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天在挂钟里见到的那张脸。
江饮走了过去，站在了高台中央，望着底下一大片人。 里面有学生，有老师，也有教官，所有人都来齐了。因为光线充足，江饮可以看清每个人的脸色。 有些红润，有些苍白，还有的铁青。 死的，活的，全都在。
江饮沉默。
中年男子开始自我介绍，声音沙哑，声调奇怪：“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今天通报批评一位学生。”
说完，校长把话筒缓缓递给其中一个人。
那人接过话筒，怼在了江饮面前。
突然，校长旁边的人朝江饮走了过来，他们手中拿着棍子，表情严肃僵硬。
江饮警惕，但无济于事。
他再次被人摁着肩膀，力道之大，逼得他跪了下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的人就朝他背后挥棍。
笃——
一声重重的闷响从背上传来，江饮被迫弯下了腰。 但面上并无痛色。
他悄悄抬头，看到了坐在第二排的褚十七正对他淡笑。
不用想，肯定又是褚十七的手笔。
“新生A036，今天在自省室不遵守校规第一条，在此处罚，”他话锋一转，“A036，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进来的？”
谁知道。 江饮随口一答：“网瘾。”
先前他猜测这里是用暴力手段强迫拥有某类行为的青少年改变行为的私立机构。那么具体是什么行为？无非就是网瘾、打架斗殴、不爱学习等等令家长不满意的行为。
被送进来的青少年，他们家长要么是愚昧过头，要么是单纯的恶劣，把自己当成了孩子的主宰者，没把人当人看。
哪想到他随口一答的“网瘾”，校长一听，立刻暴怒：“撒谎！”他亲自夺过棍子，狠狠冲江饮的脑袋打来。
再次一声重重闷响，在场的人听得头皮发麻。
这一下结结实实，但江饮仍旧没什么事一般，神色淡漠。
校长声音沉怒：“你父母把你送来改正错误，是为了让你成为更好的人。你不仅不悔过，还试图撒谎！”
江饮微微挑眉：“我撒什么谎？”
校长走到一边，那里有个讲台，他翻开讲台上的一个小本子，念：“学生江饮，与同性纠缠不清，故送来改造，望他能改正错误。” ----
第31章 去教务处撒野
江饮懵然。
这个理由是谁给他安上去的？
校长再次走来，手里拿着棍子的一端，另一端摁在江饮头顶，使劲戳了戳：“再问一遍，你是怎么进来的。”
真不用走这种过场。 刚才已经念出来了，只要耳朵没毛病都能听得到。为什么还故意逼别人再说一遍？显得自己很能耐？
江饮最烦这种自作聪明的装*中年人。
他不耐烦说：“我喜欢同性。”
校长微微挪开棍棒：“很好，那么你今天去反省，反省出什么了。”
江饮：“不该喜欢同性。”
“那你今后该怎么做？” “不与同性接触。”
“错了。”校长缓缓说，随后快速又在江饮脑袋上挥棍，又是重重一响，江饮攥紧了拳头。
不痛，但很侮辱人。 尤其底下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他。
以校长这种态度，不知道要磨叽多久，江饮不可能忍到最后什么也不干。
是以，他开始挣扎。
抓着他手的人力道很大，江饮又是双手背在身后的姿势，不好发力。顿了顿，他径直往前一倒在地上翻滚一圈，终于挣脱，蛇尾精准地卷住校长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江饮缓缓支起身子，冷眼看着刚才攥住他的两人。
两人同样是青少年，但已经面色铁青，一看就不是活人。既然不是活人，那他就不留情了。
他夺过校长手中的棍棒，一边卷着校长的脖子将他吊在半空，一边拿着棍子迅速靠近两名学生，挨个儿朝他们的背后来了一下。
大礼堂回荡两声重重的闷响，所有人听得背后一疼。仿佛江饮不是打在那两个死人身上，而是打在自己身上。
底下的死人神情毫无波澜，活人脸上惊惧，半死不活的人面上时常带笑。
江饮冷冷盯着两名学生：“滚。”
两名学生即便死了，但对殴打之人仍旧有种恐惧之心，当下脚步略微慌乱，退下了高台。
江饮看着他们离场，随后把目光投向校长。
校长被他攥住喉咙，原本早已没了气的身体竟然在此刻有了窒息的意味。他两手狠狠抓住江饮的尾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双脚在空中乱蹬。
江饮不跟他废话，抓着棍子狠狠朝他脑袋打下去。
又是一声重响，众人脑袋一疼，皆是心惊。
校长暴怒，突然用尽全力大喝一声：“取消！全都取消！”话音刚落，大礼堂上的灯泡开始忽闪忽暗。
活着的学生开始慌乱，有的想逃，但一看身旁坐着一动不动、面色铁青的死人，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同时，江饮尾巴里忽然一空，校长人没了。
江饮警惕起来。
周遭没有动静，但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措不及防的，一阵热浪从门口扑来，直冲江饮。 同时，外面隐约出现阵阵红光。
江饮躲过热浪，拧眉看着外面。
突然的，江饮所在的高台上一直悬着的挂帘底下出现了一簇小火苗，江饮眼尖地捕捉到，立刻跳下了高台。
高台上火势渐大，底下的活人坐不住了，也不管旁边的死人拦路，急急地从死人膝盖边冲到过道，然而还没出门就尖叫起来：“外面着火了！”
江饮从窗户看去，外面已经火光冲天，比里面还严重。
此时此刻，江饮忽然有点心虚愧疚。 别是自己惹怒了校长，引得他放火烧礼堂。
这时，褚十七从座位上站起，走到了江饮旁边：“校长一激动就放火，习惯就好。”说完，他微一挥手，一阵冷风猛地从外面吹来，席卷礼堂，将礼堂里里外外吹了个遍。
“操，怎么突然降温了。”
有人走到江饮旁边，他看都不看就知道是07。
风从窗户吹进来，激得07往江饮旁边靠了靠：“真邪门啊，又是着火又是邪风，校长能不能做个人。”
放邪风的褚十七微笑，并不发言。
大概是太冷，07使劲往江饮身上靠，引得江饮往褚十七那里偏了偏，跟他保持一定距离。
07察觉，推了他一下：“不是吧你，靠你一下都不行啊，你有洁癖啊？”
江饮面无表情：“我不和同性接触。”
07被噎了一下，忽然笑骂：“操，刚才校长说的是真的啊，你认真的？那教官不也是同性，你干嘛往他身上靠？”
江饮微微一顿，看了眼身旁的褚十七，发现自己确实跟褚十七站得过近。 微一思索，他没动，说：“他不一样。”
07来了兴趣：“哪不一样？他是你对象？” 江饮面无表情：“他很快就不是了。”
07：“……” 褚十七：“……”
没说几句，里里外外的大火已经被冷风吹灭，大堂里还活着的学生全都呼啦啦地跑了，只剩下一群死人和江饮褚十七等人大眼瞪小眼。
这时，褚十七再次挥手，礼堂大门窗口齐齐一关。褚十七看向07：“谁是何应渝？”
既然活人死人齐聚一堂，那么来的死人都是什么身份？江饮猜测是副本累计死亡学生。 如果按照这个定义，那么何应渝完全符合这个要求。所以没猜错的话今天的大礼堂里应该有何应渝。
07看了一圈，微微摇头：“他不在这里，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找到，我早出去了。”
半晌，07反应过来：“哎你们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先违规，再找人？”
江饮点了点头。
今晚这趟可能白来了。
半晌，江饮忽然转头看向07：“你是不是也违规了。”
“我怎么就违——操！早知道不找你说话了。”07一脸懊恼。
江饮顿了顿，问：“你违规了会怎么样，也上台丢人？”
07摆了摆手：“我就一充数的npc，谁会给我搞这么大的阵仗，我老老实实呆着啥事没有，最多见鬼惊魂。一般有这种阵仗的都是正经客服。我这种得关小黑屋，上顶楼的惩罚室。”
江饮若有所思，问：“何应渝以前去过惩罚室吗？”
话音一落，07愣了一下，仔细回想。 片刻，他迟疑说：“好像去过？你问这个干什么，他尸体不可能在惩罚室。”
江饮：“惩罚室有没有挂钟？”
07越来越迷惑：“没啊，安挂钟干什么？”
江饮不答。
褚十七望了一圈礼堂里的死人，全都木然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这么看，即便何应渝在这里，他们也问不出什么。
他听到一旁江饮和07的对话，问：“是不是有线索了？”
江饮垂着眼皮，似乎在思考措辞。 须臾，说：“不算线索。今天在禁闭室里凭空出现挂钟，里面有校长的脸，不确定是什么意思。”
褚十七略一思索，问：“你在哪间禁闭室？”
“四楼楼梯口往右第一间。”
江饮话音刚落，猛然反应过来：“是不是他去过的地方都会有个挂钟？”
旁边的07忍不住了：“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啊，有没有人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是这个结果，你们想得太跳了吧？”
江饮看褚十七了然的神情，就知道他跟自己一样已经想明白了。
江饮转向07，说：“我在02办公室见过一个挂钟，上面有校长的脸。既然02和我一样是客服，这个挂钟就有了意义，可能何应渝也来过办公室。今天我所在的禁闭室凭空出现挂钟，还是有校长的脸。如果何应渝之前也被关在这间禁闭室，那么挂钟的意义就是，何应渝曾经去过哪，它就在哪。”
07听着，看他神色就是还没搞懂其中的关联。
江饮不再解释，反正他不指望07能做什么。
褚十七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说：“时间还长，所有学生的资料都在教务处，去看看？”
江饮毫不犹豫：“走。”
他们目前只是猜测，如果能确认下来，那他们就专门在后山找有挂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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