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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扑通。 富有冲击力,宛如擂鼓,又似浩浩汤汤的江河大潮。 宁鸿的皮肤极白。 长年累月不见天日的那种,比最温润的玉还要莹润些,杭小时趴在他肩上,这透明般的颈间肤色便凑在眼前,抵在嘴边,让他心痒难耐,总想着张开嘴,在上面咬出一小串红印。 ……宁鸿若是恼了,就让他咬回来,咬多少都不要紧。 嘿,嘿嘿,嘿嘿嘿。 正心中偷乐,突然间,一道细长的黑影自宁鸿衣领间钻出,在脖颈处绕了一圈,小巧精致的脑袋朝杭小时探来,似是打量,又似是新奇。 ——有趣。 一时玩心大起,杭小时跟那蛟龙状的细纹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倏地探出手,指尖在对方小小的犄角上一戳。 指尖触上的,是柔韧微凉的肌肤。 那黑纹明明蛰伏于皮肤下,此刻却仿佛被他弹了下脑门,小小的身躯一个趔趄,朝侧面仰去。 “……你做什么?”宁鸿突然道。 他觉得脖颈后有些痒,被杭小时温热指尖摸过的地方一片火烧火燎,酥麻的感觉顺着神经窜上大脑皮层,直让人忍不住战栗。 做坏事让主人抓了个正着,杭小时忙收了手。 他睁大眼睛,一边看着那游龙纹摇摇摆摆,将自己缠成一个圈,把小脑袋缩在里面,一边好奇道:“宁大哥,你这龙纹……是不是有意识?” 宁鸿心头骤然一紧。 寻常鬼修的血魄龙纹,自然是没有这般灵动的。 宁鸿只所以与众不同,便是因为他的天魔身份。他这真身比鬼修更邪,也能更轻易地聚拢天地间的鬼气,因而凝出龙纹的速度也比寻常鬼修快上许多。 幸而杭小时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并没真的希望得到宁鸿的回答。他兴致勃勃地望着小蛟龙头顶的角,又问道:“宁大哥,你这究竟是蛟,还是龙?” 宁鸿暗中松了口气。 “先是蛇,小成后为蛟,大成后化龙。”他回答道。 杭小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意识地,他指尖燃起的阳炎靠近黑纹,那小蛟龙突然一窜而起,似是遇到天敌般地飞速盘旋两圈,一头扎入宁鸿衣领之下。 ……又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冲杭小时龇牙。 心念倏动,杭小时熄灭了指尖的阳炎。 四下登时变得昏暗无比,阴影兜头罩下,将二人全部吞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死寂里。 宁鸿脚步顿时一滞,关切道:“怎么了?” 脑筋一转,杭小时可怜巴巴道:“丹田疼,使不上劲。宁大哥,稍等片刻。” 说着,他指尖摩挲数下,擦起一串火星—— 极黯的那种,只堪堪能照亮脚下的路。 宁鸿眉头轻皱:“身上难受,就不要动用灵力了。这点亮度已经足够,我们可以稍微慢点走。” 此话正中杭小时下怀。他幸福地将头埋在宁鸿肩膀上,轻声道:“好,咱们慢点。” 越慢越好。 有人陪伴的感觉就是不同,方才进来时,两人脚步如飞,恨不得下一秒立即抵达目的地,此刻虽并未沟通,却心有灵犀地升起同一个想法:这段路,真是越长越好。 走着走着,宁鸿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微微侧头,轻声道:“小时,谢谢。” 正搓玩着小火苗,逗那黑龙纹的杭小时闻声抬头,奇道:“谢我什么?宁大哥,该是我谢你才对。” 宁鸿唇角上扬,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谢他什么? 自然是谢他打乱剧情,给了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 虽然那么短,那么珍贵,只有不到半个时辰,但在最右边的甬道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不去考虑剧情与人设时,宁鸿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愉悦。 扮演反派的数年以来,这几乎算是他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你不太像……”宁鸿突然道。 不太像个龙傲天。 他话音极轻,被飘荡的风吹散,杭小时没听清,忍不住身体前倾,凑在宁鸿颈侧道:“什么?” “不太像个……世家公子。” 宁鸿心念电转,笑着改口。 “哎,我家乡那么偏僻的地方,哪能出的了世家公子啊。” 杭小时趴在青年肩头,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如瀑长发迎风飞扬,另有几缕落在宁鸿颈间,发尾俏皮地挠着皮肤,微痒。 他有些依赖地凑近了些,嗅着宁鸿玄衣上淡淡的草叶香气,脑袋倚在青年肩侧,微微阖眼。 记忆似一条色彩斑斓的长河,悠然地在时空中游荡,此时凝眸一瞥,河面上闪现一片浮光掠影般的星芒。 孤儿,吃饱穿暖已是不易,哪有闲情雅致去追求什么公子范儿? 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是在任何情况下,保持一颗充满希望的心罢了。 “说起来,我觉着你也不太像。”杭小时忽然道。 宁鸿微微一愣:“不像什么?” ——不像个毁天灭地的大反派。 杭小时一边在心想着,一边轻飘飘道:“不像个鬼修啊。” 宁鸿问道:“哦,那你觉着鬼修是什么样子?” “像鬼。” 杭小时吐了吐舌头,在宁鸿看不到的地方做鬼脸,拖长尾音道:“饮血,噬魂,吃人。” “噗!” 宁鸿没忍住,一时乐得笑出了声。 小指尾端猝然传来一阵剧痛,电流自虚空传出,电得他尾指直颤。 但青年在杭小时看不到的地方龇牙咧嘴,痛苦地咬着舌尖,硬是坚持着,用带颤的笑音,调侃道:“哦,你怎知道我不吃人?” 这话说来满是笑意,丝毫起不到威慑的作用,反而在杭小时耳中衍生出些许暧昧的情愫,让他精神一振,眸中泛光。 “你吃人?” 杭小时攀着宁鸿的脖颈,微微探起上半身,唇角从宁鸿耳侧不经意地擦过,笑道:“怕你不成?来啊,吃我,我等着呢。” 温热的吐息近在耳侧,似美人蛇勾着他的腰肢。 尖长濡湿的蛇信在耳郭轻轻一点,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却在刹那间撩得宁鸿热血沸腾。 他埋下头,努力无视背后杭小时得意的笑声,脚下步伐加快,任由山间微寒的冷风在面上拍打。 ——却无法疏解心头躁动。 狠狠舔着后槽牙,宁鸿懊恼地想,这人怎么就是主角呢? 不光光是长相,如今性格也如此对自己的口味,若他不是龙傲天,那个会娶妻生子的龙傲天,自己就算拼着被规则惩罚,或许也要…… 宁鸿无限惆怅之时,却不知在他背上,杭小时眨着弯成月牙的凤眸,笑容狡黠又缱绻。 他勾着嘴角,在心底欢快道:“025老师,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 这边你侬我侬,风月无边,而石宫外又赫然是另一幅景象。 阴沉暗影兜头罩下,将整个仑寒笼罩在压抑的暗色中,天际汇聚浓云如幕,沉甸甸地坠下,几乎要贴在地面上。 漫山遍野都是被红绳牵制,难以动弹的人,黑纹在他们周身游走,垂涎的粘液缓缓滴下,如同饿狼张开血盆巨口,正蓄势待发,随时可能将他们吞噬殆尽。 考生拼命撑起身躯,瑟瑟发抖。 但是那红线似一株幼苗,深深扎根在他的灵脉中,大口汲取着灵气与精血。 ——那些他废寝忘食,用血汗一点点拼杀、积累出的灵力。 考生的五指深深抠入地面,指尖渗出几丝血痕。眼前花白,他绝望地想,不行,他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昏沉不醒之时,耳畔却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考生的精神倏地一震。 牙齿咬破舌尖,剧痛传遍全身,令麻木的四肢再度涌起一丝力气,支撑着他扭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的石头后面,探出一个脑袋。 是个瘦削的少年,眉眼遮挡在厚厚的刘海下,只露出白净的下颚。 考生只勉强支撑了片刻,视线便再度变得模糊,只听见那人小心翼翼道:“兄弟,还站得起来么?” ……站个屁。 你看我这样子,像能站起来的模样么? 考生疯狂地想翻白眼。 但他有求于人,因而开口时还是用恳求的语气,边说便喘道:“我、我浑身没力气。小兄弟,麻烦……麻烦你帮帮我……”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畔逼近,那人磨磨蹭蹭地挤到他旁边,观察片刻,抬手在考生手臂上轻轻戳了戳。 “真站不起来?” “……骗你有意义吗?” 来人乐了,嘴角上咧,露出一排洁白的牙。 “这就对了,我也觉得你站不起来。”他轻声道。 话音刚落,考生便觉得脖颈一凉。 细小却锋锐的刀片自来人袖中落下,被他稳稳捏在手中,抵在考生颈侧上,刀刃一侧深深压下,眨眼间便渗出了血丝。 身躯仿佛坠落寒潭,冷意顺着脊柱一路上延,刀片那么凉,冻得考生近乎战栗。 更让他恐惧的,是风吹起对方额发时,露出的一双幽黑的瞳。 瞳孔偏大,眼白略少,笑眯眯地望过来时,里面掺着不加掩饰的恶意,似是自最秽恶的深渊中,悄然滋生的邪异之花。 “你……你要做什么?”考生连牙齿都在打颤,“星河的长老都在暗中监视,你竟然敢……” “监视?” 少年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他咯咯地笑了起来,发丝飞扬,露出一张白净无瑕的面孔,当真明眸皓齿,秾丽绝伦。 “监考的阵法早就破了,长老已是自顾不暇,哪有空关我们的死活?” 一边笑着,他手上的刀片一边缓缓移动,冰冷的刀锋贴着考生的面颊游移,最终在掌下人绝望的眼神中,停在对方眉心。 “所以,我们得自救。”少年轻言轻语道。 他微微垂头,朱唇凑在考生耳侧,轻轻吹出一口温热的气。 “你打算……拿什么,来买自己的命?” …… “仑寒的阵法怕是已经破了,我们必须得自救。” 另一侧的山头上,有人说出了与少年同样的话,却是截然不同的口吻。 娄珏在山林间运气起跃,身影灵活得宛如一抹翠叶,孔嘉无力地趴在他背上,双手环着娄珏的脖颈。 “怎……怎么自救?” 他的嗓音极其微弱,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之前拿下一只六品灵兽,两人还没来得及喜悦多久,那骤然飞窜的积分,转瞬间便成了他的催命符。 红线对排名较高的学子似乎极为钟爱,不断吸取着他们的灵力,更有细小的枝条蛰伏在皮肉之下,在体内扎根…… “糟了,”孔嘉喃喃道,“娄兄啊,那红线好像快长到我丹田了。它如果一头扎进我的灵丹里……我会不会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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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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