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时刻，像是在述说着别人的故事。
那些痛苦灰暗的过去，那些打碎了骨头还得爬起来为活着而争夺食物的生活，在少年口中描述的格外轻松。
“我很高兴你没露出那样同情的眼神。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活下来的感觉不错，我是最终的赢家，尽管我在自由之后来到了这里。”
栗知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抬起手，吃了一大口蛋羹。
他没尝出什么味道，只感觉滑溜溜的，没什么特别的滋味。
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但即使脱离了□□，他也总是能闻到一股子地下室的腐臭味，还有那些血与肉湿润的粘稠感。
赵家是一个从里到外烂到透的地方，他们的灵魂闻起来都像是下水道的排泄物。
“你为什么没有报复他们呢？”公爵的嗓音有些沙哑，“我以为你在自由之后，会......”
“会杀了他们？”栗知眨了眨，像是偷腥的猫咪抖了抖胡子。
他吃掉最后一口蛋羹，笑着说：“死其实是很轻松的事情吧，糟糕的是我离开之后的事情，他们的债是还不清的。不过这里也不错是吗？我听说在无限世界死去之后，并不算真的死去，他们的灵魂还会留在这里，体验一些别的生活。”
公爵点了点头。
栗知：“我会想办法把他们也弄进来的，这一定会很有趣。你可能不太了解，有记忆才会痛苦，被迫的在痛苦中不能解脱的活着，才是正在的地狱吧。”
公爵并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到了窗外。
漆黑的窗外升起淡淡的荧光，转瞬即逝。
栗知晚上出了门。
公爵这次没说要跟着，这倒让栗知有点奇怪，但也没太在意。
穿过走廊，栗知来到了古堡的后花园。
晚上的花园显得格外阴森，地上还有很多粘稠的血迹和断手。
栗知逛了逛，没什么心情欣赏美景，从边上的花丛里揪出来一个长头发女幽灵。
幽灵不是很服气，张嘴就想把栗知给吞了。
面对那血盆大口，栗知想也没想，直接伸出手，顺着力道将对方一分为二。
长头发女幽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吵。”
栗知又给她拼了回去，待着人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顺便还把边上躲着看戏的男幽灵也抓了出来。
还挺凑巧，是之前遇到过的那个。
男幽灵哭丧着脸，显然也是没想到自己猫在那儿，竟然还能被发现。举着手就表示投降，让栗知别打他。
女幽灵这时候看到男幽灵，对栗知的恐惧感都小了很多。
她也不记得疼了，反而跑过去握着对方的手就说：“管家先生，你也死了啊！”
男幽灵：“......”
他艰难的回答：“是的，前阵子刚死。”
女幽灵一副恨铁不成钢：“我之前活着的时候就劝你，不要吃那些死人头，你看你，不听我的劝，这下也死了吧。”
男幽灵打哈哈，很想掩饰过去：“倒也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啥？”
男幽灵不说话了。
“因为亚莲吧。”栗知随意的提了一嘴，两个幽灵就齐刷刷的往他这边看。
男幽灵苦笑：“确实，公爵大人知道这件事后很生气，我害怕的不行，当场就被......吓死了。”
栗知：“......”
女幽灵：“......”
女幽灵：“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小的，以前看不出来啊。”
“公爵大人太可怕了呜呜呜呜，他给我寄了一封信，我看着信上的内容，就忍不住想自己的死状，我真的死的好惨啊！”
栗知问：“公爵信上写了什么？”
男幽灵抹鼻涕：“写了等我回来这几个字。”
女幽灵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
男幽灵瞪了她一眼：“正是未知才可怕。”
栗知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也说的没错。”
男幽灵大喜：“我就说吧。”
女幽灵瘪了瘪嘴，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很想再抓几个人尝尝。她探了探脑袋，就想溜走。但又有点怕栗知，半天没动，光眼珠子不停转。
栗知也懒得跟他们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直接挑明了来意。
“我想知道点关于亚莲的事儿。” ----
第29章 蔷薇古堡（八）
“亚莲？从来就没听过这名字。”
女幽灵很想离开，飞快的就抢答了。
“我死得还挺早，我对这些事情一无所有，您要不先放我走。”女幽灵说着还指了指男幽灵，“他是这里的管家，他知道的肯定多，您问他就行！”
男幽灵：“……”
栗知顺着她的手指，把目光移向男幽灵。
但也没说放女幽灵走的话，只是默默的盯着他，示意男幽灵快点说出自己知道的事儿。
男幽灵感觉有点憋屈，曾经他也相当于这古堡的半个主人，手下那么多女仆，谁不尊敬他呀！
只可惜现在死了，什么身份都没有，只有被人欺负的份。现在连个玩家，都可以骑在他头上吆五喝六的。
男幽灵在心中默默垂泪，但迫于打不过栗知，只能给他讲述了之前发生的事儿。
“我原本也不甚了解，直到她逃出去，公爵寄了信我才去打听了些。不过可用信息也很少，根本拼凑不出来事情的真相，所以我才十分畏惧，给不了公爵一个满意的答复，最后选择了自杀。”
不是什么有用的信息。
栗知换了一个方向提问：“我听说有个女仆坚称亚莲没有死，还在这古堡之内，你对那个女仆有印象吗？”
“是有点印象，但自从我死了之后，就一直躲着这群女仆，觉得很丢脸。”男幽灵说着挠挠挠头，把目光又转到了女幽灵身上，“你见过她不？我记得她好像叫做达琳，也是古堡的老员工了。”
女幽灵回忆了一下：“我知道她死了，奇怪的是，我在这古堡之内并没见到她。这不太应该，她生前的小姐妹们还挺多的，按道理来说没理由躲起来，难不成被吃了？”
被吃了？
男幽灵听到这个词一脸震惊，眼神都飘忽了许多：“原来死后还会被吃吗？”
女幽灵十分理所当然的点头，并且评价：“你看着我，不觉得我很好吃吗？就像我看着你一样，你闻起来和炸鸡一个味儿。”
“你闻起来像是虚拟仙境里面毒蘑菇的味儿……”男幽灵动了动鼻子，但很快就意识到这并不是重点，“我还以为这里挺平静的，大家一般就吃吃玩家和女仆呢。”
“本来不是这样，毕竟晚上出没的玩家和女仆实在是太少了。”
女幽灵一本正经的回答：“一开始这边的秩序很混乱，幽灵们疯狂的自相残杀。后来事情闹大了，有人在论坛里面发帖，控诉主系统的不公平。于是主系统就不让我们幽灵互相吃了，不然会受到惩罚的。惩罚具体是啥我也不太清楚，最近大家相处都还是挺和平的。”
女幽灵说着，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你想要试试看吗？”
“……”
男幽灵抱着手臂抖了抖，表示自己不是很想说话。
“达琳和亚莲是朋友？”栗知听他俩说了半天，想了想问道。
“不算，她俩应该算是仇人吧，达琳的脾气很坏，挺喜欢欺负新来的女仆的。亚莲性格不错，我才猜测私下里应该经常被别的女仆欺负。”
管家说起这件事儿，眼神一亮，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达琳曾经跟我说，她觉得自从亚莲知道自己孩子死了之后，就变得不太正常起来。”
栗知还记得玛拉的话：“我听人说过亚莲想要自杀。”
“是有这么回事儿，但是达琳说的不是这个，是亚莲自杀未遂之后发生的事情。”男幽灵提起这件事情，语气有些后悔，“她当时说看到亚莲经常晚上偷偷跑出房间，在三楼徘徊。”
“晚上？”
“对，在晚上。”
男幽灵点点头：“达琳就住在亚莲的隔壁，亚莲那边木门半夜总是嘎吱作响。这让达琳不太满意，认为亚莲是在故意吵她睡觉，于是她某天晚上大着胆子，就准备去找亚莲麻烦。没想到竟然看到亚莲偷偷的跑去了三楼。”
“亚莲在三楼做什么？”
栗知皱起眉头，忽然想起了三楼走廊里那些身着华丽服饰的画像。
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联系的。
“我也不清楚，达琳在那天显然是被游荡在走廊里的幽灵吓了一大跳。险些被吃掉，所以回来后就一直高烧不退，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好起来。她跟我说这些事情时，身体还很虚弱。”
男幽灵挠了挠头，表示自己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于是栗知又把目光移向了旁边的女幽灵。
“听了这么多，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栗知的话语之中，带着隐约的威胁意味。然而，女幽灵嘴里念叨着三楼，似乎正陷入回忆，表情十分的严肃。
过了片刻，她忽然尖叫：“是丽娜！”
“丽娜？”
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名字。
女幽灵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回答：“这家伙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我其实一直怀疑逃出去的不是亚莲，而是丽娜！”
男幽灵吐槽：“你刚刚还说没听过亚莲这个名字。”
“我那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女幽灵扬了扬眉毛，迅速的切回之前的话题：“丽娜这家伙自从来了古堡之后，就不是一个安分的。天天想要勾引公爵，期盼着自己有一天能够成为公爵夫人。然而公爵很少出现在古堡，她根本就找不到机会。于是把目光又转移到了管家身上。”
男幽灵听了这话挺吃惊的，他都不知道丽娜到底是谁。
“不过管家这蠢货，也看不出对方是在勾引自己。每天乐呵呵的跟人聊天，我猜他连对方的名字和脸都对不上号。”女幽灵瞥了男幽灵一眼，继续说，“尽管如此，还是有些女仆看她很不爽，不想给她太多，在管家面前刷脸的机会，于是趁机下毒害死了她。”
男幽灵一脸痴呆：“还有这种事！”
女幽灵正说在兴头上，比较不耐烦：“闭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如果你再说一些蠢话，我明天就把你吃了。”
男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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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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