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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爷这边忙让人到大牢里放回了韩比良,带到这里来。 韩比良这段日子是真的受了苦了。衣衫褴褛,瘦骨嶙峋,本就在山上呆着无心打理的胡茬子,这会更是肆意妄为的生长,爬满了脸庞,整个人看起来浑浑噩噩,正值壮年的小伙子看起来像是风烛残年一般。 韩比良到这里一看张半仙瘫在地上,满脸垂泪,是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冲着张半仙一个劲地叩头,额头撞在地上是咚咚作响。才几下而已,额头已经是鲜血直流。 古千流赶忙过来一把拉住了韩比良,心说,这莽汉子要是照这样子磕下去,非得磕死不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还得了? 韩比良跪在地上,已然是满脸眼泪,大哭道:师父,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啊!要不是当初我混蛋,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师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张半仙此时看着眼前的韩比良,心下涌起了很多感想。曾经,韩比良是一个开朗阳光的少年,勤奋好学,本以为可以完美的寄托自己的医术的。 谁知道父母亡故后,韩比良却忽然性情大变,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叛逆青年。 可现在,兴许是经历了事情,兴许是生活的磨难,韩比良好像又重新变回来了,变成了那个曾经的少年,天资聪颖、乐观开朗、善解人意。 韩比良变了没有呢?各位看官,韩比良确实是痛改前非了。 用现在话来说,当初正好是心情抑郁,加上撞上了叛逆时期,自暴自弃。后来坐了大牢,颠沛流离,阅尽人间冷暖,才忽然悔改。 韩比良之所以忽然下山,来到清江县,也是在黄连飞的医馆听说了人皮女尸的事情,知道了原来自己的彩莲师妹遭此毒手,心想师父肯定要痛心死了。放心不下,加上内疚万分,特意去看师父。没想到被抓到了监狱里。 本意是想证明清白,忽然又听到周义中谈及这清江县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只有三个人。 根据自己了解,黄连飞从未下过山,周义中是衙门中人,只有自己的师父张半仙最有可能。 加之自己对师父的了解,师父性情古怪,最是有嫌疑。一时间怕县衙抓捕师父,这才谎称是自己动的手脚,坚决要招供。 可谓是一片良苦用心,全是为了给自己的恩师避祸。 张半仙前前后后听韩比良讲述完毕,悲伤的神情划过脸庞,看着韩比良的眼神竟忽而又变得温柔起来。 自己想到:当初,我若能够用心规劝于他,哪怕是用了对彩莲的一半的心思,也许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如若我没有跑到官府逼迫于他,也许事情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想到这里,忽而觉得万事的根源竟都在于自己了。看了看韩比良,想到了曾经那个跟在自己身边问前问后的少年,不禁流下眼泪,心说,如若彩莲和韩比良真的好上了,也许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毕竟,韩比良从小心性纯良,只是父母去世的打击太大,刺激到了他,才会变得如此叛逆和浮浪。 小文,张半仙忽然说道,这是曾经半仙对韩比良的称呼,你现在还认我做师父么? 韩比良抬眼看看张半仙,满眼热泪,咚咚咚又磕了三个响头,说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完,是哇哇哭了起来。 张半仙忍住眼泪,笑道:好好好!好孩子,为师如今要与你一个任务,你可答应? 韩比良跪在地上,说道:师父请吩咐,弟子谨记。 张半仙说道:我那医馆,从此以后就交给你了。你务必勤加照看,认真学习医术,我的医术都被写在了书籍里,你也知道放在哪。 每日要刻苦攻读,将来超越为师,治病救人,弘扬我张家医学,你可答应? 韩比良哭道:弟子谨记! 张半仙又说道:医馆后院还埋藏着你师妹的尸骨,你把她挖出来,好生安葬,每年清明要去祭扫一番。为师没尽的责任,你去替我做了吧! 韩比良大哭道:弟子遵命。 张半仙笑了笑,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是为师蒙蔽了双眼,错害了你了! 这话一说完,张半仙噌一下站起身来,飞快的跑向了南墙,只听得咚一声巨响,那张半仙撞墙而亡! 韩比良跑过去,抱住师父,是仰天长啸,痛哭不已,那哭声撕心裂肺。 在场一共三个人,江县令紧闭双目,眼角却流下了滚滚热泪。 刘师爷拿袖口止不住的擦拭眼泪。古千流站在一旁,神情呆滞,眼泪夺眶而出。 世间的悲剧有很多种,最伤人的唯有亲人的错恨错杀,留下生者,承担无尽的痛。 三天后,刘师爷起草了一份文书,交给江县令过目。 那文书上写着:张彩莲意外坠楼,倒地身亡。其父张半仙爱女心痛,制作人皮玩偶以作纪念。 张半仙已然服罪自杀。由于案情复杂,死者名望颇高,建议不予公示,结案处理,保全医者名誉。 江县令点点头,上报至筠州知府,请知府大人定夺。后筠州知府批示同意。案件至此告一段落。 至于那韩比良,虽然做了假的招供,念及一片好心,不予追究刑事责任。只要他每年免费接诊二十名穷苦百姓,韩比良跪倒谢恩,不提。 古千流很是欣赏江县令的做法。律法的执行不能只是看如何如何规定,更重要的,是要有一个好的社会效果。 这一点,江县令的做法令人钦佩。这不就是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嘛! 看来,不管是在哪个时代,律法的善的精神都未曾改变。 案件搁在一边。韩比良重新成为了医馆的大弟子。他剃去胡须,修剪长发,换上了干干净净的衣裳,重新成为了韩希文。 他又将师妹和师父的尸首,葬在了师母坟墓的旁边,让这一家人得以团圆。 又从飞云寺请了三十多个僧人,足足做了七天的法事,超度亡魂。 自己在坟前结结实实又痛哭了一场。自此,每日供奉师父师娘牌位,勤学医术,后来终成神医,帮助古千流侦破不少疑难案件。这些,咱们后文再一一明说。 单说这古千流,经历了这么一个事情,心情一时间不能平复,这一日到郊外散心。 漫无目的地就走到了破败的城隍庙,心里一想,糟糕!这么长时间光顾着案子了,说好的要重修城隍庙,竟然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也没动工。要是得罪了城隍爷,自己岂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心里未免着急起来。走进这城隍庙,还是老样子,破败不堪,屋顶的洞似乎更大更多了。等到天气暖和了,我就找人重修这城隍庙吧! 正想着呢,忽然听到有人的声音。咦?这里怎么会有人? 古千流赶忙躲在一旁,顺着声音悄悄走过去。 快动手!难道要我老头子求你不成? 我……我不敢! 孬种!一刀的事儿!快点!啊……啊……我扛不住了!快……动手…… 后面是大口大口的喘息声,紧接着呀的一声,安静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行凶?古千流透过墙壁的裂缝,往外偷着看。 只见城隍庙后院里有两个人,一个人已经躺在地上,脖子被划了一个刀口,鲜血还在流淌,人已经死了; 站在尸体旁边的那人,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浑身瑟瑟发抖,喘着粗气。忽然这人把短刀一丢,说了句不关我事、不关我事,转身往外跑。 这我得拦着吧,好像是得这么做。古千流心里琢磨,检举有功啊,拦着一个犯人可以得到赏钱。 噌的从旁边闪出来,跟那人撞了个满怀,结果自己倒了,人家一个趔趄,啊的一声大叫,飞快的跑走了。 这人,这不是……古千流挠挠头,看着很面熟的一个人,这会想不起来是谁了。 一抬头看到院子里还躺着一位呢。心说,我先看看这是谁吧,要是认识的,我就去报告官府; 要是不认识的,我也装作没看见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再把我自己搭拉进去了。 三步并作两步,是走上前来。路上碰到一个箩筐,箩筐里装满了各种花草,看样子像是在采药。这人难道也是个医生? 走到近前,一瞧这人的脸,古千流是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他? 究竟这死者是谁,咱们下回接着说。
第14章 风流秀才 清江县虽然远离东京,不似开封一般繁华,但也是人文荟萃、人杰地灵。这地方呢,也出了不少的能人志士。 曾经也有这么一位主儿,三岁成诗是五岁作文,一十二岁便能够写成策论,被人称之为神童。 但遗憾的是,后来科举中了秀才之后,不慎落水,再救回来后,脑子就不太一样了。 平日里出口成章的,现在开始了磕磕绊绊。仿佛智商受到了影响。家里人花尽钱财,依然未能治好。 多少年过去了,父母年老去世,只留下了这位一个人过活。 好在家里留了些田宅,和一个忠心的老仆,一应事务均由老仆打理的妥妥当当,这位主每天就到街上溜达,浑浑噩噩。 天上一朵白云飘! 听到这一句,众人就知道这是他来了。 起哄道:邓秀才,又有什么大作了啊? 这位主呢,姓邓名昆,众人叫他邓秀才。邓昆一看众人乐呵呵地问他,心里一高兴,来了一句:地上人儿抬头瞧! 众人喝彩道:好,这两句真是妙! 邓昆心里就更乐了,心说,怎么样,看我这才华,果然不是盖的。跟着就傻乐。众人看了也高兴,拿他当做一个开心果了。 再来两句,众人哄道。 邓昆摸摸脑袋,想了想,说道:地上人儿睁眼瞧,天上白云还在飘! 众人哈哈大笑。这当然是纯粹的快乐,并没有讥讽的意思。 有的人也会痛心邓昆的不幸遭遇,但也无可奈何。因为邓昆现在作诗总是来回倒腾这么两句,所以众人又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做「邓两句」。 话说这一日,邓昆又来到街上闲逛,看到县衙门口一堆人围在那里,自己也挤过去要看个究竟。众人问他,邓两句,这告示上写的是啥呀? 邓昆一看,原来呀写的是今年减税的事情,得意洋洋,说道:告示说,要你们好好听话! 众人哄道:这不像你的风格啊,你得说两句啊! 那邓昆眉毛一挑,说道:这还不是张口就来嘛!大宋王朝多太平,减租减税为百姓! 后两句呢?众人问道。 邓昆琢磨半天,憋得脸通红,说道:不用交钱还不好,问这许多犯神经! 众人闻听,哈哈大笑,逐渐散去。 邓昆呢,可不管这些,自己个是洋洋得意,心想,数风流人物,还是看我邓某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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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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