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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小顾再一次成为朋友。” “我想让父皇认可我。” “我想,可以和所有我在乎的人,一起去看我的星星。” 毕竟,以前在父皇送他行星之后他就去了军校。等他终于空闲一点,战争便开始了。 他18岁成人的礼物,竟一次都没能亲眼目睹过。 “那很好啊,”17笑着祝福他:“您一定能做到的。” 等宴会快结束了,穆朝才往厅里走。他拐过花园,走上厅外走廊时,忽然迎面而来一位少年。 当穆朝与对方离得远时,阴影淹没了少年的身型,直到两人靠近到避无可避的距离,穆朝清楚地看到了一头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金发。 ——夏恩。 见了穆朝,夏恩倒没露出半点惊讶,步伐焦躁地冲过来。 像是蓄势待发。 也像早有预谋。 穆朝对他说不上有什么想法,看他如此急迫,便站停了等他过来。 看到穆朝这样不闪不避的反应,夏恩反倒有些愣了。 他怀疑又讶异地上下打量穆朝许久,直到确认眼前此人就是那个著名的皇族废物,他才又挂上那副嚣张傲慢的神态,瞪着穆朝说: “你跑哪去了?” “……”穆朝心里只有奇怪。 他和这个希特里家的小少爷非亲非故,印象中应该也没什么仇怨——这人怎么用一种自己对不起他的语气说话,问他的行踪问得理直气壮? 穆朝不答他,夏恩的脸侧平白多了几丝微红。 他咬着牙,又逼近穆朝一点,一双湛蓝眼睛看着穆朝不放:“你为什么不说话,是心虚吗?” 他咄咄逼人:“流缨收到你那个破防护石就那么高兴,你还不参加他的生日会……穆朝,你这人真是死性不改!” 如果说顾留钧和皇帝是他至亲至爱之人,他多几分忍耐,对面前这个少年穆朝就是一点不熟了。他自认脾气没有多好,冷冷瞥夏恩一眼就要绕开他离开。 “穆朝!” 他的手腕被一把握住。对方竟然还有几分力气,扣在穆朝细如新雪的腕子上,有那么点动弹不得的意思。 “你跑什么?你说话啊!” “我与你无话可说。” “你!”夏恩气急败坏,他太白了,有一点情绪脸就涨红:“你现在就给我过来,流缨人好不计较你,那我替流缨来教训你——” 夏恩力气大得超出穆朝预料,还没等穆朝散开精神力攻击,他就一下把穆朝带到墙边,直直撞上一个香槟桌。 “——殿下?” 一声脆响在夜色中惊雷般响起,三五杯金色香槟哗然落地,穆朝顾不上自己被钳制的手腕和染湿的衣襟,猛地往发声处望去: 顾留钧惊诧地望着自己,而他身边站着一个高挑的男子,神色温和中夹杂担忧,正匆匆走来。 与此同时,顾留钧声音下沉,隐隐含着怒火:“你们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鞠躬,感谢 第7章 空洞 香槟在地上蔓延开,像一场盛大的浩劫,闪耀着华而不实的灿光。 夏恩明显因顾留钧的出现而有些惊慌。但他很快镇定,理直气壮地瞪着顾留钧: “我抓到穆朝了。” “你抓他做什么?” “流缨的生日,他就来露了个面就跑了,我看他不顺眼。”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顾留钧眉头旋紧。 两三句话,他和身边那个高挑男子已经走到了夏恩旁边,距穆朝只有一步之遥。 “小顾。”穆朝还是站在那里。 香槟杯都用高级仪器保温,杯壁还挂着白霜,淋淋漓漓洒下,穆朝衣摆被四散的酒液沾湿,凉意从华贵面料沁入皮肤,湿意与寒气一起,流淌在透白的肌肤里。 而穆朝只是望着顾留钧,一双金色的眼睛比夜色还安静。 “殿下,”顾留钧还是皱着眉:“您之前在哪里?即使您与阿流有矛盾,但阿流还是希望您能多留一会。” “留什么?我现在就赶他出去。” 旁边的夏恩大声说:“流缨见他干什么,给自己添堵吗?顾家大哥,你就不能劝劝流缨,让他——” “好了,”那高挑男子终于说话了,语气很无奈:“先不要吵了。” 所有人目光汇集到他身上。 那是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头发有些长,用绑带束在一起垂在耳侧,一双眼睛是淡淡的灰色,深邃而温和。 他温声对穆朝说:“殿下,初次见面,我是许乌文。您衣服湿了,用这块手帕擦擦吧。” 此时另两人才发现穆朝的狼狈,夏恩冷哼一声撇过头去,顾留钧的眉心锁得更紧,有几分欲言又止。 穆朝不做声,接过许乌文的手帕,随意擦了擦。 他对自己的事总是很不上心的。 也没有上心的余裕。 擦完之后,他看向递给自己手帕的人:说是初次见面,但穆朝对这个人有印象。 前世,许乌文直属父皇的亲卫队,在父皇被伏击的那次战役中为救皇帝而战死。穆朝迅速看了看他的制服,从肩章判断出来对方的军衔,轻轻一点头:“许上校,谢谢。” “殿下客气了。” “不过是一点点,有什么可擦的……” “夏恩!”顾留钧沉声责道:“够了。阿流刚刚在找你,你现在跟我走。” “流缨找我?你怎么不早说!”夏恩提高声音,又狠狠瞪穆朝一眼,目光流连片刻,才硬拉过顾留钧说:“那我们快走。” 然而他手中顾留钧的手臂却没有动。平日里总是沉肃的男人看着穆朝,眼神有些复杂,比平日里单纯的厌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殿下,您能在这里稍等我片刻吗?”顾留钧语气犹豫:“我有话对您说。” “……”穆朝没想到这样的发展。他有些茫然:小顾是来找他的吗? 他自始至终都望着顾留钧,好像在场人中他只看得见对方,此时冰霜般的面容也融化几分,露出些许讶异。 “我知道了,”穆朝点点头:“我会等你的。” 听到穆朝的答复,顾留钧没露出高兴或满意,他嘴唇张开又抿起,还是被夏恩硬生生拖走了。 偌大的庭院走廊,瞬间又寂静了。 墙壁上嵌着壁灯,昏黄的光落下来,只照亮穆朝半边眉眼,一点光斑落在他鼻尖上,流离出一点寂寥又纤细的美感。 他不动,也不说话,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硬生生拖到尘世的神像。 许乌文这样看他一会儿,还是发话了:“殿下,夜里风大,您不如去厅里等吧。” 穆朝像是才发现他还在一样,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摇摇头。 “去里边等吧,”许乌文很坚持。他有一把好嗓子,这么近的距离说话,像是在呢喃情语:“您刚养完病,不要又着凉了。” 此时穆朝才终于看他一眼,撞进对方如同深渊一般吸引人的眼睛。他们对视许久,许乌文只等到穆朝再一次摇头。 许乌文只得叹声气,他说好吧,说里边还有人等自己,不能陪殿下在这里等人了。 穆朝轻轻颔首,想收回视线时,肩上忽然多了点沉沉的暖意。 “至少收下这件外套。”许乌文整了整那衣服上的褶皱,确保它严严实实贴在穆朝肩上。 有些大了,避风刚刚好。 穆朝不喜欢陌生人的接触。他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对方搭在肩上的手给拦下:“我先告辞了,殿下如果有事,可以去厅里找我。” 许乌文朝他微笑,欠身行礼,转身离开了。 “主人之前认识他吗?这个世界,您与他第一次见面。”一直在精神海里没说话的17冒泡。 穆朝摇摇头:“不认识。我只是听过他名字。” 这件外套上晕着很细淡的香气,大概是刚才那位许上校用了什么香水。 他不喜欢别人的气息,就将身上那件外套扒下来,犹豫片刻,还是挂在手上而不是丢在一边。 17叮嘱他:“那主人,外边温度确实低,过一会顾留钧还不来,还请您进去等。” 说是稍等片刻,却比片刻要长得多。 等厅内的喧嚣都变小,穆朝要等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夜渐渐深了,凉意也渐渐深了,穆朝衣摆不再滴水,又在夜风中慢慢阴干。 “请主人进去吧。”17一边催他一边黯淡地闪:“很晚了,温度太低了。” 穆朝没说话。他望了望天,月亮爬上去,与前一次他十八岁生日见到的月亮一模一样。 人不一样,月亮却一样吗? “小顾之前嫌我太安静,” 穆朝突然说:“他小时候比长大活泼,觉得我一天到晚不是学习就是看书太无聊,拉我出来玩。父皇不喜欢我乱跑,所以他总带我来这里。” “来这里做什么?” “来看月亮。”穆朝的声音清淡如水:“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一轮圆融的明月,静静隐在云流后,落在穆朝金色的眼中。17还没来得及和他的主人说“好看”,又听穆朝继续说: “他跟我说,如果我要当帝国的太阳,他愿意做月亮。”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怕我太孤独,他要是当月亮,如果出了什么事,他就能及时赶到我身边。” “他一直都能及时赶来,一次都没晚过。” 除了今晚。 从未迟到过的月亮,今夜不再为他升起。 风愈发猛烈,发出萧瑟声响,穆朝找了一个避风处等,却还是被风刮到脸颊。 他本就苍白的肌肤此时几乎透明了,眼底还残存着青色,嘴唇也干裂,被风吹得刺痛。 没人记得,其实他刚刚结束禁闭不久,烧也没退几天,精神力被剥夺一半的痛苦都反噬到身上,外表上看这么虚弱。 但穆朝还是站着。 他的脊背永远是挺直的。 看上去如履薄冰,过刚易折。这么多人看不过眼他的骄傲,觉得这是废物的自持,不值钱的廉耻。 17觉得不是。 每隔一会儿,17就会问上一句要不要先回去,穆朝没有一次点头。 问的间隔越来越短,17的语气波动越来越大,然而穆朝还是摇头。 17听着厅里从人声鼎沸到悄无声息,从灯火通明到三两烛光,终于忍不住了,对穆朝说话的语气夹杂上严肃: “已经很晚了。请主人走吧。” “……”这一次穆朝没有立即对他摇头。他转头看一眼月亮,发现它已经偏离天空中心许多了,或许过不久就要被天光遮掩,被朝阳取代。 他望那单薄的月亮片刻,才肯对17点头:“走吧。” 穿过空无一人的宴会厅,不少桌面还残留着残羹冷炙,一盒盒礼物堆在角落,被人遗忘,丢弃,不屑一顾,只能等着人把它们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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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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