲自体验了做鸡的感觉,被玩弄到精神失常。 . 赵渊拿过伞,看了眼,那是把透明的伞,很大,被男孩刚刚抱在怀里焐得温热,他微笑道:“谢谢小泽。” 男孩笑了下,他虽然小,却冥冥中感觉到了什么,又好奇问道:“爸爸,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不太好。” 赵渊依旧笑着,用被风雨侵蚀过的冰凉的手和往常一样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 赵渊去了书房,照常处理了很多公事,然后准时洗漱回房。 枕边的女人已经背朝他睡了,她比刚结婚时憔悴消瘦了不少,睡裙松垮,雪白的后背略显单薄。 赵渊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女人的疏离,照常拥住她,在她的额角落了一个看起来充满怜爱的晚安吻。 女人乌黑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下。赵渊也像没有看到一样,关灯,静静躺到了一旁,闭上眼。 . 很久之后,黑暗之中,有什么抵到了他的胸口。 赵渊缓缓睁开眼,看到女人那双原本温柔如水的美丽眼睛第一次因为决然而变得坚韧,甚至锐利。 “是你对不对。”女人的水果刀抵的更紧了些,竭力压制,声音因为剧烈地情绪颤抖起来。“邵叔叔是被你害的!因为他查出了那些事,马上就会查到你头上。对不对!还有那些人,那些无辜的人,全部是被你......” 她已经说不下去,低下头,因为剧烈地情绪浑身发抖。 半饷,正在赵渊想打破沉默,笑着开口辩解时,黑暗中,有滚烫的泪砸落在赵渊微凉的脸上。 . 赵渊第一次笑容停滞了下。也许因为夜色遮掩下其实大可不必伪装,也许因为那滴来自女人的泪太过滚烫。 女人虽然贤淑温婉,却是个外柔内刚的人,极少垂泪自怜,可这一刻她看起来却如此不堪一击,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砸落,拼命压制着,半饷才平稳下来。 . 女人努力像以前一样,含着泪竭力温柔笑了起来,道:“回头吧。结束这一切,去自首。我会等你,我和小泽不管多久都等你。” 赵渊愣住了,那落在他脸上温热的泪,和女人依旧温柔至极的声音,让他的生命中有且只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了一种来自心脏地难以言喻地疼痛。 他为那种感觉第一次出于本能而非伪装的,下意识地想抬手帮女人擦去她眼角的泪,然而他只是刚几不可见的动了下,就感觉到胸口一阵刺痛。 赵渊垂下眼,看着抵在自己胸口泛着一点刺目寒光的刀,突然清醒过来。 这个女人深爱的人是谁?那个男孩抱着伞在等的人是谁? 都不是他,根本就不是他。 这个被刀子抵住心脏的才是他! 他只是个阴暗丑陋,低贱贪婪的魔鬼,从阴沟沼泽里挣扎着用尽一切方式往上爬,只有裹着人见人爱的皮囊与面具才配好好地生存下去。那些所谓的规则与正义,看起来温和而纯善,却是那样冷酷而无情! 就像这把抵在他胸口逼他回头的刀子一样。 赵渊深吸了口气,眼底氤氲上怨毒。因为他生来卑贱如泥,所以只能遵循规则,放下原本不可能得到的一切,从拼命取得的辉煌之中重新回到更深的阴沟里任人宰割吗? 所谓正义,规则,只是那些生来就在光明中的人所拥有的特权,而对于他,不过是束手束脚有害无利的沉重枷锁。 只有他心中的魔鬼,能让他好好活下去,能让他成为一个刀枪不入无懈可击的强者,义无反顾,无所忌惮地走下去,成功走到可以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的至高点。 . 赵渊冷静了下来,他一如既往微笑了起来,道:“雪燃,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自首。” “够了......”女人几乎快失去理智,手中的匕首颤抖着,“别再说谎!别再执迷不悟!别逼我!” “你如果坚持觉得是我,我也没办法。”赵渊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笑着,突然抓住她的手,不顾横亘在他们二人之间的那把刀一点点起身,慢慢坐起来。 “只要你开心,你就可以杀了我,杀了这个你已经开始憎恨的,所谓的执迷不悟,罪无可赦的我......”赵渊温柔笑着,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用力攥紧女人的手靠近她,任由刀尖一点点戳刺入他的胸口,女人颤抖着,最终在刀尖已经陷进他胸口数寸时尖叫着用力拔出刀。 那把染血的水果刀甩落在地上。 . 女人瞪大眼,双目失焦,因为可能失去他的恐惧而剧烈喘息着痉挛着,赵渊也因为剧痛本能微微发抖,额头浮上冷汗,但是他却毫无知觉一样,抬起染血的手,将她慢慢拥在怀里。 “雪燃。”赵渊流着血,温柔地拥住她,轻声道:“那些事都是误会,跟我怎么会有关系呢。我一直都是那个深爱着你也深爱着小泽的人啊。” 他眼神凉薄至极,却微笑着蛊惑着,“相信我好不好?” 那一夜,女人盯着他胸前鲜血淋漓的伤口,崩溃至极地哭了很久。 最后,她像是终于哭完了所有的眼泪一样,脱力而麻木地靠在他怀中,像是一片枯白的纸,哑声道:“好。” . 后来的傍晚,残阳如血。 他西装革履,带着那些被遮掩住的触目惊心的龌龊痕迹,若无其事回到家。 看见女人的尸体将身下草坪染得血红。 看见男孩跪在血红的地上,像是被抽走全部生气一样抬起赤红的溅染着淋漓血污的黑眸看着他。 赵渊看着他,突然在心里暗暗地想,现在这个孩子,好像稍微有一点点像自己了。 * 这是赵渊尘封已久的记忆。 临终之际,却在赵渊眼前走马灯一样闪现出。 他这一生见了太多坏事,做了太多坏事,尝尽人生风浪险恶,那段往事本来应当也不算什么,以为早就在他的记忆里云淡风轻掀过去了,不知为何却就这样浮现出来。 . 如果当年选择了自首,会是什么样呢? 不会高高在上,光鲜亮丽,甚至可能寒酸落魄,沧桑衰败,仍会有很多瞧不起他低贱肮脏过往的人恶毒的欺辱着他,但,那个爱他胜过一切的女人一定会在家做好饭,会毫不计较他的过去一如既往的笑着等他回去吧。 那个即便他十恶不赦得了艾滋,仍然坚持来监狱看他最后一眼叫他一声爸的孩子会健健康康长成个大好青年,事业有成,会带着家眷毫无芥蒂地回来看他,和当年每一次从幼儿园回来灿烂笑着跑进书房看他一样...... . 没有如果。 赵渊漆黑的眼瞳逐渐涣散到虚空。 地狱之中,永远不会有了。
第32章 1.番外(上) 华沙倒台后的那段时间,赵铭泽和周昭终于如愿以偿进行了他们的二人之旅,在那之前,他们应罗珀斯的邀请,赴往A国首都尼维尔克。 两人寄住在罗珀斯的庄园,一边在A国游玩,一边和他切磋了近半个月的球技后,这位热情好客的球迷才意犹未尽,恋恋不舍的放人。 临行前,他们还和楚毅然黛琳娜一起去了A国著名的旅游胜地曼尔撒海。 . 盛夏阳光灿烂,海风裹挟着海浪从海天交接处而来,带着微咸的气息扫上海滩上嬉笑游玩的人,冲散炽热的暑气,带来一阵怡人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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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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