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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走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仿佛是在无声职责他不会带小孩。
半晌,他抹了抹脸,抓住小孩的手腕:“我告诉你,我近视,你跑远一点我就看不见你。到时候你跑丢了,你就只能自己回来,我也不会再带你,知不知道?”
他弯腰皱眉,耐心跟腿边的小孩解释。 但小孩一见他神情缓和了点,又开始嬉笑,拉住江饮的手:“叔叔我们去山上!”小孩手一指,一座青山就在眼前,山路上人来人往,他们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红色团子。
江饮看着眼熟,但因为近视,并看不清那红色团子长什么样。 他注意力重新放回小孩子身上,拧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小孩子看向他,炸了眨眼,再看看那座山。随后说:“我知道了,叔叔你抱我上去,我不跑了。”说完两手伸直,冲着江饮,等着江饮去抱他。
江饮退开一步:“想上去就自己爬。”
小孩一听,立刻抱住了江饮的腿:“叔叔我走不动了。”
“那就回家。”江饮十分干脆地往回走。哪想还没走几步,小孩又抱住了江饮的腿,开始尖叫,拼命把江饮往那座山上拉:“我要去!我要去!”
小孩子尖叫的声音十分尖锐,引得街边的人侧目。
江饮再次成为焦点。
他脸色难看,周围的人在对他指指点点。一个大叔走过来,看了看江饮,摇了摇头,叹息说:“第一次当爸爸吧?小孩就是这样,你让他去呗,不去就闹了。”
江饮闻言,一阵语塞。 半晌,他说:“他是我侄子。”
大叔一愣,讪讪一笑:“噢哈哈,我就说嘛,这么年轻,怎么会这么快当爸爸哈哈。小伙今年几岁啊?刚出大学吧。”
江饮垂眸,片刻,他声音低了点:“二十六。”
大叔一愣:“二十六?” 他将江饮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说:“不像啊,这么年轻。”片刻后,他反应过来了,笑说:“噢那你工作一定很轻松吧,你看看养得多好啊。你有女朋友吗?我有个侄女儿也在找对象。”
“我结婚了。”江饮眼神冷下来。
大叔再次一愣。
须臾,大叔尴尬一笑,说:“噢噢,我就说吧,怎么可能长这样还不好找对象呢,你太太一定很好看吧,俊男靓女,般配嘛哈哈。”
“他是男的。”江饮直视大叔。
这一次,空气都安静了。 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只有他们这块地方最安静。
大叔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江饮将抱着他腿的侄子抱起来,直视大叔,冷声:“我结婚了,对方也是男的。”
大叔或许从没听到过这样的东西,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但江饮明显不是那种好惹的人,所以大叔怔愣许久,还是呆滞一笑,掩饰尴尬。
他磕磕巴巴说:“噢、噢其实,俊男……呃,其实也不错,就是、就是没孩子。”
江饮冷笑:“你看我喜欢孩子吗。” 说罢离开,不再理会大叔。
这么多句下来,大叔没有一次是猜对的。但同时,江饮也有点茫然了。
他等了褚十七两年。 两年间,他适应了以前一个人的生活。在这期间,他妈还生了一场大病,动了一次手术。他回医院处理他妈的事情,那时候他真正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同时也和家人的关系稍稍缓和。
他爸不再说难听的话,大多数时候总是沉默。 而他妈也不再试图控制他,一切随他,真正的把他当人看了。
一直到现在,他都能和亲戚友好相处了,褚十七都还没回来。
地狱的一天相当于这里的十天。 两年过去,在地狱也只是过了七十二天,时间并不长,他再急也没用。
只是不知道还要再等多久。 ----
第97章 图案去哪了?
江饮不喜欢小孩。
但从昨天他爸带着他来到大伯家看望病了的嫂子开始,满地跑的侄子就莫名其妙黏上他了。
嫂子因为生病,不方便看孩子,自己的废物堂哥又是个不负责任的。所以一旦这个孩子黏上他,他就没能摆脱。
赶走吧,又不好意思;不赶走吧,他快被烦死了。 十分讨厌。
江饮抱着侄子从山脚下走到半山腰,望了眼环山而建直达山顶的山阶,一时之间,有些绝望。 半晌,他放下侄子:“想上去就自己爬。”
侄子名叫江怀。 他眨了眨眼,突然撒丫子奔跑,一步并两步,在上下山的人群当中横冲直撞,引来叫声一片。 路人惊吓过后,纷纷指责江饮:“你怎么看孩子的啊,哪儿有你这样当爸爸的,小心别让孩子摔下去了!”
江饮好半晌没反应过来,须臾,他一边倔强地说“我不是他爸爸”一边快速上山,长腿连跨几个阶梯,终于追上了满地乱跑的侄子:“江怀!”
江饮摁住他,没让他再往前跑。
江饮把江怀拉到一边,蹲下来和他平视,冷声:“上山就上山,跟在我旁边不要乱跑。我不是你妈妈,没耐心哄你。”
也是是江饮语气严肃,江怀终于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江饮。
片刻,他慢慢点头,有些委屈:“好。”
江饮忽视他眼里的泪光,拉住他的手,慢吞吞走上山阶。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好像来过这里,但他二十六年的人生中,确实是第一次来。
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走上山顶。 一直没有出声的江怀此时忽然晃了晃江饮的手:“叔叔!我想要那个!”
江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两个人穿着道袍的年轻人在交流着什么,边说边把手里的红色团子往对方脸上怼。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大架子,放满了红色的团子。 近视的江饮远远看去,只能看到一片红。
眼熟。 太眼熟了。
江饮拧眉,他到底在哪见过?
还没等他想明白,江怀就忍不住了,身体前倾,用力拉着他往前:“我想要!”
江饮反应过来,立刻拽住他,警告说:“想要可以,但只能别人给你拿,你不能上手。拿到了不能弄坏,能不能做到?”
要是这小子当着别人的面弄坏了,他们估计会被赶出去。
“能!”江怀疯狂点头。
“走。”得到保证,江饮立刻就紧紧拉住他,将他带到了两个年轻人面前,调整表情,态度友善:“你好,我……”
他卡了一瞬,随即皱眉。
两个正在忙活的年轻人听到他的声音,齐齐抬头。
但江饮却不说话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他们手中的红色团子上,神情惊愕。
红色硬纸壳叠成的莲花栩栩如生,连在其间的观音象眼神慈悲,通体金墨勾勒神态以及边缘,整尊观音犹如焕发金光。
其中一个小道长画完最后一笔,对江饮笑说:“善人是来请观音的吗?我刚好画完,你与它有缘,送你。”
对方递过来,江饮愣愣盯着对方手里的一小尊观音象,随即缓缓接住,愣愣地说了句谢谢。
他抬头望向右侧,那是一座大殿,门上匾额蓝底金字写着“万慈观音”四个大字。
终于了然。 他真的来过这里。只不过他是在系统中来过。
万慈观音大殿朝南而建,日出日落,太阳始终能照到这里。 观音象慈悲目,香火旺盛。虽然系统中的样子和这里的一模一样,但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
或许,杨塬还活着的时候,他的家就在附近?
江饮低头看手中的观音象。 加了金边,眼睛点了金光,没有系统中的诡异,反倒看着看着,让人心安。
小道长笑笑:“红色代表气运,把红纸观音供在家里的高处,代表运势走高,观音助力。当然,这只是一个寓意,要想改变自身运势,还需要自己努力。”
和系统中的完全不一样。
江饮点头:“好,谢谢。” 他抬头看了眼架子上醒目的提示牌——有缘则取,无缘不求。观音保佑,心诚则灵。
好熟悉,系统里好像也有这句话。
“嘿,我也画完了,这回是真的结束了。”另一个小道长将观音象举起来,看了眼江怀:“刚好两位,不是缘分是什么,送你了。”他把观音象递给江怀。
江怀小心翼翼接过,眼睛亮亮的:“谢谢哥哥!”
“不客气。”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咦?”声音近在咫尺。
江饮转头,又觉得熟悉。
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副圆黑框眼镜,负着手,同样穿着道袍,正盯着江饮。
他离得太近,江饮皱眉,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中年男子收回目光:“不得了,难噢,难噢。” 这么几句,江饮立刻知道了对方是谁。不就是两年前诅咒褚十七的那个守卫?
江饮想起来后心中隐隐生怒,冷脸看对方。
中年男子递给他一个名片:“你印堂发黑,周身恶气环绕,应该是准备出事。有事找我,给你打八折优惠!”说完不等江饮接过,直接塞到了江饮怀里。
他讲话依然不好听。 江饮到现在还能记得他当时诅咒褚十七的全部,字字句句都十分恶毒,江饮对他没有一丝好感。 正准备当着中年男人的面撕了名片,就听两个小道长对中年男人喊:“师父。”
江饮一听,准备撕名片的手指顿住。 须臾,他放下了手。
他对两个小道长的印象还不错,既然他们称中年男人为师父,那他就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撕了名片。
来一趟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江饮碍于小道长的面子,进了万慈观音大殿给观音上了香,又往功德箱中随意放了几张红字大票,然后一路把不省心的江怀送回了家,而自己说什么都要走。
昨天一天,今天一天,他没在自己买的房子里住。 万一褚十七回来找不到他怎么办?
当晚,他就快速赶回了自己的住处。
打开门,一片黑暗。 江饮想象过无数次自己开门回来的场景。
褚十七也许会从卫生间中走出来,正好跟他对上目光。又或是已经回来一段时间,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画画,等他回来后正好举给他看,问他画得怎么样。又或者是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开门声后立刻给他塞一片肉片,笑问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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