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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千万别!” 杭小时几乎是从地上一跃而起,推着陈戍的肩膀往中间的茅屋走,热情洋溢道:“陈大哥,看你这腰杆,不独睡一间怎么行?你放心,我跟宁大哥挤一挤,不碍事的。” “真的?” 陈戍晕乎乎地,被杭小时推进茅屋,直到房门在他面前迫不及待地扣上,震得顶上屋梁颤了几颤,抖下一片浮灰。 魁梧的青年站在狭窄房屋中央,忡愣片刻,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对,喃喃道:“我这腰杆……我这腰杆?” “杭小兄弟是不是,嫌我胖啊?” 一门之外,迅速扣上柴门,杭小时扶着门栏,暗中松了口气。 旋即他转过身,对着宁鸿腼腆一笑:“宁大哥,看来只能咱们凑合凑合了。” 不远处,玄衣青年神色微妙,定定地望着杭小时,数息之后,弯了弯唇角。 “求之不得。”他微笑。 …… 推开属于他们的那间茅屋的门,闯入眼帘的是一片干净的石面,青石床榻上铺了两层薄被,侧面开一扇小窗,简朴至极,一眼便能扫全。 小屋虽简陋,却十分整洁,窗户被短木棍支起一截,窗台上摆一尊瓷瓶,里面插一束色泽绚烂的野花。 不是什么名贵品种,显然是从山谷间随手采的,但在清水滋养下,纤盈的花瓣娇艳欲滴,浑身上下溢散着蓬勃生机,更有一丝极淡的芳香在屋内氤氲,与新木蓊郁的气息纠缠交融。 本来寒酸的小屋,仿佛被这一束鲜花点亮。 为了让住所显得温馨一些,许玉儿显然下足了心思。 只不过…… 杭小时盯着花瓶内的野花,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古怪。 白日晴光烂漫,或许不显,但此刻入夜,暮色四合,在黯淡的天光下,那野花的枝干竟呈现夜明珠般的朗润光泽,花叶微蜷,隐约是火焰升腾的形状。 这难道……是那株烈情花? 杭小时有些懵。 恰在此时,东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轰鸣,似是有人碰倒了瓶瓶罐罐,又掀翻屋顶,拆解茅草,将好端端的小屋翻了个底朝天。 徐阳……是在找这株灵植? 杭小时突然觉得一阵好笑。 蝴蝶效应,一点微小的变动,都可能引发后续的重大变化。想来是此次,拜入缥缈宗的弟子数量远超许玉儿想象,她才更加注重这些小屋的内部摆设,遂在清早出发前,从山谷里采了这些野花,插在瓶中。 杭小时心里乐,嘴里也下意识笑出了声。 宁鸿站在一旁,对着瓶中小花,若有所思地望了一会儿,突然道:“小时,你笑什么?” “笑……有些人啊,机关算尽。”杭小时扬起眉头,俏皮地眨眨眼睛,“不管了,我看这小花内有玄机,宁大哥稍等片刻,看我的。” 他走到窗下,从野花中挑出特殊的那一朵,握在掌心,悄然灌注灵力。 一层浮灰似的尘埃飘落,受到灵力滋养,那本不起眼的小花倏地灵光大作,玄妙波动圈圈传荡,掩饰性的瓣叶凋落,露出中心细嫩的蕊,蕊丝之下,另藏着一朵细小的花苞。 花苞在杭小时掌心缓缓绽放,金色灵力托起湛青色花瓣,仿佛青莲自山巅飘下,落在黄昏波光粼粼的江流上。 清香飘逸,蓊郁又甘甜,闻到的两人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不远处,徐阳心头一颤,倏地有所感应。 他灰头土脸,从一片散落的茅草中抬起头,望着西侧茅屋中隐约溢散的灵光,愤愤地咬紧了牙关。 杭小时可顾不得徐阳的感受。 此类灵植,需得在绽放的一瞬间摘取服下,功效才能发挥到最高。 因此,在灵花颤巍巍展开瓣膜的刹那,杭小时指尖轻划,如利刃切割,登时将花瓣一分为二。 一半落入口中,化为暖流,令一半被灵力托起,送至宁鸿唇侧。 在杭小时殷切期许的目光中,宁鸿眸光微暗,轻启薄唇,咬下灵花。 花瓣入口即化,甘甜的汁液淌过喉头,化为汩汩灵流,在经脉中淌过,一遍遍冲刷着体内堵塞的关窍。 “……咔嚓。” 杭小时耳边隐约传来一声玻璃破碎声,极轻,但明显。 紧接着,体内无形的阻隔被冲开,充沛的灵力澎湃而来,仿佛整个人飘荡在起伏的江水上,柔水潺潺,包裹四肢,浸润灵魂。 他破境了。 迈入七品,杭小时便算在修行大军中迈入了中等行列,阳炎更强三分,日后遇到比自己强大之人,也可以抵挡更长时间。 但还没来得及仔细体味破境的快感,杭小时突然背脊一颤,感觉有些不对。 那灵花带来的灵力,竟在他破境之后尚有剩余,火属性的灵力本就猛烈焦灼,在经脉内转过几圈后,竟悄无声息漫过他的小腹灵丹,朝某处汹涌而去…… 杭小时的脸突然一片燥热。 这烈情花,竟然还有壮阳的功效?原文怎么没说? 不、不对…… 回想起原文中的描述,杭小时幡然醒悟。 原文中,主角破境后,兴奋地在山谷中练了整夜的功,甚至跃入谷内清泉,在许玉儿撞见时,只言自己睡不着,出来赏月。 杭小时本以为,主角一番行为,全是因为破境后心情兴奋,难以自持,可现在看来…… 这根本就是药效上涌,压不住啊! 现在该怎么办? 杭小时心中焦急,却又暗搓搓升起一丝窃喜。 幸好方才发现灵植,他分了宁鸿一半。 自己是火属性血脉,又破了境,却依旧被这灵力烧得气血翻涌,心痒难耐。宁鸿身具邪功,此时此刻,岂不是会比自己更加煎熬? 心绪杂乱,杭小时正胡思乱想着,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从后方探来,凉如沁霜,猝不及防地,擦过他的肩膀,抵在窗台上。 随之附上的是宽厚的胸膛。 宁鸿人虽瘦削,气息却强大,压下来时,仿佛一堵厚实的墙。服下灵植,他的灵力亦波动不止,周身溢散出阴森诡谲的灰雾,阴冷,似跨越山林的冷风,沁着冰雪,唤醒幽魂。 仿佛来自灵魂的冲击,令杭小时背脊战栗,身后传来的威压如此可怕,当真如恶魔浅浅的低语,撑起眼皮,逐渐苏醒—— 但鼻息落下时,却是热的,滚烫如烈火。 极冷与极热交缠,警惕与沉沦交替,来回冲击着心灵的防线。 宁鸿比杭小时高小半个头,此时微微垂首,温热的吐息落在杭小时耳根,登时如烟云过境,掀起一片火烧火燎。 红晕顺着杭小时的耳根蔓延,绕过双颊,钻入衣领。 不知何时,窗户已被宁鸿关紧,此时屋内没有一丝风声,黯淡夜色笼罩下,房屋内有些气闷,却又热气升腾。 灵植的花香无法溢出,尽数散在屋内,将狭窄的小屋化作一片蒸笼,欲/火连绵,无边无涯。 “小时,你这是什么花?” 宁鸿的唇贴在杭小时耳畔,轻声喃喃:“怎得吃完,我觉得好生难受?”
第33章 小屋狭窄至极, 只是转身,便会蹭到身后人的胸膛。 宁鸿双手支在窗台上,将杭小时牢牢梏在怀里, 却又不完全贴紧,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缝隙。 灵植蕴含的天地灵气冲击经脉,逼得宁鸿境界波动, 气息外泄,属于邪修的灵力肆无忌惮, 在屋内如波浪般传荡。阴冷,鬼魅, 只一缕气息扫过杭小时的背脊, 便让他从头到脚酸麻成一片。 杭小时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宁鸿是鬼修, 是天魔。 功法、血脉、体质,本质上都与他截然相反。 阳炎是纯粹的光,极致的热, 交融而燃起至洁至烈的火;灰气却是世间阴邪汇聚, 生魂死魄温养, 经由鲜血浇筑, 形成的邪祟之雾。 他们的功法天生敌对,此刻宁鸿放出神识, 两人气息交融, 这种敌对愈发激烈——身体贴得越近, 杭小时胸口越躁动, 阳炎焦躁难耐,迫不及待地想冲出掌心,驱散周身萦绕的邪物。 杭小时咬紧牙关。 拼命按捺住身体的本能冲动,便能透过此刻的灵力冲突,感受到其下被掩盖的,属于宁鸿的温柔。 支在身体两侧的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薄薄一层肌肤下蛰伏着三两道青紫血管,越发称得皮肤苍白如玉。 压下的姿态看似强势,死死抠住窗台的指尖却暴露了他的克制,即便此刻,在杭小时耳边低语,宁鸿说着意味深长的话,却依旧给杭小时留有余地。 似乎……他一直顾及杭小时的心情。 便如此刻,杭小时但凡显露出丝毫推拒的表现,青年便会抽身而退,随意含糊几句,将之前的暧昧气氛一冲而散。 眼一闭,心一横,杭小时努力放松身体,闷头朝后微微一仰。 他装出一副头昏眼花,浑身无力的模样,苦着脸小声道:“宁大哥,我也……好生难受。” 这一仰,便径直落入了宁鸿怀中。 ……无言的放纵,心照不宣的妥协。 宁鸿的眸光愈发晦暗,眼帘微垂,落在身前人如玉的后颈上。 大概是由于药效,杭小时的后颈连着耳根,已经烧成了一片绯红,令人想起暮色四合,夕阳胜火,绚烂的晚霞静静燃烧,染红整片天光。 红晕泛起荧光,落在宁鸿幽邃狭长的眸中,化作一抹猩红。 曾在仑寒山幻想的画面,猝不及防涌上脑海,在眼前晕开大片斑斓色泽。 宁鸿喉头滚动几下,嗓音沙哑:“小时,难受的话,我有个办法。” “你想不想……试一试?” …… 两人翻身上榻时,杭小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意识——这座狭小的茅屋,还真是为一人独居准备的。 因为床榻很窄,窄得几乎只能容下一人平躺。 此刻他们二人皆是颀长玉立的青年,挤在同一张床榻上,便显得地方格外窄小,手脚都放不开,只能侧躺着拥在一起,身体稍微移动,便会触到另一人的肌肤。 雪衣与玄袍早已脱下,散乱地扔在地上,长袖胡乱交织在一起,黑白纠缠,色泽鲜明。 杭小时的肌肤热得发烫,宁鸿的稍微凉些,但也好不了多少。 尤其当宁鸿抬起手,指尖微凉,不经意地从流畅线条上划过,似是而非地描摹数下。 杭小时登时感到一股电流自尾椎上涌,一路迸射火花,窜上大脑皮层,在他本就晕乎乎的脑袋里点燃一簇刺目的烟花。 宁鸿的嗓音里也仿佛灌了沙,磁性得不像话,低声道:“对,小时,看着我……” 他的五指比杭小时更为灵活,几下撩拨,便使得杭小时心跳如雷,热血翻涌。 浑身上下的神经意识全部汇聚到一个位置,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让紧绷的背脊剧烈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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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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