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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小时跑得大汗淋漓。 崔玉瑶戏谑的嗓音连同呼啸的风声,一同灌入他耳中,听得他直想翻白眼。 怜影宗是出了名的妖宗,其门下弟子追求一时逍遥快活,行事全凭好恶,素来肆无忌惮,不知廉耻道德为何物。 崔玉瑶作为怜影宗的圣女,在原文中亦有一个更加出名、更加贴切的称呼——怜影妖女。 这份妖性,今日可是让杭小时大开眼界。 最可恶的是,这丫头身法极快,来去如风,在辽阔的山林间穿梭自如,手中灵器又着实狠毒,若真被击中一下,身上怕是要开个硕大的血窟窿。 杭小时作战经验不足,虽有强大的阳炎,出招之时却每每放空。 他又狠不下心,不愿将这整片山林焚烧殆尽,断了周边村庄百姓的活路,因此施法时总是束手束脚,与崔玉瑶没过上几招,便飞快地落了下风。 崔玉瑶见他心有惦念,唇畔娇笑盈盈,出手更加狠绝。 杭小时只得落荒而逃。 ……逃得还没崔玉瑶快。 眼瞅着身后人影越来越近,耳边几乎能听到枝叶弯折的清脆响声,杭小时心下仓皇,慌不择路,竟径直冲入一片幽池。 那池水笼罩在青山的阴影下,浓黑似墨,令人完全无从分辨。 直到半边身子入水,冰冷潮湿感如一条水蛇,带着刺骨的寒意攀上小腿,漫过脊柱,杭小时才终于反应过来,忙仓促地挥出几掌,将湖面拍得涟漪四溅,并借反震之力,冲出水面。 而他刚刚在岸上站稳,甚至来不及拨开被水浸湿的长发,便见岸边林木轰然倒下。 遮天蔽日的浓阴散去,月光觅得缝隙,如飞泉流瀑,一泻千里。 皎洁光晕中,白裙少女婷婷而至,步伐轻快,浅笑盈盈。 杭小时:“……” 这怎么办? “要不然,你把面具摘下来,给她看看?” 脑海中,025提议道:“这姑娘貌似是个颜控,原文里最早对主角产生兴趣,主要是因为主角的颜。” 回忆起原书中的描述,杭小时背脊一颤,轻微地摇了摇头。 坚决不要。 原文里,崔玉瑶虽然没跟主角打起来。 但她勾着主角的下巴,连连赞叹后,可是想抓走主角做炉鼎的。 只是星河宗在洛函城的一轮考核刚好结束,有长老自花坞上空经过,崔玉瑶怕行迹败露,才不甘不愿地转身离去,放了主角一条生路。 至于她如何在后面一次次的纠葛中爱上主角,又想方设法拿下主角一血,那都是后话了。 但现在,剧情已被杭小时打乱,他们所在的位置也比原文中偏离了十几公里,翻越大半个山头。 星河宗的长老若是不来,他杭小时摘下面具,难道还真给这妖女做炉鼎去? “打死我也不干,士可杀不可辱。”杭小时雄赳赳气昂昂道。 他眸光泛狠,五指紧攥,本已接近枯竭的经脉受到压迫,竟不知从何处再度挤出一丝力气,化作炽热暖流,淌入杭小时掌心。 崔玉瑶面上笑意更盛。 她竟是脱了鞋袜,光脚在林间穿行,此刻莹白纤柔的脚丫踩着暗色淤泥,裙摆飘荡间,露出一抹纤细的脚踝,莫名地诱人心弦。 “小哥哥,你是一定要吃奴家的罚酒啦?” 仪态娇媚,眉眼含春,少女的眸色却比寒潭更冷,她轻轻拉扯掌中白布,长布从线头处裂开,数息之间,竟是分裂成三条同样的布条,边缘锋锐,泛着寒光。 杭小时咬紧牙关,死死盯住那三条长布,掌中气旋悄然分裂,化为三撮。 他的机会不多,必须…… 屏气凝神间,崔玉瑶眉梢突然一动。 “谁在那儿!”她扬声喝道。 与此同时,一条白布划破天光,切碎枝稍,猛然朝湖中央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射去,其尖端化作锐利的箭矢状,携充盈灵力,在石块上猝然点爆! 水花四溅,碎石纷飞,掀起波浪滔天。 杭小时生怕这是崔玉瑶的调虎离山之计,一直不敢眨眼。 即使石末激射,湖水扑面而来,淋湿他扎起的墨发与浓密的长睫,他依旧全神贯注,眼睛一眨不眨,调动全部精力,追踪白布动向。 ——视野中,月华清冷,波光粼粼。 水花扬起,湖中央的月痕崩裂无数细纹,如同上好的琉璃镜于涧间碎裂,每一小片飞溅的碎屑都印刻剪影,每一滴腾空的水珠都反射流光。 而随着流光一同跃起,印在剪影最中央的,是一个颀长俊逸的身影。 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浑身的肌肉线条却十分流畅,修长有力的双腿在半空轻轻一踏,绸缎般的长发如帘幕荡起,整个人在空中灵巧地翻过一圈,落地之时,长臂已经勾过一件玄色长袍,手指一撩,飞速拢在身上。 一张白皙清雅的面庞暴露在月光下,鼻梁俊挺,眼窝深邃,嘴唇猩红似血,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山间鬼魅,邪气又出尘。 不过这些画面,完全没有吸引杭小时的注意力。 他的全部心神都停留在青年跃起的一刻,月光皎洁,将青年的身形映得一清二楚,此刻几乎化成小电影,在杭小时脑海中循环播放,正序,倒序,慢动作,特写…… 杭小时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涌,呼吸下意识变得粗重,耳畔似有上百只蜜蜂飞舞,一片嗡鸣作响。 掌心的阳炎逆流,将胸腔内的热血灼烧至沸腾,燎得他耳根滚烫,咽喉干涩,除了呆瞪眼睛,只能在脑海中不断尖叫。 “025老师,你看到了吗,他——好、大、啊!” 作者有话要说: 论如何给小时留下难以磨灭的第一印象XD
第9章 叶落如雨,月白似霜。 清风徐徐中,崔玉瑶凝神沉声道:“鬼修?” 玄衣青年静立原地,状若无物地抬手,在乌袖上拍打几下,除去周身水渍。 杭小时这才发现,他掌间溢散出淡淡灰雾,其色浓稠,气息流转间似有鬼嘶魂泣,又因周边山风低啸,晚鸦凄啼,而显得越发邪魅异常。 这世上,九成的鬼修是不讨喜的修士,他们以魂为寄,以鬼为邻,周身总是裹着层幽幽冷风,又被人冠以亵渎魂灵之罪,没几个人想与他们做朋友。 但修士们又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最难缠者便是鬼修。 一来他们手段灵活,功法诡谲,且精通魂魄之道。与之作对,失败的下场也许比身死道消还要凄惨数倍。 二来,与鬼修作战,鲜有切磋的说法,稍不留神,便会结下不死不休之仇。 因为鬼修并非皆是心思邪恶之辈,有些人踏上这条道路,只是因为他们的亲人、至爱不幸身亡,他们需要用鬼修的独特法门来保存亲人的魂魄。 强大的修者,其亲人、爱人亦可能是普通百姓,这就意味着在对战时,也许某人只是简单地挥出一掌,击散某个小鬼,实际上却杀死了鬼修的亲密至爱。 久而久之,修行界渐渐形成一道潜规则,凡是门下弟子外出试炼,师门总会旁敲侧击地提点几句——若非必要,勿惹鬼修。 崔玉瑶行事肆无忌惮,但不意味着她傻。 此刻惊扰了一位鬼修沐浴,她细眉微挑,澄澈目光自青年湿透的玄袍上寸寸扫过,突然笑道:“这位小哥哥,你生的真俊。等我跟这位面具小哥哥解决了私事,再来寻你一起泡澡,可好?” 玄衣青年眼帘微垂,一言不发。 杭小时却眼尖,透过青年微微敞开的衣襟,准确地看到了半枚令牌——黑木金纹,笔走金钩,那样的牌子他也有一块,是星河宗的长老离开时留下的,二轮测试的准考令! “这位兄弟……不,大哥!” 指着青年怀中令牌,杭小时突然目露喜色,扬声大喊道:“大哥,你是星河宗的考生么?太巧了,我也是!” “嘶啦”一声,他扯开衣襟,在怀里手忙脚乱地扒拉半天。 什么都没有。 冒出一头冷汗,杭小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令牌被他放在府中,并未贴身携带。 他只得尴尬地抬起头,咧嘴笑了几声,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紧紧盯住玄衣青年,眸中热切似火,仿佛要将青年融化。 玄衣青年再度垂下眼帘。 他的眼睫长而浓密,眼睛半阖时,便如蝶翼轻颤,遮掩了眸中所有繁杂思绪。 与此同时,青年在脑海中长叹口气,无奈问道:“扒皮,管不管?” 沉默片刻,一个冷漠的嗓音在他脑海深处浮现,用一种满不在乎的口气,不屑道:“多管什么闲事,你不怕电击了?还有,我是081,不要叫我扒皮。” “这不是剧情空缺期么,上次你还说过,与剧情无关的部分可以任我发挥。” 宁鸿苦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撩起眼皮,目光在杭小时周身来回逡巡,眼底悄悄泛起一丝惊艳之色。 却又在杭小时望来的瞬间迅速收回视线,再度恢复一副不动如山的神情。 他面上虽淡漠,五指却轻扣,一抹细长灰影在皮肤下来回穿梭,倏地窜入掌心,化为实质。 似是一条小蛇,又像是蛟,或者说,未完全蜕变的龙形。 崔玉瑶的脸色顿时变了。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白玉般的面颊上首次浮现凝重之色,低声道:“血魄龙纹?” 宁鸿嘴角微勾,沉默不语。 劲风忽起。 月光下,俏丽的少女毫不迟疑,白净脚丫在地上轻踏,整个人轻盈得仿佛一只雪色蝴蝶,几个起落后,稳稳停在一株高大榕树的冠顶。 纤手微攥,白布回拢,如薄纱轻舞,护住周身。 一边飞速后撤,她一边委屈地嘟起嘴,娇声道:“你们星河宗的家伙可真够无耻,两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柔弱的姑娘家。” 灵力托起少女轻薄的裙衣,于山风中剧烈飘扬,恍若月色下一抹绽放的山茶花,跃过星湖,荡过枝稍。 瞬息之后,崔玉瑶的身影已在数尺之外。 却仍有欢快的笑声从远处传来,携夜风微寒,飘进杭小时的耳中。 “两位哥哥,玉瑶记住你们啦。”少女咯咯笑道,“下次见面,可要记得跟玉瑶单独约哦。” 站在泥泞岸边,杭小时面无表情地想,约约约,约你妹哦。 唯女子与女子与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今日一番相见,崔玉瑶可谓在他并不脆弱的心灵上留下了浓深的阴影,如果有的选择,杭小时这辈子都不想再跟这个小妖女打交道。 但回忆起原书中,两人超过百万字的情感纠葛,杭小时胸口突然涌起一股极深的无奈感。 他轻启薄唇,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不过幸好,他眼前还勉强有点安慰。 将注意力从崔玉瑶身上收回,杭小时眸光流转,悄悄落在不远处的湖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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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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