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林间,无数考生各显神威,放眼望去,方圆数里皆陷入五行灵力的海洋,或有烈焰滔天,直冲云霄,或有水幕如帘,奔流似海,山崖更高处甚至笼罩一片阴云,云下雷鸣阵阵,电弧于云间流窜,蓄势待发。 排行榜上的名字变了又变,除了榜首“小臻”仿佛在最顶端扎了根,其余的名字便如兔子般激烈地上蹿下跳,将巴掌大小的准考令化为没有硝烟的战场。 山宇之外,摘星阁内,弟子和长老们望着高大屏幕上不断变换的名字,几乎能嗅到那字里行间迸射而出的血气与火星味。 忽然之间,榜首的名字闪烁片刻,被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取代。 “孔嘉。” 名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光从那笔锋拐折间,便能感受到冲天而起的锐气。 “哦,终于有人能胜过那丫头了?”长老眼前一亮。 “多半是解决了一只六品灵兽,”有人在身侧小声道,“不知是那只地眸灵猴,还是那只血踪黑甲豹。” “无论哪只,终归是有胆有识。” 长老沉吟片刻,抬笔在名册上“孔嘉”的名字旁画了一道勾。 山林中,一只硕大的黑豹尸体旁,两个青年正瘫坐在地,仰面朝天,气喘吁吁。 下方土层翻卷,露出地底深处乌墨般的黑泥,林木更是东倒西歪,黑豹身上则一片伤痕累累,鲜血深入泥层,颈侧的致命一击处可见森然白骨,观那伤痕,似是尖锐笔锋划出的千沟万壑。 划出这一笔重击的人,此刻正软在地上动弹不得,汩汩冷汗浸湿背脊。 他望着上方一望无际的天空,喘着粗气道:“真他奶奶的难杀——我说娄珏,这不对啊,灵晶只有一块,算在我身上,你怎么办?” “再杀就是了。”娄珏轻描淡写道。 他口吻虽轻,自身状态却异常狼狈,淡青色的长袍被黑豹的利爪撕成凌乱的布条,此刻正勉强挂在身上,挡住下方渗出的血痕。 “再杀……” 孔嘉呢喃片刻,唇角倏地上扬,笑道:“也对,能杀一只,咱们就能杀第二只。” 长臂在地上一支,青年翻身而起,浑身似乎又攒够了力气,扬声道:“走吧,下一只去哪里找?” 娄珏淡淡道:“西面。” 停顿片刻,他又补充一句:“但是要快,我们时间不多。” …… 距离二人约十公里处,一片狭长的山谷中,芳草鲜美,百花盛开。 体态纤盈的少女漫步其中,似一只自在游赏的蝴蝶,白嫩脚丫自娇花上缓缓踏过,脚踝上银铃随步伐迈动而轻轻抖动,荡开一片悦耳的铃声。 身侧准考令微微一颤,少女解下令牌,随意一瞟。 “……嗯?” 她细长的柳眉微挑,俏丽眼眸中闪过惊奇的光。 竟然有人在一瞬间超过了她的积分。 孔嘉? 蹙眉沉思片刻,少女勾唇轻笑。 如削葱般的白净手指在胸前扣紧,捏成一个玄妙的法诀,她轻启朱唇。 登时有天籁般的歌声自她喉咙中传出,如翠鸟弹水,黄莺吟鸣。刹那间,天地间至纯至灵的声音在此汇聚,化为袅袅清风,悠悠晨辉,飘扬向远方。 一切尘嚣在歌声中远去,唯有银铃清脆,穿过千万里云月,唤醒意识深处最难以忘怀的真情。 远方渐渐出现一片阴影。 离得近了,才发现那是密密麻麻的灵兽,八品、九品、不入品……数量之繁多,种类之丰富,足以让任何一个低品修者头皮发麻。 但少女不避不躲,施施然走上前去,抬手抚摸灵兽的前额。 灵兽乖巧地俯下头颅,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暴露在少女掌下。 “别怕,别怕,”少女轻声唤道,“你们不会死,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活在我心中。” 灵兽低声嘶吼,随后合上双眼,缓缓趴伏在地面上。 少女掌心的灵流让它非常舒服,仿佛回到灵智孕育之时,母亲安逸的怀抱中。 …… 再度回到榜首的“小臻”二字无疑将竞争推向了最激烈的高峰。 只是一片热火朝天之时,山岭东南侧,一处蜿蜒的溪流旁,却氤氲着生机断绝的灰雾。 一名头戴兜帽的身影自浓雾中缓步走出,见到阳光,他微微仰首,露出一抹精致的下颚。 薄唇殷红,色泽比早些时候入阵时更加艳丽,若不是黑袍下是明显的人形,几乎要让人以为那是靠吸血为生的魔物。 “天仑秘境……” 黑袍呢喃数声。 与此同时,随着悠闲的步伐,他的身形渐渐完全走出迷雾,连同背在身后的右手,修长如玉,拖动着一片乌色衣角。 衣角后方连接着的,是一个奄奄一息的青年。 面色蜡黄,嘴唇惨白,渗血的五指死死抠住地面,在地上划出一道蜿蜒的血痕。 但血痕渐渐浅淡,青年的五指逐渐蜷缩,眸光黯淡,俨然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眼瞅着便要不行了。 而青年雪白的颈侧,亦盘旋着一条细长的蛟蛇纹。 ……是一个修了血魄龙纹的鬼修。 正如之前杭小时对孟青河所言,星河宗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已经悄悄收下一个鬼修弟子,塞入二轮测试中。 只要考核结束时,这鬼修成绩不差,再安排一个长老装模作样地收其入门,便可向世间传递他们想要传达的信号: 星河宗不怕鬼修,亦不会排斥鬼修。 ……但此时此刻,星河宗埋下的这枚棋子却在中途夭折,甚至连魂魄都被另一人锁住,牵引着从天灵盖上缓缓涌出。 帽兜青年将那灰雾状的灵魂捻在指尖,好奇地轻轻揉捏。 灰雾内立即涌出一阵尖锐的嘶鸣,魂魄扭动,绝望地悲泣。 “别怕,别怕,我只是需要你来引动这令牌。”帽兜青年轻声道。 他将灰雾搓成一个小球,朝准考令的排行榜上轻轻一弹,同时手中掐诀,口中轻轻地吐出一股血雾。 刹那间,排行榜上的名字尽数变色。方才还是璀璨的银芒,此刻却如同凋零的玫瑰,色泽飞速黯淡,最终染上一丝暗红。 越是靠前,那红色越浓郁。 ——鲜亮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作者有话要说: 角色出场的差不多了,就给大家混个眼熟,以后进了宗门会用到XD记不住也没关系,后面再写~ 感谢在2020-04-03 19:49:03~2020-04-04 20:1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念红药、Noah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名字变红的刹那,所有人耳边皆是一阵嗡鸣。 一股阴寒之感自令牌流出,黏腻腻地渗入灵魂,附上骨骼。 阳春三月刹那间变了天色,阴风涔涔,嘁鸣萧萧,阳光仿佛被庞大的血影遮盖,以至于整片琼宇皆化为漫无边际的血色海洋。 “怎么回事?” 有考生愣愣仰头,惊疑不定:“难道……” 话未说完,他倏地捂住脖颈,挣扎片刻,面色苍白地滑落在地,四肢瘫为一滩无力的软泥。 山岭西侧,庞大的豹尸旁,刚刚撑着膝盖站起身的孔嘉亦脚下一个趔趄,重重摔倒。 修长的五指突然松开,金色判官笔自掌心滑落,坠入泥坑中,化为一抹光点,迅速消逝。 泥沙飞溅。 不远处,察觉到异样的娄珏倏地回身。狰狞枝条从手背划过,割破一条浅淡的血痕,他却顾不上管,只不安道:“孔嘉?” 回应他的是一串“咕噜咕噜”的粗气声。 蓦然回首,只见淡金长袍的青年半跪在地,双手紧攥脖颈,拼命大张着嘴,如一条脱水的鱼般剧烈地喘着粗气,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玉诀从腰侧滑落,在地上摔碎成万千晶片,折射暗光重重。 孔嘉痛苦地做着口型,一遍又一遍,微薄的淡色嘴唇在娄珏面前一张一合—— 他在说,“快走”。 与之同时,青年衣领散开,脖颈上缓缓漫过一道蜿蜒的红线。 光彩鲜亮,是楼阁中的姑娘纤手编制,赠予心爱郎君时细细挑选的那种色泽,尾端俏皮地绕成两个圆点,如同两颗精致的红豆。 望着青年白皙脖颈上的红线,娄珏眼瞳骤缩。 ——这是什么? 咒术? 他出身世家,自幼阅遍库里功法藏书,自以为对世间体质、法诀了如指掌,破敌为先,不在话下。 但此时此刻,他却分辨不出那红线与圆点出自何门,更遑论破解之法,除了握紧孔嘉战栗的手,竟是对眼前的事态束手无策。 嘴中泛起一丝浓郁的腥味,舌尖亦感到一阵刺痛,娄珏咬紧牙关,无视孔嘉无声却力竭的呼喊和推搡,将其死死搂在怀中。 “没事,没事的。” 娄珏指尖剧颤,纤尘不染的淡青色长袍从地面擦过,沾染大抹泥渍。 他的嗓音却坚定,嘴唇张合,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我一定会救你。” …… 与之同时,山林间激烈的打斗声骤然停歇。 帽兜青年手上握着的似乎不是一块令牌,而是一条串联场间考生的生命线。 为了能精确记录每名考生的成绩,严防作弊,星河宗在准考令中设置了秘法,使得每块令牌与考生灵魂绑定,考生获取的灵晶越多,排名越高,这种联系便越密切。 牵扯灵魂的术法皆是极端玄妙之法,这巧妙的构思和令牌设置,本是星河宗强大的代表——除了他们,鲜少有哪座宗派能撑得起如此大阵。 但此时此刻,这星河宗引以为豪的准考令,却成了帽兜青年束缚考生,吸取精血的最好帮凶。 他站在树下,仰望群峰巍峨,林海涛涛,一边玩味地轻笑一声,一边抬起瘦削的手,毫无血色的雪白指尖在半空轻轻拨动。 指尖灵巧,动作优美,仿佛拨动琴弦。 而随着他十指飞舞,考生们脖颈上的红绳荡起波浪般的纹路,近乎爱惜地一圈圈收紧。 一时间,仑寒山上上下下,到处都是被勒到面色青紫,呼吸困难,连站立都无法坚持的人。 这一幕理所当然地通过巨大屏幕,展现在摘星阁的数名长老面前。 “咔嚓”一声,有人捏碎了玉石座椅。 “妖孽,这妖孽……” 他尖着嗓子,试图用拔高的声音来掩盖嗓音中的恐惧:“……这妖孽一日不除,我星河再无安宁之日!” 声音在宽阔的大殿中来回传荡,激起隆隆回音,一时整个摘星阁内除了急促粗重的呼吸声,便只剩下一个声音:“再无安宁之日……无安宁之日……之日……” 回声将浮夸的高音涤净,隐藏在尖嗓之下的战栗登时水落石出,颤抖的余音宛如雷霆霹雳,在座上众长老的敏感神经上跳了一场霹雳舞,直叫他们连连抹额,两股战战。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3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